194,青銅鏡


灰塵滿天,血雨當空。

羅刹鬼!

它藏于赤瞳身後,見機而行,對面那人連破魔魂、赤瞳二将,也讓它心頭震動不止,但其力也盡,正是偷襲的好時候。

王奇冷笑,那五成的陰神玉攻擊,再加上四成的大威震空,是要快讓他法力一空,但誰又沒有後手,嘴中靈乳瓶兒,還有四滴玉液呢。

羅刹鬼雙刀直劈而下,刀上煞氣升騰!

這一招它蓄勢已久,藏在那赤瞳身後,也讓它避開了烈陽神火與大威震空的攻擊,以全盛姿态,力斬而下!它眼中魂火晃動,似乎已看到了那人被斬成四斷,魂飛魄散。

王奇手持大紅炎劍,一劍挑擊,他現在也不能動用法力,否則這大庭廣衆,如何解釋的清,但就是用肉身之力,也夠了。

“呯---!”

一聲金鳴之音震響,羅刹鬼雙手巨震,它的身軀直接被一股大力挑上高空。

塵煙散卻。

視線再清,衆人心中震動不已。

他們看到了什麽,那人魔身戰體昂首站立,紅發飛舞,手中炎劍指天,而在他面前,赤瞳鬼将身分兩斷,慘死當場,在他上空,魔幡之中魔氣湧動,隻是片刻,魔魂現身而出,它手持大幡,眼中卻是驚駭萬分,另一邊飛在天上的羅刹鬼,雙刀顫抖不已。

但王奇也不好受,他雙肩之上,有兩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其上絲絲煞意湧出,正在斷的往外冒着鮮血,不用法力,金鍾八景也收了起來,隻用純肉身防禦卻是有些托大,主要是金身太過明顯,很容易被人認出,這也算是那渡世禅院的标緻功法,如何在大庭廣衆用。

那雙刀之上,煞意無邊,這羅刹鬼的武技業已到巅峰,他那一劍雖封住了刀勢,卻不想刀中煞氣突然迸出,如若羚羊挂角,無迹可尋,二人近身搏殺,這種距離根本無法躲閃,直接被斬中雙肩。

煞氣入體,三色玄氣勃然而發,不過瞬息便把此氣破除,随着鮮血流出。

濃烈的血腥氣,遍布戰場之上。

“這....竟然是個生人!”

“煉氣士!!”

白骨鬼王心中已不能再怒,惶然之意悄升,再看戰場之上,鬼兵已十去其九,剩下那些已被震魂,就算是面前有鮮血吸引,也不敢上前,另外兩大鬼将亦是面露驚慌,這種情況,如何再戰?!

身邊還有個意向不明的潘霜,若是她和這煉氣士有關的話,豈不是.....

“嗚-----”

号角之聲再起,但這次,卻是撤退,勝敗乃兵家常事,莫不要把自家性命搭了進去,鬼王率先退走,其下鬼兵早無戰意,三三兩兩的逃離戰場,那兩位鬼将對視一眼,随之而去。

潘霜面色陰沉,這是哪家的真傳弟子,來攪她的好事,她看向逃走的鬼王,心中暗道兩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先拿了好處再說,身影閃動,飄然而走。

飛舟之上。

衆人觀望着下方戰場情景,心中震震無言,這秦争,怎會如此之強?!但又見他雙肩血流不止,都暗暗松了口氣。

蘇九見他戰甲染血,身受重傷,擔憂之色溢于言表,她望向姐姐,正欲開口,卻見到蘇念起身,向外走去,四位侍女急忙跟上。

蘇念神情肅穆,來到二層觀台,說道:“諸位,鬼王撤退,我欲跟蹤其後,見機行事,你們做好準備。”

“是,聖女。”衆人拱手回道。

蘇念看向蘇九,輕聲道:“九兒,你去下面看看秦公子傷勢如何,待休整完畢,随暗記前來。”

“姐姐,九兒要随你前去。”蘇九急忙說道,她乃是聖女侍從,哪能去守看别人。

蘇念微微一笑:“此去隻是跟蹤,秦公子戰力非凡,若真要打了起來,怎能少了他,快去。”

“是,姐姐。”蘇九低頭回道。

“九妹妹,秦争戰體強悍,些許外傷應無大礙,且要快些趕來。”蘇三聲音沉着,那潘霜還有随從隐在暗處,此去也僅是偵查敵情,貿然開戰,不見得能取得好處,姐姐心思慎密,不會做沒把握的事。

蘇九點頭稱是,再向幾位姐姐告别,自船頭一躍而下。

王奇看着衆鬼撤退,也不動身追趕,在此刻,他的神海之中,生了變故。

他飛身後退,鮮血遍灑,體内煞氣也漸漸消去,剛到了城牆之下,大門已然雙開,原來蕭楊二人見得恩公受傷,再也按捺不住,就要帶兵出城。

“道兄,傷勢如何?”蕭含煙面有憂色,急切問道。

“快,進城再說。”楊非遠帶鬼兵護在周圍。

王奇搖頭說道:“無妨,些許外傷,不要緊,尋一處靜室與我。”

“道兄随我來。”蕭含煙轉身而行。

高大城門再次緊閉。

這鬼城之中,隻有一條寬闊主路,說是主路,其實是山路,黑石鋪就,崎岖不平,道路兩旁也沒什麽民房建築,全是巨石聳立,其中有無數山洞,乃是鬼兵居所。

數千鬼兵站于兩側,望着王奇身上的鮮血,眼中精光大盛,但卻不敢亂動,它們也是有靈性的,剛才此人大發神威,劍斬萬鬼,自是知道招惹不得,隻能抽動鼻翼,聞些氣味兒解解饞。

二人一路上行,道路盡頭,出現一座高大石殿,方方正正,猶如刀刻。

“恩公快進去調理傷勢,外面有我夫婦二人,定不會教人打擾。”蕭含煙伸手作請。

“多謝蕭道友。”王奇點頭,步入石殿。

這大殿之中,極爲寬闊,巨大承柱便有三十六根,四周靠牆是一些石質桌椅,牆壁之上挂着各等夜明寶石,微有瑩光,給這殿中稍添暖意。

他自乾坤袋中取出陣盤,揮手間便布下兩界風雷陣,此陣雷符已用,功效大減,如今也就那分隔兩界的功能尚可一用。

拿出靈獸袋,以神念喚醒白曉,自己這番入定,還是要有人看護。

白曉才一現身,正想發發牢騷,卻見到自家公子全身帶血,一臉慘相,她驚呼出聲,趕忙上前攙扶:“公子,傷勢可重?!”

王奇擺了擺手,盤坐在陣中,說道:“無妨,看好陣法,若有人闖陣,立刻喚醒我。”

“是,公子。”白曉見他閉目盤坐,也不知真正傷勢如何,擔心不已,那肩上兩道傷痕深可見骨,此刻已在慢慢恢複,看公子神色,應無大事,但這般戰甲染血,刻骨之傷,也叫她心疼萬分,恨不能以身代之。

可惜自己沒有魔門功法,不能在冥州長久,早知今日,當初就應該哄騙一番那天魔鏡,叫它找一篇普通的魔道功法傳給自己,也能陪伴公子身邊。

她一邊查看外情,暗自思量,以後要多多收集功法,以備不時之需,她這副身軀,以須彌山之幻爲身,以自身天狐之法爲本,所謂道脈,念動即可生出,但隻能生出品級最低的道脈。

她現在的道脈爲二品靈幻道體,乃是天生具有,還有五品神力道脈,是在素仙城時,爲修煉山海勁,自己琢磨出來的,王奇當時也啧啧稱奇,這憑空生出道體的本事,還真未見過,就算是他,也要青銅寶鏡與天地靈精。

白曉心有所知,雖然能生成道體,但卻無法成長,畢竟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而且體内道體多了,也未見得有多少好處。

神海之中,青銅鏡高懸于天,其上光華本已滿溢,但現在竟然開始漸漸變淡,慢慢變少。

這可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情況,王奇在鏡身旁邊,眉目皺起,仔細觀看,這寶物随他而來,功用神秘玄奧,至今也未完全明白,若是出了問題,可是大大的損失。

青銅鏡面越來越暗,邊緣已有一絲灰色露出,這是鏡面的原本顔色,光華越來越少,就在馬上要見底的時候,突生變化。

在鏡子背面,忽有綠色絲脈生成,盈盈翠翠,微光蒙蒙,這綠線緩慢而行,似在不斷生長,過不多時,一片青翠綠葉便刻在其上,青潤欲滴,熠熠生輝!

王奇瞪大雙眼,心道這是什麽變化?!

鏡面背後,竟然有葉脈紋路,他以前可從來都沒見過,原來的青銅鏡背後,隻有九道微小凸痕,他本以爲是裝飾所用,沒想到竟是這綠葉主脈,此次光華滿溢,最少有十萬魂靈。

如此說來,若要點亮所有綠葉,豈不是要百萬魂靈!!

可這綠葉,又有什麽用處呢?

九葉全現,又有什麽變化?

這玩意真的是鏡子嗎?

他拿起青銅鏡,伸手細撫那片綠葉,觸手冰潤,微有涼意,這涼意直透心神,讓他的精神爲之一振,冥冥之中,若有所感,此物也可用于進階使用,或大有好處。

至于什麽好處,他也不甚明了,隻能到時再說。

肩上傷勢已漸漸愈合,那雙刀煞氣一經侵入便被驅出,其實隻算是外傷,而且他那九幽戰體,對這冥淵煞氣頗有抗力,已無大礙,隻是從外看顯的嚴重罷了。

“白曉,可有人來。”王奇站起身,也不知外面現在如何了。

白曉轉身,見他精神尚好,搖頭道:“未見有人。”她走上前來,問道:“公子,是何等戰鬥,竟然受傷了。”

她可是知道王奇的本事,便是對上神丹真人,也不落下風呢。

王奇笑道:“些許鬼物,不值一提,你家公子心中有數。”

“可需要曉曉陪在身側。”白曉一臉期待,在靈獸袋中實在是太無聊了。

王奇微微搖頭,說道:“冥州不适合你修行,魔氣侵襲你現在可受不了,待上去了再說。”他直接拿出靈獸袋,收了一臉不開心的白曉,再收起大陣,出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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