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雪來的時候,璎珞正在給院子裏新栽的幾株梅花澆水。她喜愛梅花,也想用梅花的豔豔之紅爲這院中的蕭索稍作點綴,讓将軍每每來到這裏都能開懷一些。隻種梅花需要的時日太長,她現在的身子又實在不适宜操勞過重,于是便退而求其次地折摘了幾條旁枝,栽種于此。
聽到腳步聲,璎珞停下手上動作,扶着有些沉重的腰直起身來,見是绯雪與元香走入院中,清美嬌顔當即綻開一抹喜悅的笑靥。忙快走了幾步,在绯雪面前福了一福:“給大小姐見禮!”
绯雪微微一笑:“如今你身子重,不必這麽多禮。”視線向下移落在璎珞微微凸隆的肚腹上,眼底極快地掠過一道精光。就是這了,她的‘秘密武器’。
要說這璎珞,也是個争氣的。湘姨娘過門半年有餘,肚子卻是一點動靜也沒有。爲此,老太太曾不止一次地表達過不滿。可這璎珞呢,算算日子,她當是已有了五個月身孕。也就是說,顔霁剛與她重拾雲雨之好的那會兒,她便已是珠胎暗結。卻不知,當柳氏看到璎珞這般‘情形’出現在她面前,會是怎樣一副表情。想來,必是精彩絕倫!
“璎珞,随我回主院吧。”
绯雪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卻讓璎珞瞬間怔住了表情,甚至久久無法反應過來。
事實上,璎珞每日每日都在盼望着能回歸主院,甚至做夢都想。人都是這樣,從前一個人在這裏,早已習慣了落寞,便不覺得怎麽樣。可當将軍的憐愛不期然而至,幸福之餘,她卻想要得到更多。尤其每每将軍一夜春宵後離開,從前她住過的房間就會顯得越發清冷空寂,甚至冷得令她幾乎無法忍受。
眼見身子一天天重了起來,行動也越發的不便,她有心讓将軍派個丫鬟過來照顧自己,卻又擔心會被柳氏發現。如今她身在廢院,若是被柳氏發現她早已與将軍暗通款曲且珠胎暗結,以柳氏的心狠手辣,必要除了她與腹中孩兒……
她一****地等着盼着,又忍不住擔心惶恐。想要得到更好的生活,卻又對柳氏心生懼怕。就這樣,日複一日,她的心在矛盾中掙紮着。
見她怔着表情,半晌不做回應,绯雪挑眉問道:“怎麽?你不想去主院,過‘主子’的生活嗎?”
璎珞重重一點頭:“怎麽不想?奴婢做夢都想!”
“那還猶豫什麽?”
“奴婢隻是怕……怕……”
“怕柳氏會對你不利,對你腹中的孩子不利。”绯雪一語道中她的心思。其實璎珞害怕柳氏也無可厚非,必定在柳氏身邊當了那麽多年的奴仆,總是會對曾經作爲她主子的柳氏含了幾分懼怕。與此同時,柳氏的殘忍手段她也是見過的,便是越發惶恐不安。
璎珞垂下眸,嘴角緩緩溢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之所以沒在你初發現有孕就将你迎回主院,我确是有此擔憂。柳氏在将軍府的勢力無孔不入,父親又不能時時在你左右、護你周全。柳氏想要做手腳除去你腹中孩子,易如反掌。不過璎珞,現在卻是不同了。”
璎珞擡眸,正對上绯雪點漆般的眼瞳滲出的點點笑意,溫暖又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