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
她急喊了聲走在前面已步入靈堂的夏侯儀,然後在夏侯儀轉身看過來的時候流露出一副無辜的神情。
“你是何人?膽敢攔住本王的人?”
绯雪悠然轉身,對上夏侯儀薄怒的目光分毫不懼,嘴角輕勾起幾分薄涼的弧度,似笑非笑間不無諷刺地說道:“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王妃一定不希望這個女子進入靈堂。我想王爺應該也不希望王妃死不瞑目吧?”
“放肆!”夏侯儀厲喝一聲,吓得周遭奴仆紛紛垂下了頭,面露不安。
“憑你也敢妄自評斷本王家中事,本王看你是不想活了。來人,将這膽大妄爲的女子給本王轟出去!”
語畢,有兩名侍衛沖上前來欲将绯雪拿下,聞仲卻在這時焦急喊道:“不得對六皇妃無禮!”
“你是六皇妃?”夏侯儀将信将疑地看着绯雪,目光含着幾縷輕蔑。
“我說了,我是誰不重要。倒是王爺方才那句話,讓我覺得十分可笑。王爺說我在擅自評斷你家中事,那麽敢問,這裏可是鎮南王府?據我所知,這裏是夏侯府,與王爺分毫的關系也沒有。今日王爺入府來,我念在王爺入府是客,并未狠心驅逐。不想王爺竟反客爲主,揚言要将我轟出府去。呵,實在滑稽得很。”
聽她話裏毫不掩飾譏諷之意,夏侯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牙道:“張狂的女子!本王不管你是不是六皇妃,這裏是夏侯府,還輪不到你在這說三道四。”
“王爺這話可就錯了。王妃臨去前認了我爲幹女兒,仲伯與一幹下人皆是見證。這夏侯府的家,我還就當定了!”說她張狂是嗎?她就索性張狂到底了。
“绯雪小姐說得沒錯,夫人臨去前要求绯雪小姐叫她一聲‘娘’,老奴親眼所見,絕不敢胡言。”聞仲心裏暗暗松了口氣。虧得有绯雪小姐在,否則他們府上沒個主事的人,真要讓木婉兮這個女人進去了靈堂,夫人泉下有知也不會安息的。
“哼,本王管你什麽幹女兒不幹女兒,今日本王與婉兮前來意在吊唁。誰若是敢阻攔,本王定與她不休!”夏侯儀放出狠話,堂堂鎮南王,焉有被一小小女子吓唬住的道理?傳了出去,他顔面何存?
說罷,牽住木婉兮的手就要硬闖靈堂。
绯雪眸色邃然一冷,腳下飛快地閃身至他們面前,橫臂再次将他二人攔住。随後在夏侯儀一雙虎目森冷的瞪視下,慢條斯理地從袖中取出一物,擺在了夏侯儀面前。
“這個東西,王爺可還認得?”
“玉扳指?”夏侯儀微微一怔,卻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竟是松開了木婉兮的手。
木婉兮娥眉微蹙,視線同樣落在绯雪攤在手心之物。可笑的是,明明已嫁入王府多年的她卻分毫不知那枚羊脂玉扳指所蘊含的意義。隻看着王爺注視扳指的神态,隐約猜想應當與已故王妃有關。
一個玉扳指,驟然勾起了夏侯儀的許多回憶。原本以爲已經淡忘的過往,從相識到相戀的點點滴滴,如今卻走馬燈似的從腦中一一浮現掠過。方才還趾高氣昂的神态,忽然變得有些隐晦不明。
“婉兮,你在這裏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
木婉兮瞠目結舌地看着他獨自走入靈堂,不禁拿眼尾掃了眼已将玉扳指收起來的女子。恰逢此時,顔绯雪也向她看過來,雙目相視,绯雪潋滟着微冷光影的美眸晃動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似輕蔑,似嘲諷。
木婉兮半是錯愕半是忿然,卻巧以恬然清冷的表情掩飾。即使這麽狼狽地丢在堂外,也不見她露出任何可稱之不滿的神情,足見其是個很會掩飾情緒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