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宮後,绯雪被傳旨的公公徑直引向太皇太後所居的崇壽宮。顯然,她此前的揣測猜疑是多此一舉。宣召她入宮的确是太皇太後沒錯。
夏侯容止并未在被傳召之列,是以,便在禦花園附近等候。
“民女叩見太皇太後,願太皇太後身體康健、福澤萬年。”
绯雪跪地叩首行禮。如今,她隻是一介平民,見到太皇太後自是該行大禮。
“起來吧。賜坐!”
太皇太後的聲音顯得有氣無力,隻是說了這麽幾個字,居然就咳了起來。
宮侍嬷嬷忙不疊遞上水,一面用手輕擈着老人家的背。
太皇太後飲了口水,對她做了個手勢,嬷嬷雖有所顧慮,還是依從吩咐退出了寝殿。
“哀家身弱,不能在正殿見你,你莫要介懷。”
“民女不敢。”绯雪謙恭地低下頭。方才雖隻匆匆一瞥,但醫慧的眼已看出太皇太後病入膏肓,想是命不久矣。
其實早在三年餘前她離開皇宮時,那時還是太後的太皇太後身體便已不好,勉強靠着靈芝等名貴補藥維持生命。想不到三年多的時間,宮中接連遭逢大變。景帝與繼位的成帝先後駕崩。好在成帝留了明熙這個血脈,得以延承皇室之耀。隻明熙畢竟年幼,而作爲太後的顔雲歌則趁機獨攬大權……
“好孩子,三年前一别,哀家以爲即是你我今生永别。想不到還有今日重見的機會。這三年多來,你一切可好?”
“承蒙太皇太後記挂,小女惶恐。小女一切無恙。”
面對這個病入膏肓的老妪,绯雪唇邊泛起了一抹真心的微笑。當年,從一開始她以公主伴讀的身份入宮,到後來作爲六皇子妃再度入宮,太皇太後對她始終是諸多照拂。她執意離宮時,要不是太皇太後在最後關頭出面對景帝予以勸說,她恐怕還受困宮中,難以脫離。
“當年,太皇太後勸說先帝允準我離宮的恩情,小女一生不忘。在此,請太皇太後受我一拜。”
說罷,她跪下來,恭敬向半倚半躺在榻上的老婦恭敬地叩首行禮。
“其實你最該感謝的,是媃葭才對。”
自崇壽宮走出,绯雪足下緩緩慢行,眉峰輕挑,面容凝肅,這是她思考沉吟時時常會露出的神色。
她之所以這般錯愕訝然,不僅僅以爲方才崇壽宮中太皇太後對她推心置腹的一番話,還有她老人家無意中道出的‘真相’。原來三年前,太皇太後之所以出面勸說景帝恩許她離開,是因在那以前,長達十餘天的時間,媃葭幾乎****去太皇太後宮中求情。有時即便被拒之門外,她也苦苦等在殿外,直至等到太皇太後的召見方肯罷休。
當被問及她爲何要這麽做時,媃葭對太皇太後說了一句話,令太皇太後至今印象深刻。她說:這輩子,我的幸福已毀,所以我更希望绯雪能得到她想要的生活。
绯雪停下腳步,閉上眼,微微蹙動的眉心仿佛在極力壓抑着某種情緒……
回想三年前,當媃葭聞聽君拂欲帶她回曼羅國而跑來與她質問的時候,她的沉默以對,媃葭的痛不欲生,都讓绯雪感覺懊悔不已。她該解釋的,該向媃葭言明君拂所謂的帶她離開不過是爲了替她解圍。她與君拂之間,從未任何友誼意外的感情。
“顔绯雪?”
一道嬌媚的女聲傳來,绯雪倏爾睜開眼睛,媃葭的身影不其然映入眼簾,她瞬時一怔。正想着媃葭,想不到她就出現了。
眼前的媃葭與三年前相比,發生了或多或少的一些改變。比如,清麗的臉龐因精心妝扮而流露出幾分妖娆魅惑之态。又比如,抹胸式宮裙難以安全遮掩的胸前風景,當真是‘波瀾壯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