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樓
木婉兮一到達這裏,就立刻被一黑衣人引着上了二樓雅間。這一趟出來,除了車夫,木婉兮身邊一個服侍丫頭都沒帶。甚至就連她最爲信任的寶笙都留在了王府,可見她有多謹慎。
黑衣人一路引領着她來到二樓一個雅間外。木婉兮深吸一口氣,随後推門而入。黑衣人則留在了門外看守。
雅間内,酒桌旁坐着一人。該男子有一張國字形的臉龐,五官冷硬,面相上自然而然透出幾分凜然之态,讓人不由自主的心生忌憚。
木婉兮注意到,在男子身後放着一架屏風,屏風後隐約透出一個人坐着的身形,當即心中一震。莫非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主上?
心中帶着猶疑,她上前幾步,向坐于酒桌旁的冷面男子施了一禮,口中恭敬道:“見過特使。未知特使喚屬下來此,有何吩咐?”
被敬稱爲‘特使’的冷面男子忽而将手重重拍向桌面,發出砰的一聲震響,随之傳出的,是他震怒之下的叱喝聲:“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自作主張,背着我擅自行事!”
木婉兮臉色白了白,低着頭做出惶恐狀,讪然道:“屬下不知特使何出此言。屬下怎敢違拗特使之意,擅自行事?莫不是這其中有所誤會……”
“還敢狡辯!我且問你,顔绯雪是你派人抓回來的?你還想要了她的命?”
木婉兮随即露出十分驚訝的模樣,強辯道:“我怎會做這種事?特使,我壓根不知道這件事,一定是有人栽贓意圖構陷于我。”
“你——”冷面男子見她還在裝傻,不由得怒從中來。而就在這時,屏風後傳出一道清隽若流泉的男聲,語調緩然,不緊不慢,然說出的話語卻令人瞬間陷于絕望。
“不聽話的人留着也無用,殺了吧。”
木婉兮一張美顔瞬間血色盡失,瞳孔因懼駭而不住的緊縮,眸色赤紅仿佛能滴出血來。
“不,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話落,她轉身往外跑去,卻連門都未及跨出就被門外的黑衣人一掌掀翻在地。在鎮南王府,她姑且還可以主子姿态自居,揚她的威風。然而來到這裏,她也不過是人家棋盤上一顆小小的棋子罷了。倘若這顆小小棋子還敢随意妄爲,不聽令行事,企圖掙脫執棋之人的掌控,那她便隻有一個下場——死。
一天之内接連遭受死亡威脅,木婉兮此刻是真怕了。她不禁扪心自問,自己究竟錯在哪裏?答案呼之欲出……她錯就錯在不該自以爲是、自作主張。錯就錯在不該妄圖加害于顔绯雪……隻是她到現在仍雲裏霧裏的不知所悟。顔绯雪出事,夏侯容止的瘋狂尚在她可料想的範圍之内。可主上又是爲什麽?
不過現在似乎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眼見一條小命岌岌可危,木婉兮雙膝彎曲,撲通跪倒在地。
“求主上饒了我,求特使饒了我,我再也不敢如此沖動莽撞了。這麽多年,我潛伏在鎮南王府,付出了一個女人最爲珍貴的青春,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就請主上看在我昔日的勞苦上,饒我一條性命,隻當留條犬馬在身邊效勞。求求主上,求求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