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看的不自在,擡眸對視着他。
“怎麽了?”
他這麽看着她,會讓她覺得……
覺得他對她……不是那麽的絕情。
嚴希澈垂下眼簾,抿了下唇角,“沒事,隻是覺得,你瘦了。”
才半個月,她就瘦了。
下巴尖了,臉小了。
真是白費了他那麽長時間幫她養出來的一點肉。
簡單的一句話,卻容易讓人覺得是關心。
雨沫擠出微笑,“有嗎?”
她繼續低下頭,幫他包紮好傷口。
或許在這一刻,誰也不想提先前的事情。
因爲,多一分鍾的不提,就能多相處一分鍾。
雨沫也不願意提,她安靜的幫他包紮,明明可以很快就結束,但是她卻弄了好半天。
直到……
“咕噜噜……”
她的肚子不争氣的響了起來,她才猛地回過神。
之前忙着拍攝,沒有時間吃晚飯,到了下班時間,又想着回去再吃,卻沒想到現在就餓了。
這種氛圍下,雨沫難免尴尬,俏臉都紅了起來。
嚴希澈忍不住微微一笑,放柔了聲音,“我去買點東西。”
“你應該還沒吃晚飯吧。”
雨沫遲疑了一下,剛想說不用了,卻見嚴希澈直接站了起來。
“稍微等一會兒。”
說完,男人直接開門離去。
獨留雨沫一個人傻傻的在休息室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她漸漸的開始焦躁。
不斷的看着時間,感覺他離開的時間有點長……
她掃過整個休息室,有一種落空感。
屋子裏沒有他的身影,就好像他從來沒有出現。
雨沫瞬間就醒了,格外的清醒。
忍不住站起身,走到門外的過道,外面一片安靜,一點動靜也沒有。
她想等等看,或許一會兒就回來了。
但是,心裏沒底。
他會不會借口離開了?
然後……不會再出現了?
心裏,一下仿佛空了很多。
雨沫滿心的忐忑,心情複雜的看着前面暈黃的走廊。
卻在此時,聽見那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你怎麽出來了?”
她立即擡眸看去,果然是他!
那一瞬,心情戰勝了理智,讓她不顧一切的跑了過去,一下将他抱住。
撞入懷裏,緊緊的抱着他,那一瞬,才覺得是真實的,才覺得他沒有離開……
嚴希澈倒是有些意外她會主動的跑過來。
他會認爲,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問題,還是受到了什麽驚吓。
不然按照她這些日子的表現,是不會這麽做的。
他的手裏還拿着東西,隻能一手環着她,低聲問道:“怎麽了?”
“我以爲你走了。”
她的聲音帶着哭腔,讓人心軟。
那一瞬,有一種再也不想離開的沖動。
他甚至有種想告訴她,他不會再走的沖動。
可是,偏偏這樣的承諾,他給不起。
說了就等于再一次的傷害……
他總是會離開的,而且是永遠。
嚴希澈環着她,微側過頭,她發絲的香味一絲絲的沁入鼻息間,是他想念已久的味道。
擁有多一秒,都是一種奢侈。
“外面人多,耽擱了不少時間,看看這些喜歡吃嗎?”
嚴希澈的聲音聽着格外的溫柔。
雨沫聽着,注意看他手裏,确實是拿着不少東西。
情緒冷靜下來,才發覺,自己做了多腦熱的事情。
她竟然一沖動,跑了過來抱住他。
是還沒睡醒嗎?
還是沒清醒過來……
他都說了不要她了,讓她走了。
雨沫想到這些,又趕緊的松開他。
那一瞬,有些尴尬,卻又找不到詞可以解釋自己荒誕的行爲。
幸而嚴希澈開口說道:“走吧,回去休息室。”
雨沫下意識的點頭。
一路上,兩人并肩走着。
走廊很長,夜很靜。
突然,他伸手來,抓住她的手腕。
繼而是,握住她的手。
十指相握。
雨沫的心緊了一分,她有些不解的看他,可他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
亦或者是,這裏的光線太暗,落在他那深邃清瘦的臉龐上,讓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麽。
手上的力度和溫暖,讓她有了遲疑和貪戀。
她隻想過一秒鍾的拒絕,但最終……還是抵不過心底的貪戀。
想着或許是最後一次……
她也就任由他了。
任由他握緊自己的手,緊緊的握着。
他拉着她進休息室,将東西放下,讓她坐在沙發上,将買來的食物拿出來,“多少吃點。”
他甚至,把筷子擦了一遍,才遞給她。
從頭到尾,都不需要她做什麽。
他就這麽周到的爲她做着一切……
可她竟忘了,他以前是一個最不願意照顧别人的人。
而現在……
是他照顧得太周到,讓她漸漸養出了一身的毛病。
自己都沒發覺,原來早就形成了一種依賴和習慣。
這種習慣真的很可怕,沁入身體裏每一個細胞,一旦他不在了,所有的不适應就全都湧了出來。
雨沫接過筷子,吃了一點菜。
很合胃口,是她最近吃的最好吃的東西了。
雨沫低着頭,垂着眼簾,有一口沒一口的吃着。
突然,他伸手來,幫她抹去嘴角的飯粒。
動作自然又親昵,總能擾亂人的心。
雨沫擡眸看他,他的眼神更是溫柔得沁出水來。
就好像,他們之間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他還是那樣寵着她。
雨沫心裏哽了一下,裝作随口的問起:“你爲什麽要回來?”
她直直的看着他,那眼睛裏充滿了期待的光芒。
嚴希澈當然知道,她在期待什麽。
隻不過,他卻不能說。
他笑了笑,輕描淡寫的回答:“來辦點事情。”
雨沫失望的哦了一聲。
原來,隻是湊巧。
“那……什麽時候走?”
她悶悶的問着,低下頭,吃東西也沒了味道。
“就這幾天。”
他淡淡的說着,等這幾天處理好這些事他就回去……
雨沫吃不下,隻好将東西放下。
擡眸看去,卻發現嚴希澈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
一種病态的蒼白……
她心口一窒,難道,真的像是元秋說的那樣,他真的是有苦衷?得了重病?
不……
不會的。
她不相信他會得什麽治不好的病……
“怎麽?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