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會場門口。
很多人都愣住了！
闫天飛一下子沉了臉，“你說什麽？”
那工作人員重複道：“張烨老師不能參加這次年會。”
哈齊齊惱了，“憑什麽！”
張左也火道：“怎麽我們張導就不能參加了？”
“這是台領導剛囑咐的。”那工作人員說道：“我們也是按領導吩咐辦事，其他的我們就不知道了，所以，張老師不好意思了，您這個通行證我們還得收回來。”
張烨也樂了，“我要是非進不可呢？”
幾個工作人員呃了一聲。
一個人道：“這個……”
張烨平靜道：“你們是要給我架出去啊，還是要給我擡出去？”
另一個人已經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張烨的惡名誰不知道啊！
闫天飛大聲道：“叫你們負責人出來！”
其實負責這次年會現場的一個負責人一直都在不遠處的人群中呢，知道這事比較麻煩，他也想躲着不出來，不過一看那邊好像吵起來了，他是怎麽也躲不下去了，隻能快步上來，“老闫，怎麽了？怎麽發這麽大火啊？”
闫天飛喝道：“你說怎麽了！”
那會場負責人道：“我也是剛接到通知的。”
闫天飛的脾氣在央視也是出了名的，他也沒有壓低語氣的意思，一嗓子喊的周圍人全聽見了，“早不通知晚不通知，等我們的人要入場了你們過來攔人？你們給誰臉色看呢啊？這是敲打誰呢啊？”
那負責人道：“這是台領導的指示！”
“我他媽管你誰的指示！”闫天飛直接罵上了，“大過年的幹什麽啊？寒碜誰呢啊？有這麽辦事的嗎？”
負責人道：“老闫，你跟我喊得着麽！”
闫天飛指着他道：“我就跟你喊了，怎麽着！”
那負責人也不樂意了，跟闫天飛就在門口吵了起來！
他們這一喊，現場所有人也都知道了，很多頻道的領導和員工大部分還沒入場呢，都在外面排着隊，擡頭一眼就能看見，就算進了會場裏面的那些央視員工，聽到外面的争吵聲後，也有很多人探頭出來了。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央視一套的總監江乃熊。
央視第五頻道的副總監。
央視綜藝頻道的張火。
衆人的目光一時間都焦距過來。
“怎麽回事？”
“出什麽事了啊？”
“張烨被攔在外面啦。”
“啊？”
“聽說是台裏的通知，不讓他參加！”
“今天是年會，一年就這麽一次，不會吧？”
“怎麽不會，沒看外面都快打起來了麽！”
“哎呦，還真是啊！”
“還真不讓張烨參加啊？”
員工們都低聲唧唧喳喳。
闫天飛氣沖沖道：“老何，你還别跟我玩這個哩個兒楞，小張是我們十四頻道唯一一個欄目組的總導演、負責人，憑什麽不讓他進？啊？”
那負責人道：“你的意思是我假傳聖旨啊？”
可是這時候，出人意料的是，張烨竟然自己摘掉了脖子上挂着的通行證，笑着扔給了那邊一個工作人員，轉頭對闫天飛道：“闫總，算了，不參加就不參加了，我正好回家補個覺。”
闫天飛卻大聲道：“這事兒算不了！”
“張導，你别走！”哈齊齊今天也急了。
“對，張導！”
“您走我也走！”
“都不參加了！”
“草！這不是欺負人麽！”
十四頻道的人全大喊大叫上了！
不是張烨今天脾氣好，以他的性格要是碰見這種事，早就跟人家幹上了，但那是隻關乎他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如果是他自己一人，張烨把天捅出個窟窿他都不覺得事兒大，他擔的了，可今天事兒是對着自己來的，闫天飛和自己欄目組的人卻沖在了前面，張烨可不想因爲他自己的事給别人添麻煩。
但闫天飛卻揪住了張烨的肩膀，就是不讓他走。
見得如此，說實話，張烨挺感動的，這麽多人豁出去了爲了他的事操心，那麽張烨顯然也沒有後退的道理！
片刻，一個人出來了。
——是央視一個副台長的助理。
那助理也挺橫的，出來以後就對着周圍人大聲道：“都看什麽熱鬧啊！年會馬上開始了！趕緊進場啊！”
有員工這才陸續排隊入場，不過走得很慢，一步一回頭，還在關注着那邊。
助理走到了十四頻道那些人面前，“闫總，今天什麽日子您不會不知道吧？這麽多人，咱們都給自己留點面子行嗎？”
闫天飛冷冷看着他道：“給你們留面子，誰給我留面子啊？”
助理道：“這件事是領導開會定下的，原因很簡單，第一，張烨沒有經過台裏的同意，私自參加京城電視台春節聯歡晚會的錄制彩排，這是違規的，第二，張烨作爲央視的員工，在彩排節目中惡意抹黑央視春晚節目組和相關節目，這也是違規的。綜合這兩點，台裏剛剛已經給出了對張烨的處分，這個月的獎金和去年的年終獎，全部扣除，基本工資降一級，内部通報處分，禁止參加年終會，就是這樣！”
降工資？
獎金全扣？
這個處分不可謂不大！
而且周圍很多人都清楚，因爲《舌尖》的關系，張烨的獎金跟一般員工的獎金肯定不是一個量級的，絕對是六位數以上的，甚至都有可能是七位數，這對任何一個人甚至一個部門來說，都算是筆錢了。
闫天飛剛要說話。
張烨直接回應道：“我也有三點要說。”
那助理看着他，“你說吧。”
“第一。”張烨對他道：“你誰啊？”
圍觀人群中有人噗嗤一聲沒忍住，笑了。
那助理臉上登時一陣變幻！
我是誰？
你不認識我？
那助理覺得張烨是故意的，其實張烨還真不認識他，他連台裏的幾個副台長都認不全呢，更何況一個副台長的第一助理了。
張烨說道：“第二，我的合同是自由合同，我可以在不經過任何人的同意下參加任何一個地方電視台的春晚說任何作品，别人無權幹涉。第三，所有的相聲作品都是虛構的，你非要自己往上套，那我也沒辦法，就算退一萬步講，就算我真抹黑央視春晚和某些節目了，那也是我展現作品的一種手段和技巧，如果這些都有問題，那麽我想問一下，春晚節目組和某些春晚作品的相關人員之前在網絡微薄等各種公開場合抹黑我的事，那算不算違規？應不應該處分？沒道理别人抹黑我張烨就可以随便說任何話，我在一個假節目中随便說幾句就不行吧！雙重标準啊？”
實際上在說那段《我要上春晚》之前，張烨根本沒打算用這個節目的，可面對相聲界的又一輪罵聲，面對央視某些人的公開批評，面對央視春晚節目組内部人士說漏嘴的“春晚永遠不會邀請張烨”的話，他才臨時決定說那段相聲的，被人踩到了頭上，他沒有不反擊的道理！
你們罵我行，我說你們就不行？
你以爲你天王老子啊！
那助理道：“我再說一遍，這是台裏的決定，你現在說什麽也沒有用，這次年會禁止你參加！”
闫天飛嗆聲道：“台裏的決定，我怎麽不知道？”
助理硬邦邦道：“之前可能還沒通知到，現在通知了！”
闫天飛卻說：“我是張烨的主管領導，扣他獎金？處分他？提前和我打招呼了嗎？我同意了嗎？我不同意，誰也别想扣小張獎金！誰也沒有權利禁止一個功臣參加年會！”大聲重複了一遍，“誰的指示也不行！”
如果說張烨是如今央視内風評最差的人，那麽闫天飛無疑就是第二差的，很多央視的老員工都知道闫天飛的脾氣，對他說出這些話并不意外，以前，老闫也不是沒對台領導開過炮！
人群中，十一頻道的一個副總監跟闫天飛關系不錯，也是拍《舌尖》時借給他們高清攝像機的那個頻道領導。
查副總監聽了半晌，也說話道：“郝助理啊，你也别怪人家十四頻道的人有情緒，這事兒确實不地道啊，人家的《舌尖》是現在全國收視率第一的節目，打破了很多記錄，還拿了紀錄片的最高獎，張導功不可沒。處分的事情單說，通報批評也無所謂，但一碼歸一碼，這貢獻不能抹掉了啊？這大過年的，不至于連年會都不讓張導參加吧？那就有點太不近人情了。”
後面又有一個頻道的部門主任道：“是啊，這得多大的仇啊，年會不讓進場？還非得在正門口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把人轟走？”
闫天飛朋友不多，張烨朋友更少，所以人群中也就兩三個中高層幹部幫着他們說了幾句話，更多的人則是在和稀泥打圓場。
央視三套的一個負責人道：“都少說兩句吧，誰都不容易。”
央視外語頻道的一個頭頭道：“老闫，小張老師，你們也冷靜冷靜，領導們都在裏面呢，影響也不好啊。”
央視一套的副總監江乃熊和江源從會場裏面走出來了。
江乃熊道：“老闫，台裏的處分結果你也不放在眼裏了？”
闫天飛看着他道：“有你屁事兒？”
央視春晚雖說是在央視一套播出的，但還真跟央視一套沒有什麽太大關系，因爲每年春晚都是單獨成立的節目組，裏面的人都是各部門抽調過來的，甚至還有從外部聘請的，是個獨立的節目組。
一句話就把江乃熊的火兒給挑起來了，“怎麽說話呐！處分已經下來了，你們還跟這兒掰扯什麽！”
說着說着又吵起來了！
會場外的情況越來越不可控制！
這時，裏面的周副台長得到消息，也黑了臉走了出來，“幹什麽呢？都吵什麽？看看都幾點了！還不入場？”
闫天飛道：“不是我們不想進，是有人不讓我們進！”
周副台長蹙眉，“誰不讓你進了？”
闫天飛撂下話道：“不讓小張參加年會，就是不讓我們十四頻道的所有人參加！”
哈齊齊道：“對，不參加了！”
張左喊道：“張導在哪兒我們在那兒！”
“太不講道理了！”
“和張導共進退！”
“闫總說的對！”
“不讓張導進，就是不讓我們進！”
有了闫天飛的這句話，十四頻道的人自然是同仇敵忾，大家心裏也都憋着一口氣呢，這事兒真的是太欺負人了！
後面，又有一個副台長出來了，闆着臉道：“幹什麽啊？都幹什麽啊？老闫，你也是老同志了，怎麽思想覺悟就這麽低？”
闫天飛道：“我覺悟還真高不了！小張來了央視半年時間，做了一擋《好聲音》，做了一擋《舌尖》，節目成績怎麽樣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結果呢？在自己台内部處處被人算計！處處被人壓着！有功勞，沒獎勵，功勞最後還變成了處分？以前小張老師在央視一套，我管不着，現在小張在我十四頻道，我就管的着！”
衆人都看得出來，闫天飛今天是真發飙了，不然不會在這種場合說這些話！
張烨看看他們，說道：“其實這個年會我參不參加也無所謂，但事情不是這麽辦的，相聲段子裏諷刺了春晚節目就不允許參加年會？好啊！那不讓我參加也行，既然這樣那就一視同仁，曾經台裏那些抹黑過我的人，曾經台裏那些背後質疑批評過《舌尖》和我們十四頻道的人，很多人都進會場了吧？那你現在讓他們給我出來！大家都别參加！不是公平嗎？那都給我出來！”
“說的對！”
“憑什麽别人罵我們就沒事？”
“要處分，大家一起處分啊！”
“爲什麽就針對我們十四頻道？”
“我們做什麽了？出了成績還有錯了？”
“當初罵我們的那些人還少嗎？我剛剛就看到了好幾個大搖大擺的進去了！怎麽到張導這裏就不行了！”
十四頻道的人憤怒不已。
張烨看着那副台長助理和其他幾個攔住他進場的人，道：“你們還别瞪我，是你們提到抹黑同事和兄弟頻道的罪名的，那我就順着說了。”說着，他拿出手機，一條條地翻着微薄的曆史記錄，并且一個一個點名道：“陳赫飛，央視一套員工，去年十二月在公開場合辱罵十四頻道的作品，徐棟，央視一套員工，前天在微博平台對十四頻道的作品進行全面否定和攻擊，吳霞……”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些被張烨點了名字的人還就在人堆裏面，臉色變得很難看。
等一個個念完名字，張烨道：“我要問問，這些人你們怎麽處理？”
沒人回答他，這也沒辦法回答，說到嘴皮子工夫，在場明顯沒有人是張烨的對手！
事情越鬧越大，很多台領導想裝作不知道都不行了，因爲此刻會場門口已經圍滿了人，都在那裏看着熱鬧不進場了！事已至此，這件事不處理是不行了，如果一個處理不好，很可能會造成十四頻道的集體不滿，這麽隆重的一次全體年會，結果如今最焦點成績最突出的十四頻道總監帶着所有人拒絕參加？拒絕入場？這種内部矛盾無疑太大了，先不說媒體會怎麽報道，就說這個責任，有誰來承擔？要知道，現在的十四頻道早不是以前那個弱勢的十四頻道了，而是擁有當今全國電視節目收視率第一的頻道！
不多時，又有一個台領導出來了，把闫天飛叫到一旁說話，這個台領導似乎跟闫天飛很熟，關系應該也可以，闫天飛倒是沒有和他急赤白臉，隻是情緒上還是比較激動！
周副台長趁着工夫也回去了。
會場内，幾個領導也碰頭開了個小會。
“怎麽處理？”
“把張烨轟走，理他做什麽！”
“你覺得轟的走嗎？十四頻道的人意見很大啊，尤其是老闫！”
“這老闫，太不像話了！”
“最不像話的是張烨，台裏的決定，他還振振有詞？處分你怎麽了？我們還用給你理由？還用的着給你解釋？”
“就不應該理他，春晚節目組那邊因爲那個相聲，現在都對張烨很排斥，幾個導演和策劃都來台裏投訴了！人家的情緒也得安撫啊！爲什麽這次禁止他參加年會？就是因爲很多人都不想看見他！台長雖然沒說，但台長對張烨應該也沒有什麽好印象，大過年的，沒人願意添堵。”
“可不讓他進場怎麽辦？老闫和十四頻道的人都不幹啊！這要是鬧大了，就不是添堵不添堵的事了！”
“算了，讓張烨參加吧。”
“反正也沒他的節目，他隻要不搗亂就行了！”
“隻能這樣了。”
商讨了大概五分鍾，台裏終于允許張烨參加年會了。
外面的氣氛也略微一松。
闫天飛這才帶着人進去。
周圍不少人都竊竊私語。
“還是放行了啊。”
“汗，我還以爲得打起來呢。”
“台裏不讓張烨參加，其實就是不想大過年的看見他，張烨也是，非過來幹嘛？要是我我轉頭就走了，我也不去招人讨厭。”
“所以你當不了明星啊。”
“張烨也是，本事這麽大，才華這麽高，可這人緣也太次了一點吧！爲了不想看到他，都禁止他參加年會了，這種處分在央視還是第一次啊，以前哪裏見過有這麽個處分的？這也就是張烨了！”
路過他們身邊時，張烨耳朵動了動，也聽到了衆人的悄悄話。
很多人都不想看見我？
呵，張烨眯起眼來。
你們不想看見我都不行！
哥們兒今天還就跟你們丫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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