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北“你老丈人牛逼啊”“上門女婿”之類的詞語非但戳動耳膜，更是插進心窩子，幾乎人人都認爲這是貶義詞，是對男人最大的侮辱，丁煜心裏确實不好受，他的今天，談不上有多大地位，但也有所成就。

最現實的比方就是：你打牌我能看着，别人就不能看着。

他不認爲自己的今天與田田或者田震有多大關系，因爲都是靠自己一拳一腳打出來的，當初上山要賬，他拿到了入門證，順利進入尚垠這艘快艇上，去銀礦，換來了勇猛的名聲，長河配貨站，他像别人見證了自己的實力，收糧，把自己的知名度提到最高。

那一步不是深深腳印？那次不是用一身傷疤換來的？

尚垠能感受到他心裏上的微妙變化，小聲提醒道“忍住…”

“…”丁煜沒吱聲，還繼續看着牌局。

這些女孩确實深谙潛規則，就坐在旁邊，從未主動說過一句話，最大的誘惑就是端茶送水間，胳膊上散發的溫度烤到幾人臉龐，緊接着就是坐在那裏，支着下巴，略顯呆萌的觀看。

“小尚，來，你幫我打兩把，放個水”那名做房地産的站起來，招呼尚垠。

“用什麽姿勢放炮？”尚垠登時站起來，帶着重生般興奮的語氣問道。

這人想了想，極其鄭重的說“最近流行二營長和意大利炮，你研究研究，争取用西方資本主義的手段，攻克馬克思信仰的人類”

“這…我也是黨員！”尚垠極其爲難的站在原地回了一句。

“哈哈…”房間内頓時爆出一陣笑聲。

尚垠繞過去，坐在那人的位置上，露胳膊挽袖子顯然是要大幹一番，随口說道“張市長，我這人就一個毛病，除了信奉馬克思之外，就是賭場無父子，赢了，可别怪我年輕火力旺…”

“拿去，先借你這些！”張市長也極其豪爽的回應，沒多說，卻從錢匣中抓起一沓百元大鈔，扔到尚垠眼前。

“這…妹妹啊，你先查查，等會兒張市長要錢的時候，你就抱他大腿哭”尚垠擡手撓了撓頭，看着女孩。

“報小腿行不？”女孩眼巴巴的看着張市長問道。

“我看行！不過你可得抱住了，最好找你姐妹兩人合圍，因爲敵軍甚是狡猾啊…”花易天一邊抓着牌，頭也沒擡的說道。

“等會兒你們向花隊取取經，他很善于挖掘犄角旮旯，陰暗處的躲藏！”副局長也跟着附和。

“腐朽，很是腐朽！看來你們都被享用主義的糖衣炮彈炸的七葷八素了，必須要從心裏正視自己的問題！”副市長故作嚴肅的回道。

尚垠打量了下坐在他身邊的女孩，小聲卻有剛好能讓所有人都聽到，不解問“我聽過老朽、朽木，都是形容年頭多的意思，看你也就二十幾歲，也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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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孩歎了口氣，莞爾說道“人家是水靈的，隻不過入不了張大哥聖賢的法眼罷了…”

“真的假的？”丁煜适時的擦了一句嘴。

“這…”女孩不明白丁煜是什麽套路，帶着嬌媚的猶豫起來。

尚垠心裏也咯噔一下，但他還不能回頭看丁煜，之前的交談都是披着道德的外衣，說一些讓人面紅耳赤的話，生怕丁煜接不好，隻能讓丁煜自求多福。

不過丁煜随即一本正經的說道“我在上學時候想報考公務員，很長一段時間都沉浸在馬列主義中不能自拔，其中有一句話尤爲刻骨銘心：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說了一半，後邊的沒往下說，也就是話到嘴邊留三分。

尚垠心裏的石頭落地了，無縫連接道“究竟是調查，還是沒調查呢？”

“哎，有高高在上的劉大哥在，誰又在意我們這這個弱小女子的話呢？調查也好，不調查也罷，還不都是憑着人家的一句話…”

“嘩啦啦…”劉市長直接把拍給推了。

直搖頭道“太腐朽，太腐朽！社會主義的大旗都是被你們這樣的不正之風吹起來的，我必須、立刻、馬上回去溫習毛選，不能讓享樂主義的麟角吹到我的耳邊…”他說着，緊接着站起來。

語氣略顯嚴肅，但心裏是不是嚴肅，無可争辯。

尚垠緊跟着站起來，提前一步幫他把外套拿下來，送到女孩身邊。

尚垠跟在他身後，緊接着是副局長和花易天，丁煜在最後面。

到門口，他這才擡起一隻手，沉聲說道“隻要在附和構架的情況之下，會爲你争取到方便，棚戶區改造不僅僅定位爲重點工程，更是重點民生工程，就連陳書記，都把省裏的承建集團擋回去，就是要在本土企業中樹立标杆…”

說完，擡手拍了拍尚垠肩膀。

“我明白！”尚垠重重點頭。

“好好幹吧，你處于而立之年，惠南市也是不破不立之年，陳書記還有一屆…”

“我懂，我懂！”尚垠再次點頭。

“走了…”

“您慢走…”尚垠伸手把門打開，繼續跟在後面，直到副市長和花易天他們都進入電梯，電梯門關上，丁煜二人才回到房間。

這四名女孩都坐在床上，她們也能看出來，誰是幹什麽的，所以見到尚垠和丁煜也比較随意，坐在床上也沒起來。

“心裏還憋屈不？”尚垠笑眯眯的走過去，爬到床上，指了指後背，開始幫他按摩。

“說沒有不可能，還有點”丁煜如實回道，他坐在床上，并沒按尚垠的方法，心裏還抱着對田田的愧疚。

“婦人之仁，有毛好想的…”尚垠閉着眼睛，很舒服，又說道“都說上門女婿不好聽，可那他媽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至少起步就比别人早，如果有人招我當上門女婿，二話不說直接過去，成天吃吃喝喝多好…”

丁煜斜了他一眼“你跟馨曼姐不算啊？”

“不是一回事，我的意思是，這一輩人，家家都是獨生子女，慣得！都以爲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把自己看的太重，彎不下去要，低不下去頭，目光太他媽淺顯，就像華夏首富吧，不也是有個好老丈杆子嘛，他就借助跳闆跳起來了，現在都知道他，誰還會在乎他老丈杆子是誰？所以啊，人不怕走的偏，就怕看的短…”

“湊…”丁煜被他一番歪理邪說給弄笑了。

“趕緊滴吧，你也按按，舒服的睡一覺把明天過好，比啥都強”

“拉倒吧，你弄你的！”丁煜搖了搖頭，他可以逢場作戲，但是在尚垠面前沒有必要逢場作戲。

“真不用？”問話的不是尚垠，而是女孩。

“不用，先走吧，都三點多了…”

“那行吧，你倆也下去！”尚垠确實被摁的舒服了，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放松的意思。

丁煜本以爲叫這些女孩是用來進行床上交易的，沒想到這麽輕松就結束了，早知道随便找兩個，也不用花這麽多錢，自己還能從中落下一筆，心裏有些微微低落。

實則有些話尚垠沒說，但是丁煜能看出來，他這是在刻意把自己往道上引，以前他的工作大多都是拎着刀，以後就得把工作重心轉移到吃喝玩樂上面。

就像費勁心機找人、托關系打探消息，還不如玩幾個小時麻将來的直接。

此時的他，不僅僅要把硬件提上去，也要增強軟實力，也就是人脈關系，道上的人認識他不足爲奇，得讓領導眼中有他…

與此同時，在惠南市某個不知名的小區裏。

劉飛陽三人被拉上車之後就被帶上了頭套，一路上搖搖晃晃，再加上這是地下室沒有陽光，面容都有些病态的頹廢。

沒有進食，沒有方便，很難受。

“咯吱…”前方台階上的鐵門，被人拽開，照射進來的不是陽光，也是燈光。

劉飛陽擡起頭，再次看見那個身材有些魁梧的胖子，這胖子一步一步從台階上走下來，就他自己，沒有别人。

“你好啊，冥王大哥！”胖子嘻嘻哈哈的叫了一句。

“還行，就是有點餓”劉飛陽語氣毫無波動，甚至都沒向前邁步，即使他沒被鎖着。

“餓不要緊，上面有好酒好菜，等會上去吃就是了，我通過朋友查了下你的底子，沒想到啊，唐唐社會大哥居然流落到裝修的地步，哎，你那五個八的牌照聽說還沒賣，商量商量，賣我得了，我也裝波兒逼…”

“呵呵…你要我送你，上面有飯是吧，真餓了！”說話間邁步往台階上走。

“刷…”胖子猛然回頭，他不知道這個劉飛陽是太過自信，還是自己高估了他，正常來說，自己敢赤手空拳的下來，别人肯定都以爲上面有後手，輕易不能動，沒想到他卻大義凜然的走了。

冷聲開口問道“你确定你要上去？”

“你得謝謝我不殺之恩！”劉飛陽頭也沒回，随意回道。

走出地下室就是客廳，此時客廳中央已經擺放餐桌，上面好酒好肉，色香味俱全，他看了眼，極其講究的走到水龍頭旁，還把上衣脫了，光着膀子，用涼水開始擦拭自己的身體。

他的背後，紋有個面目猙獰的菩薩，也就是不動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