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煜被送進醫院,他身上的傷最重的就是腰部那一刀,原本口子不大,可在他奔跑的時候有扭動動作,有硬生生的撕開幾厘米。
還沒等公安人員過來問話,他迅速撥給孔局。
“喂…丁老弟…”孔局剛剛開完内部會議,在個不算上檔次的飯店裏聚餐,剛剛開完的政府會議上着重肯定了公安系統的工作成績,所以心情十分不錯。
“孔大哥…我在醫院!”丁煜也挺不好意思的說道。
果然,孔局聽完這話之後,心情頓時被擊的粉碎。
“周剛回來,要堵我!就在海邊廣場…”丁煜簡潔的把要點說出來。
孔局站起身,沒立即回話,他心情有些沉重的拿着電話走到安全通道,這二十幾米的路程他心裏都在想,周剛是主要當事人,海邊廣場不等同于街頭小巷,這裏是濱海的名片,影響會比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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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安全通道,這才開口問“現在接手的是哪裏的同志?”
“最先抵達現場的是深海機動隊,不過他們的意思應該是轉給最近派出所,目前派出所同志還沒過來…”
丁煜在病房裏但并沒躺下,而是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傷口進行過處理問題不大,就是身體有些蛻力。
“孔大哥,周剛是犯罪嫌疑人,一定會緝拿歸案!現在擔心的是時間問題和影響問題!”丁煜見他沒說話,想了想說道“你們走訪調查是正規程序,可是在這之前,我們之間還有些私事…”
“…”孔局剛剛收到表彰,在這個節骨眼上多說一句都是病。
“哥…剛才特警同志簡單問過我一嘴,但我沒說認識周剛!這事上綱上線是給城市抹黑,是行駛案件,可往小了說就是家庭内部矛盾,跟我小舅子吵吵起來了,我也不可能給他送進去,私下和解也不錯…”丁煜再次陳懇的提一嘴。
“…”孔局仍舊沒表态。
“謝了,哥…”丁煜立即說出一句。
“啪…”孔局随即挂斷電話。
其實丁煜打這個電話的意思很明确,我們想私下解決,也知道案件發生地點的特殊性,必須得給公衆一個交代,隻不過在這個交代之前,我也想幹點什麽,說白了,就别弄得太緊張,地毯式搜查、全市通緝之類…
現在他還屬于保護階段,得把筆錄做完才能見人…
另一邊。
齊德海也得知丁煜在自己家門口被刺傷的消息,他千篇一律的坐在辦公椅上,心中有些震驚周剛行動的迅速,天黑的時候剛剛露面,這才過了幾個小時就開始行動,聽說沒捅死丁煜心裏還有些可惜,甚至懷疑這其中有沒有詐,不可否認,齊德海确實是被吓怕了。
不過他在短暫思考之後,就确定這是真實,也隻有周剛能幹出這事,杜牧進去就标志着,即使自己不出手他也面臨通緝的命運,就像歌詞唱的:窮途末路,也得捅…
他知道這件事中有陳濤的參與,一邊要搖頭一邊感慨:人都是逼出來,自己不想沾染怒火,卻把陳濤推到懸崖邊上,如果是自己,貌似也隻能這樣…
他擡起手揉着太陽穴,現在丁煜想找到周剛,自己也得找到周剛!
現在能找到周剛已經不是杜牧,而是陳濤!
他想了想,非常謹慎的從電腦裏找出飛機的音頻,播放着,然後撥通陳濤電話。
陳濤剛剛挂斷周剛電話,見電話響起來眼睛有些發直,看着上面齊德海三個字,更加懵逼,他鬼使神差的接起來。
“陳總…聽說你去公司找我了,有事麽?”齊德海爽朗的問道。
這種聲音在電話中并不清晰,依稀的能聽見。
陳濤有罵丁煜的勇氣,絕對沒有可齊德海當面沖突的魄力,從他剛開始做生意就能聽到這個大名,長年累月的已經是一座大山在他前方,隻能仰望着。
他咽了口唾沫,僵硬的回道“是有點小事…”
“說吧,我剛下飛機,還沒到航站樓…”齊德海無關痛癢的提到。
“就是現在丁煜把我工地全都弄停工,材料供應商也都催款,原材料也停止供應!”陳濤咬了咬牙,在他心裏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和周剛綁到一起,所以本能的希望生意好起來。
“他做這些都是因爲崔鵬吧!”齊德海想了幾秒鍾,緩緩說“老陳啊,冤家宜解不宜結,你和崔鵬也是多年的朋友,就算沒有丁煜,氣消了就走私了程序吧,沒必要抓住不放,等崔鵬出來如果他還死抓着不放,我收拾他…呵呵!”
齊德海說的風輕雲淡,可陳濤聽的就不是那麽回事,我做這些是爲了誰?是在讨好誰?現在把我逼到絕路,你說一句放人我就走私了程序!
這些事他敢想卻不敢說出來。
“老陳啊,有時候人走錯一步,在繼續前進就會越來越錯,你和周剛的事我聽說了,這裏面你的問題不大,即使周剛被抓到,把你供出來,你也是一問三不知,這次出差我們公司法務部的律師代表也跟我一起出來,剛才我特意詢問了下這個問題,在你不知情的情況,最多拘留十五天!你想想,十五天之後你又是個幹淨的人,再者說,我一棟樓的裝修都交給你,二期的合同也在籌備當中,這時候你…”
齊德海說到一半,沒往下說。
陳濤聽完,臉蛋子上又散發出身材,完全忘記周剛對他說的:我是怎麽走到今天這步!有忘記了今天下午在辦公室門口,秘書那既同情有悲哀的眼神,甚至忘記自己在網吧包廂裏的窮途末路。
可能,人之初性本善,他仍舊能希望自己過得更好。
“齊總…可…”陳濤再次咬了咬牙“可丁煜已經進醫院了…”
“沒事,隻要崔鵬出來,丁煜再不識趣我收拾他…”齊德海無比霸氣的說道。
“哎…”陳濤點點頭,整個人徹底活過來。
他挂斷電話之後,先是給派出所打電話,決定不追究,按理說這些都得現場去辦,但丁煜在這方面一直在發力,再加上拘留的時間越長,後面的程序會更加繁瑣所以當即放人。
崔鵬出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給陳濤打過去,問問他究竟是怎麽想的,但是陳濤沒接,非常倔強的打幾遍挂幾遍…
齊德海不确定自己是否說動陳濤,正在有些犯愁的揉着太陽穴。
“叮鈴鈴…”桌子上的電話突然響起。
他看到這個電話号心裏更加犯愁,越是想把事情變得簡單一些,越是有麻煩找上來,不過這個麻煩是必不可少的,隻好接起來。
他伸手拿起電話,用他獨有的鎮定自若的嗓音接道“喂…”
“周剛回來了!”對面顫顫巍巍的說道。
“還不确定是不是周剛!”
“還不确定個幾把…現在酒吧裏已經炸了你知道麽!都吵吵着要幹死周剛,周剛已經瘋了,他給煜哥捅了好幾刀,聽說現在在醫院裏生死不明…周剛臨時前肯定得給我供出來,肯定的,他肯定的!如果讓人知道我,我就得死了,你知道麽…”這人站在衛生間的隔斷裏炮語連珠,又刻意壓低聲音,嚴重的語無倫次。
“周剛要弄死丁煜,肯定就不能和丁煜有和解的可能,更不可能把你供出來!你要想明白,現在的周剛巴不得酒吧亂起來,不可能供出來你…”齊德海思路清晰的說道。
“不可能個屁,他肯定能!絕對能”這人神神叨叨的左與右看,仿佛全世界都是自己敵人,又扒開門縫,往外看。
“消停呆着吧,我保證你安全!”齊德海無語的回道。
對于這人,他不到逼不得已的時候不能用太生硬的言語,畢竟誰先找到周剛不好說,如果丁煜先找到,他還需要這人把消息傳遞出來。
“不行,我現在就得買票,立刻就得走,馬上就得走,我得走…”
“消停呆着,聽明白了麽!”齊德海口中有幾分怒火,他深吸一口氣,控制下自己情緒“如果發現周剛,你能消息傳遞出來,我一定能在他們到達之前處理掉周剛!你自己想想,咱倆之間是什麽差距!周剛的存在對誰威脅最大…”
“你麻辣隔壁,我不想死…”這人有些崩潰的靠到牆上。
“帶着吧,你走不掉!”齊德海想了想,又說道“等抓到周剛以後,我在幫你拿美國綠卡,以後不用回來了…”
“我他麽…”
“上廁所沒完了是不,趕緊滴!等着去看煜哥,那邊筆錄馬上結束了…”門口突然傳來喊聲。
“刷…”這人眼神瞬間發直的看着門闆,開始劇烈喘息。
“鎮定!他沒聽見…!”齊德海在電話裏又安慰一句。
這人根本不敢在回話,迅速挂斷電話,推門走出去,他還有些驚魂未定,招了招鏡子中的自己,覺得眼睛裏布滿紅血絲,放在以前可能很正常,熬夜熬得,但是現在他自己覺得這事漏洞,打開水龍頭,開始嘩嘩洗臉…
半個小時後,一行人來到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