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片看似歌舞升平的同時，郊區，直播公司。

這個時間點算得上是混迹網上人最多的時候，也是直播最火爆的時候，最開始這裏是趙德漢的産業，而另一項副業就是拿個微型攝像機出去和土豪開房，趁機敲詐勒索之類，想當初詩藍和老徐就存在這種關系。

所以說，在直播内容上必定有些過線的東西，比如偷偷露個奶，閃現一下重要部位，以此來吸引人氣。

自從劉飛陽接手，隻是在剛開始兩個月存在這種模式，而且公司的APP不能上正規的應用商店裏下載，需要通過圈内人發二維碼或者網址才能下載，終究是存在弊端。

他意識到這種經營原則隻能賺快錢，并且不持久，所以一直都在謀求轉性。

大平台有遊戲分類、戶外、歌舞等等。

他現在并沒開設太多闆塊，仍舊是以唱歌跳舞爲主，并且算得上正規，簡單的講：以前主播出去約炮是公司行爲，現在屬于個人行爲，平台内的高峰在線人數達十二萬人，當然，這是實數，按照絕大多數平台的做法會有倍數，一般是十五倍，也就是說，平台内活躍人數在一百八十萬…

劉飛陽這幾天都在跑濱海的風投公司，想要進行融資擴大規模，畢竟這是風險共擔利益共赢的社會。

“啪嗒…”他推門進入辦公室，把手裏的檔案袋扔到桌子上。

“咋樣…”小莫一直坐在辦公室等待，見他進來比較關心的問道，而劉觀稱則是沒心沒肺的低頭玩着電話。

“問他吧…”劉飛陽有些疲憊的把襯衫脫下來，坐到椅子上。

“咳咳…”跟劉飛陽進來這人清清嗓子，他是因爲融資需要才請的人，學名是注冊會計師，有證的那種。

推了推眼睛說道“今天一直都在跟和風投研究數據，對方的意思是：每個月現金流量不穩定，單日現金流出現波段，人群用戶增長趨勢不算顯著…唯一的有利的就是，主播數量已經和大平台相匹配…”

“湊…你說人話！”小莫聽不懂這些，有些着急。

“厄…簡單的講就是，給你投一千萬他們怕收不回來本，投一百萬，沒有這麽幹的！”會記粗鄙回道。

“趙哥…你看能不能把數據做完美一點！”劉飛陽想了想，開口說。

“劉總…當初做數據的時候你看到了，除了主播人數是對的，其他都有水分！做到現在這樣不行，再往上加更難辦…因爲我是一個人，風投那邊是嚴謹的審計團隊，大家是同行，該能擡手的時候不會卡的太嚴，不能擡手的時候，他們就得往下摁，擠水分…”會計有些爲難的說一句。

“…”劉飛陽聽見這話沒吱聲。

“不是，到底是差哪了，你整明白的！”小莫皺眉看着他。

“别的公司，十個人看一個人，賺十塊錢，咱們公司，一個人看一個人，賺三毛錢！”會計簡單直白的解釋。

“哎…我湊！”

很久沒發聲的劉觀稱神神叨叨站起來，雙眼盯着電話，嘴裏嘀咕道“這是哪個大土豪給我媳婦刷禮物呢…”

“你去，滾犢子，找你媳婦玩去…”

在小莫眼裏，劉觀稱就是年紀小沒正事。

劉觀稱擡頭挺鄙視的看他一眼，随即走到辦公桌前，伸手拿起煙，一屁股坐在辦公桌上，龇牙笑道“陽哥，你看看我媳婦美不…”

“你這嘴，早晚給你縫上！”劉飛陽沒願意搭理他，轉頭向會計問道“其他風投公司怎麽回複的？”

“軟銀給的回複是…”

律師話還沒等說完，就聽劉觀稱神神叨叨的喊一句“我湊，又來個土豪給我二媳婦刷，哎…我三媳婦房間也有土豪…”

“你特麽滾蛋行不行？”小莫伸手就要給拽出去。

“陽哥…都刷十多萬了”劉觀稱一臉興奮的回頭喊道。

“你拿來我看看…”劉飛陽擡起手，他對刷十多萬并沒有太興奮，當下最費錢的事情已經不是吃切糕，而是看直播，在這個行業中，消費幾千萬的人有，消費幾百萬的比比皆是，一晚上消費幾十萬的人更是和海水一樣多。

他剛剛接過電話，看了沒到兩秒，眉頭頓時皺起來，又過了一秒左右，非常嚴肅的站起來。

“腫麽了，給我媳婦刷錢你不願意啊…”劉觀稱略顯迷茫的問道。

“你就說，這公司裏的哪個不是你媳婦…”小莫無語的回一句。

劉飛陽還是沒說話，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嚴肅，雙眼死死的盯着電話屏幕。刷禮物還有一項特定的功能，就是在到達一定數額之後，所有直播的屏幕上都會出現一行字，某某某送給誰誰誰禮物，會讓所有正在看直播的人看到。

這項功能是平台自己做的，數額也是随意而定。

一般來說，一次性消費五百就會飄個橫幅…

現在，屏幕上已經被各個房間的橫幅霸占，簡單的說就是：在當下這個時刻，所有房間都在刷禮物，無一遺漏，這可能是一個人幹的，也可能是一個團隊幹的，但最确定的一點是，這是有預謀的。

他陰沉着臉從辦公桌裏繞出來，推門進入走廊，這裏的聲音相對而言比較大，能聽見各種“謝謝老闆、謝謝大哥”的聲音不絕于耳。

“刷…”他伸手推開附近房間。

裏面的女孩看見老闆，瞬間站起來，眼神略顯無辜的看着。

“你别緊張，我看看…”他簡單提一句，随即走進去坐到主播椅子上，這裏的數據要比劉觀稱的屏幕清晰的多，刷禮物的人名看起來也是随便起的，就是一堆毫無規則的英文字母。

7Z

他看了眼歸屬地，顯示是：未知！

劉觀稱和小莫随之進來，他們也覺得有些不對勁，所以都很安靜。女孩以爲出了什麽事，看他們同時出現，緊張的有些顫抖。

“你倆去看看别的房間！”

“好…”劉觀稱點點頭，随即跑向旁邊房間，點開後台之後，能看到當前消費，這個人刷的是價值一毛錢的禮物，每十個算一組，每五百組會在全平台廣播一次，當前已經刷了三萬個，并且還沒停…

他又跑到旁邊房間，結果還是那樣，隻能看到禮物信息，并看不到位置。

“幹你大爺…”劉飛陽咬牙罵一句，随即從椅子上站起來。

“陽哥…”

“沒你事，正常工作就行，該謝謝的時候謝謝…”他撂下一句，随即推門而去，直奔機房。

一分鍾後，三人坐到總機面前，連帶着會計也跟過來。

屏幕上對各個房間的收到的禮物一覽無餘，上面的數字就像股市大盤一樣，全都在跳動，唯一不同的地方是：這裏的數字全都在往上穿，并不會往下掉。

排在最上方的仍舊是劉觀稱最先看的主播，禮物已經收到二十七萬之多。

第二位的也有十幾萬，第三位是剛剛到達十萬，剩下的幾乎相當，都在幾千到一萬不等，隻是，還沒停…

“劉總，現在最緊急的解決辦法就是讓主播關直播…”會計皺眉說道。

他的身價也算土豪，可現在屏幕上顯示的價值總和已經在七十萬左右，他拿出這筆錢，也非常肉疼。

“關直播沒用，也能刷！”劉飛陽想了想回道。

“那就得關平台…”

“不關，麻辣隔壁的，我看他們有多少錢！”劉飛陽爆了句粗口。

按理說，今夜出現這麽大規模的刷禮物大軍，他作爲老闆，也是直接受益人，應該燒高香才對，常言道：想成事得天時地利人和，現在對方破壞的恰恰是天時！

可以簡單想象一下：他想要進行融資，風投公司看的有曆史數據、年度數據、月份數據和每日數據，再把這些繪制成圖标，這樣一目了然，偶爾出現個不算拔高的峰值很正常，隻要總體數據區域平穩。

但是現在，就現在平原上拔地而起一座珠穆朗瑪峰，太過突兀。

如果對方明天還這麽刷，又拔起一座珠穆朗瑪峰，那麽和總體太過不适合。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今天剛被一家風投公司拒絕。

作爲一個行業的人應該都知道。

那麽他再把這份數據擺到另一家公司面前，即使對方有投入之意，也會問一句：你這個數據是刷的吧？

他用自己公司的錢，給自己公司刷錢，沒人抽成，主播的也不會給，最多是交稅而已！

無論他怎麽解釋，别人都會相信圖标反映出的最直觀感受。

可以說：這個人或者團隊，确實在平台花錢，但是卻斷了他在短時間内融資擴大規模的機會…

“哎哎…陽哥，破一百了！還沒停…真特麽有錢！”劉觀稱指着屏幕喊道。

“劉總，當斷不斷…這麽任憑他刷下去，公司…不能看眼前的小利！”會計比較粗鄙的勸道。

“人家要整你，躲有什麽用，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我今天就看看，是他能給我路撅斷了，還是給他自己刷破産！”劉飛陽擲地有聲的撂下一句。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人能是誰呢！”小莫皺眉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