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煜明白：接觸的人層次越高，背後的套路也有越深，他們的心計、城府已經遠遠不是自己剛出道時的對手，現在每走一步，都得防着是不是故意别人指引他走到這裏的，左邊是地雷陣，右面是萬丈深淵，隻有中間的一條線是通天大道，走穩了功成名就，一失足成千古恨…

正所謂：自古多情空餘恨，好夢由來最易醒。

他現在心裏清楚，自己必須得公正、客觀的看待每一個人。

緩緩轉過頭看向窗外，進入冬天，就很少有天藍雲低的時候，放眼看去天白茫茫一片，其實在剛才也看出些東西，劉飛陽的狀态，無論說話怎麽清醒都無法掩飾他散發出來的疲憊，這是長時間沒休息的結果…

他沒問，并不代表在心裏沒想。

可以肯定的是他們昨晚并不知道自己住院的事，也就是說他們并不是在忙着自己，再進一步推敲，劉飛陽是在忙着自己的一攤子，而現在唯一能讓他徹夜不眠的就是在前幾天突然出現的“刷錢大軍”

這個人或者團隊的善惡丁煜不知道，但能知道他肯定是要在劉飛陽身上謀求什麽。也就是說，劉飛陽現在的狀态和“刷錢大軍”有這莫不可分的聯系。

究竟是誰在刷這份錢？找劉飛陽幹什麽？跟自己有沒有關系？

另一邊。

尚垠從醫院出來并沒閑着，就在忙活丁煜的事，丁煜給他提供的是一把手的方向，他自然就按這個查，其實想查這類人很簡單，隻要級别夠在網站上搜一下就能看到完整履曆，在大學畢業的時候，學校通常都會說一句話：同學們啊，一定要把檔案交到某某個單位，别弄丢了…

後來才知道：這東西除了公務員性質的單位根本用不上。也就表明：隻要關系夠，能把這類人翻個底朝天…

網站上建立詞條沒有級别規定，可在正常情況下，除非很出名的低級别官員，得達到廳級以上才能準确搜到，往上不行，他隻好通過内部關系找一把手的檔案。

在辦公室等了大約兩個小時左右。

“叮…”突然響起。

他拿起來看了眼，随即放下電話，用電腦接收一封郵件，想要查，自然不可能到處去問他跟誰關系好、誰在背後要整丁煜，在沒有确定答案的時候一切都是僞命題，隻能一步步推敲。

從人際關系分析出手，這是個很複雜的活兒。

可沒想到，尚垠點開文件的第一眼就震驚了，這是一張照片，看上去至少是二十年前照的，在看下面的一行文字，完整的講述着他是從哪裏起步，又是怎麽一步步坐到濱海市看守所長這個位置的…

他向後一靠，點了跟煙，眯眼看着電腦屏幕，嘴裏緩緩說道“這個人經曆過陳飛秘書時代…”

“咚咚咚…”他話音剛落，敲門聲響起。

“進來…”他說着，伸手把這封郵件關閉，并且點下徹底删除。

“尚哥…你找我？”阿圳從門口走進來。

“你先坐”他指了指對面的凳子，随即說“你給觀稱打個電話，側面問一下，昨晚他和劉飛陽去哪了…”

“啊？”阿圳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沉默不到一秒，這才伸手把電話給掏出來，緩緩撥通劉觀稱号碼，别看他經常在尚垠身邊，尚垠對他也挺好，但在他心裏對這個深不見底的男人還是有些畏懼，因爲即使看着尚垠把菜放到嘴裏，也沒人知道他咀嚼的是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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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劉觀稱早已困懵逼，回道公司躺在床上開睡，阿圳足足打了三遍，才給吵醒！

“喂…”他賴賴唧唧的接起電話。

“湊…都幾點了還沒起來，趕緊滴，中午有個飯局…”阿圳看了眼尚垠，對電話說道。

“哎呀…我要死了，三瓶開塞露都叫不醒！”他言語讓人聽不懂的回道。

“呵呵…都幾點了還不起來，快點吧，等你昂！”

“真不去，我困…沒事挂了！”劉觀稱趴在床上，眼睛都沒睜開的說道。

“昨晚縱欲過度了啊…”

“别墨迹了親哥，我得睡覺，昨晚一宿沒睡，挂了…”劉觀稱是說着挂斷電話。

阿圳聽電話裏傳出忙音，略顯無語的擡頭看了眼尚垠。

“沒事，我知道了…”尚垠略顯深邃的盯着桌面，擡手戳了戳臉蛋子…

另一邊，會所。

夢涵昨天已經徹底喝斷片了，她頭昏腦漲的從床上爬起來，現在還沒徹底緩過來，擡手用拳頭錘了錘腦袋，往旁邊一看，地上還坐着幾名女模，都在睡覺。

這裏的設計都是沒有窗戶的，實則也不僅僅是這裏，絕大多數的會所包房都不會有窗戶，因爲人一旦看不到太陽，很容易失去時間觀念，更能讓人樂不思蜀。

房間沒開燈，除了門上的玻璃投過來一點點走廊的光之外，房間裏漆黑一片。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礦泉水，擰開喝一口，頭發無比散亂的擋在眼前，和梅超風有些類似，她昨天是喝了吐，吐了又喝，肚子裏沒有丁點食物，不餓，但是沒有多少力氣。

走下床。

“嫂子，你醒了…”旁邊的女模聽見聲音，睜眼問道。

“辛苦了…”夢涵不好意思的點點頭，這些女模年紀比她小，和剛做直播時候的年紀差不多，能體會出女孩子出來工作是什麽概念，所以沒有半點鄙視。

“沒事，這都是應該的…”女模率先一步站起來，又笑着說道“樓下餐廳給你留了粥，養胃的，我陪你下去吃些？”

聽見聲，另外兩名女模也迷迷糊糊坐起來。

“走吧…也麻煩你們了”夢涵再次友好點頭。

“哎呀…夢涵姐，你說這話太客氣了，這不都是應該的麽…”另一名女模非常會說話的挽住夢涵胳膊，陪她一起走出去。

走出門，就變得明亮的多，在走廊的盡頭還能看到人來人往。

夢涵偶然間餘光看到一絲光亮，緊接着很好奇的轉過身，背後是一道門，被人精心裝飾過，門的裏面也是一條走廊，隻是燈光和這裏明顯不同，那裏并沒有明确的大燈，而是在牆上、地上、天花闆上都是閃閃爍爍的小燈，發出淡紅顔色，很漂亮也很迷人。

夢涵不參與丁煜這些事，也不知道會所已經有“窯子”出現，還以爲是普普通通的技師。

事實上，丁煜現在下面能上戰場的人可能不多，但是能奔赴“戰場”的人确實不少，酒吧的女模團隊經過擴容将近一百人，會所的按摩技師還有四十人，裏面的小姐還有二十幾人，再加上面相清秀、身材姣好的迎賓前台，不下二百人。

如果說他好色組織個泳池派對的話，莺莺燕燕，滿上遍野的比基尼。

“裏面是新開的，做保健按摩的…”女模見她停下，在旁邊解釋一嘴。

夢涵之前聽丁煜說過不涉黃，所以根本沒往那方便想，聽她說完也以爲是按摩，覺得挺漂亮，情不自禁的走過去，女模都跟在身後，剛從那扇門進來，就感覺到和外面的與衆不同，這裏的地毯比外面要軟的多，牆面在燈光閃爍中能看到些許畫的痕迹，隻是她沒停留太久，看的不全面…

“這裏現在有人麽？”夢涵問一句。

因爲這裏的門沒有窗戶。

“應該是有人吧…”女模也不是很确定。

她話音剛落，就聽“嘭”的一聲，前面的一扇門猛然被人最開，巨大的力道讓門砸在裏面牆上，就看一名女孩下身穿着彩裙，上身套了個襯衫，怒氣沖沖的從裏面走出來，燈光看不清她臉龐，卻能看見她一動的速度很快。

走廊地方不大，見夢涵幾人擋住，開口罵道“滾犢子…”說着，伸手推開夢涵，越過去。

夢涵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的猝不及防，向旁邊退一步。

“哎，你這人怎麽這樣…”夢涵沒說話，倒是旁邊的女模看不下去，要上前理論。

“滾犢子，我現在心情不好，再惹我撓你啊…”女孩沒回頭的喊一句。

“你…”

“沒事，别管她，咱們下去吃飯…”夢涵沒讓她說完，提前開口說道。無論是從老闆娘的角度還是從個人修養角度，她都不遠扯這些，說的難聽點：人家是給自己賺錢的…

事實上，女孩生氣出口成髒可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女模昨晚直接過來送夢涵，中途也沒離開，現在還穿着“工作裝”女孩認識。

舉起個最粗鄙的例子：上學的時候會有小太妹這個稱謂，而那些所謂的小太妹幾乎都有個特性，就是相比其他女孩而言，能把腿張開…

放在現在：女孩認爲自己賣身的就比她們賣笑的高級一點…

夢涵剛往前走兩步。

就聽“嘭”的一下，這女孩相當彪悍的一腳踹在前方的門上，力道知道，門瞬間彈開。

“你麻辣隔壁的騷婊子搶我生意，我撓死你！”她尖銳的嗓音頓時響徹走廊，随即就看身影沖到房間裏。

“嗷…”房間裏又傳來一聲尖叫，随即就聽見厮扭的聲音。

“走，趕緊過去拉架…”夢涵知道房間裏打起來，神色一緊，迅速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