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少輝聽完這話瞪眼看着他，沒立即回應，在這幾天中卻是發生很多事，其他的都算不上大矛盾，隻是昨天的矛盾沖突比較激烈而已。

小帥想了想，又說道“我現在腳趾頭掉了幾根，以後走路能不能走穩都是問題，手也壞死，至于能不能恢複，什麽時候能恢複也沒人能準确回答，說白了，我現在就是廢人一個，有句話叫：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之前在三樓有大事小情我都忍了，我也打算這麽一直忍下去，動了琪琪是我不對，你砍我沒毛病，但是…”

“但是什麽？”陳少輝見他停頓，猛然問道。

“也是逼的沒招了…”小帥深吸一口，後面明顯還有話，又沒說出口。

“湊，看你憋憋屈屈的熊樣，我特麽咋能跟你但連襟…”劉觀稱在旁邊，相當看不起他唯唯諾諾的樣，擡手說道“他這個就是有屁都不敢放，剩下的話我來說，其實剛才我倆都已經談了，中心思想就是：小帥就是個小籃子，你整死他也沒啥影響，但你現在回過頭看看你現在的處境，會所裏人人在背後嘀咕你，你自己也肯定不好意思在過去，然後呢，你不過去誰獲得的利益最大…”

“刷…”他聽劉觀稱這麽說，微微一愣。

“今天上午的投票我知道，把那個叫琪琪的趕出去了，可過程是怎麽樣的？于浩投了一票，大家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不是我在背後講究誰，尚垠幾乎不怎麽管事，要不是這次鬧大了他不可能出來，而陽哥自己還有一灘事，也沒去過，大事小情都是你們仨在做主，可會所和酒吧就兩個産業，三個人咋分配？”

“你消停眯着…”陳少輝聽得呼吸有些急促。

“這不是眯着的事，不信你就看着，明天開始，兩人分工肯定相當明确，大鵬管一個，于浩負責一個！在特麽說的難聽一點，煜哥進去這幾個月，你撈的錢少麽，他倆撈的少麽？但撈的多少你們都心知肚明，都是有數的，可一人管一個就不一樣了，每天免個三千兩千的單都是小問題吧？會所裏砸一炮，酒吧裏喝瓶酒的錢，一個月下來十萬八萬的小意思，煜哥按照刑期，至少還得一年，這一年他倆除了正常工資，一人配一輛保時捷不過分！”

“你在這穿火？”

“湊，你願意信不信吧！”劉觀稱擺擺手“那我現在這麽問你，明天你是好意思去酒吧還是能去會所？”

“…”陳少輝聽到這話，還真沒辦法回答，如果今天不是尚垠強迫自己出來，他最基本的想法也是待一段時間，靜一靜，散散心。

“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别特麽說是兄弟，小帥不把他姐推我床上，我能在這照顧他！”

劉觀稱在這一刻，仿佛化身一位智者，分析的頭頭是道。

事實上，他們都在撈錢不假，并不是在挖丁煜牆角，剪丁煜羊毛，而是位置在這都不用刻意去撈，就已經财源滾滾，最簡單的說：他去餐廳吃飯，廚師都得說一句：陳總，你得給單獨流出來了，酒吧有客人消費，他一句話打個八折，過後再來消費可能說一句：這是朋友在國外帶來特産，你拿着。

這樣的事數不勝數，積少成多…

剛才陳少輝想的隻是他們之間的矛盾，卻忘記還有利益這茬。

他又走到窗台邊上，往下一看，那夥人已經走了，大鵬也消失不見，不過他的車還在那裏，人也應該在車裏…

他還在想，大鵬能是這樣的人麽？

另一頭，于浩在酒吧的領舞台上。

他身後是大屏幕，此時正在倒數着新年的腳步，音樂在這一刻沒有那麽嘈雜，一改常态變成民謠喜慶音樂，男模女模在這一刻都沒上鍾，近二百人，男女交叉着把大廳圍起來，臉上都在笑，台上還有幾名領舞女郎…

台下是人山人海的歡呼聲。

“五…”于浩手裏拿着麥克風，站在最前方，雙眼炯炯有神，還帶有幾分指點江山的意味喊道。

“四…”他站直身體，揮舞着手。

“三…” “二…”

“一…”

“嘭…”這聲音剛落，就聽見一陣爆裂聲響，随即就看大廳的天花闆上開始漫天飄舞紅包，如雪花一般飄散在各個角落，過年，客人來酒吧消費，酒吧也得爲客人讨個彩頭…

“音樂，燈光，全場一起燥起來…”于浩又是一聲呐喊。

就看，酒吧内頓時又恢複以往的嘈雜，男模開始脫衣秀身材，女模開始搔首弄姿，一牌富貴溫柔鄉的場面，有閃光燈，他在台上看起來像是遠鏡頭和近鏡頭在不斷拉近，意氣風華的盯了幾秒鍾，這一刻他在想。

男人：錢和權必須得到一樣，俯覽衆生才能無愧于人生。

回過頭，把麥克風交給場控，深藏功與名的走下台，出風頭是在關鍵時候出現，他不可能一直站在舞台上，走到後台，聲音就小了很多，擡手擦了把頭上的汗水，伸手推開辦公室房門。

“唰…”剛一進門，就看見尚垠坐在辦公椅上。

“尚哥，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尚垠指了指他對面的椅子“坐…”

“哎…”于浩點點頭，随即走過來坐下來。

“我剛才也看了一下，弄的不錯，氣氛和人員組織弄的都挺好…對了，大鵬和小輝他倆沒在這麽？”

“小輝今天下午應該回家了，沒看見…大鵬好像在會所那邊”于浩簡潔回道。

“一人負責一攤也行！”尚垠點點頭肯定道，想了想又提一句“小輝心情可能不太好，我想着，是不是趁過年這幾天給他放放假，散散心…”

“刷…”于浩一聽這話，頓時明白什麽意思，在今天上午開會的時候，尚垠就一直強調穩定，而近一段時間陳少輝的所作所爲，顯然是不穩定因素，再加上他之前的一句話，意思更加明顯，就是要給陳少輝“暫時”踢出去。

“浩子啊，按理說我不應該太多插手你們的事，隻是鬧了這麽長時間，今天是新的一年，得有個新氣象，再出現一次會所三樓兩人做主的情況，還會出更大的亂子，到時候我沒辦法面對小煜，你們也沒臉見你們的煜哥…”尚垠不緊不慢的又說道。

于浩放在桌下的手緊緊握成拳頭。

今天在投票，自己把話說出口的時候他就知道，陳少輝臉上什麽也不表現，但是在心裏肯定會有些許不願意，兩人以後的關系究竟往什麽方向發展，他心裏也完全沒底。

“這事你再想想，不用們你們出面，給我個信号就行！”

“尚哥…”于浩爲難的擡起頭。

“不用說了，我這個喜歡講道理，但不喜歡别人跟我提條件，你要是認爲行，就行！認爲不行，誰能行誰上！”尚垠極其霸道的說一句，随即擺擺手“行了，你出去吧，我在這裏休息一會兒…”

“好…”于浩有些艱難的站起來。

他走出辦公室門口就發現，自己又被尚垠推到海口浪尖，這件事無論做與不做，肯定都會有個人出現在酒吧管理層的位置上…

是不是自己，就在一念之差。

與此同時，看守所。

晚會剛剛結束，在押人員依次回到号子，丁煜這裏的桌子、手機之類的違禁品已經拿回去，就剩下點熟食在被子下面壓着，他躺在炕上沒睡着。

“剛才那個娘們兒叫啥來的，就穿短裙跳舞那個！”一人走進房門就忍不住問道。

“大名忘了，綽号是鳳姐！”坐班随口回道。

“哦…就他了！”這人恍然大悟的一點頭，随即走到衛生間裏，蹲在馬桶上，手往下一伸，嘴裏快速搗鼓着“鳳姐、鳳姐…”

坐班走過來，一屁股坐到丁煜旁邊，龇牙一笑說道“煜哥，我貌似問到你今天的臭腳丫子上，有點熟食的味道！

“你舔兩下啊？”丁煜笑着回一句“在腳底下呢，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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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坐班聽見這話，忙不疊的把被子掀開，塑料袋裏裝着一塊拳頭大的熟食，狼吞虎咽的咬一口說道“煜哥，我跟你說，今年晚會你沒去絕對虧了，美女如雲，從十八歲到八十歲都有，各種口味兒包你滿意…”

“趕緊吃吧！”丁煜嘴裏繼續笑着。

上次李彥刺殺自己，除了老井就是坐班，所以這段時間以來，有吃的，都會給他點。

“電視上的女人，隻能看又碰不到，還不如整點實際的，我聽說今年咱們省的晚會不錯，小品王沒去晚會，在咱們地方晚會…也挺搞笑的！”對面一人手裏夾着煙，挺悠閑的閑扯着。

“他也完犢子了，政治立場不對，以後也就在地方能活躍活躍…”

“湊，地方以後都夠嗆，他又抱錯大腿了，我去年進來的，咱們晚會的開場白是啥知道？一句話是國家領導，第二句是省領導，然後是公安系統領導，一頓感謝啥的！今年提都沒提…我聽說電視播放咱們省晚會的時候，那個書記也沒出鏡…”這人相當明白的講道。

“那完了，不怕你不行，就怕你政治立場不對！這次再下去，以後再想起來可就難喽…”

“睡覺！”走廊盡頭傳來一聲管教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