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人看上面的号碼遲疑了,對于這串數字代表着什麽方位非常清楚,也知道電話那頭的人是誰,還在猶豫,電話又急促不安的響起,仍舊是那個号碼。
“喂…”掙紮一會兒,終于接起電話。
聽話回應,這邊的馨曼反而變得錯愕,猶豫好久,說出對彭老大一樣的話“幫我殺了劉一水,我給你一筆數字”
“值得麽?”
“值得!”馨曼回答很直接“我這一輩子,初戀、初吻、初夜都給了這個男人,我這輩子也隻接受這一個男人,如果放在以前,沒有他就沒有我,但是現在有孩子,他沒了,我得讓孩子平穩成長…”
這人聽見這麽說,想了想回道“好!”說完立即挂斷。
這人也是坐在沙發上,手中拿着高腳杯,裏面是像血一樣的紅酒,晃了晃灌進嘴裏,嘴角流出一道,在夜晚綻放,又放下高腳杯,擡手拿起電話。
“主子!”
那個在車裏與李曉凱交談,并且自稱火鳳凰的人叫道。
事實上,不管這個人是誰,從馨曼打電話就能看出,馨曼絕對認識,她認識就代表着尚垠知道,而彭老大和那個火鳳凰說話的時候,也提到了主子,就說明彭老大勢必也知道是誰,作爲同等級别的劉一水自然不會被蒙在鼓裏。
現在唯一無法确定的是:不知田震是否感受到這個人的存在。
唯一能确定的是:丁煜隻想到有這幾方人,并沒想到還有個“主子”也不知道是這個主子抓的夢涵。
這個“主子”一直潛伏在暗中伺機而動,并且勢力不小。
也就證明,惠南市這潭水遠遠要比看起來的更加渾濁,更加深不可測。
這邊。
丁煜還在搶救室門口等待,他一直沒坐就站在門口,詩藍寸步不離的站在旁邊,陪同他一起看着,其實現在他們心中都抱有希望,卻都知道這個希望很渺茫,無法接受和現實主義在他們心中交織着,很折磨人。
“刷…”最裏面的一扇門提前打開。
“咕噜…”丁煜咽了口唾沫,他現在嘴裏任何東西沒有,很幹,所做出的一起都是下意識動作。坐在長椅上的張曉天和猴子也瞬間站起來。
擔架的齒輪像是發出一陣悅耳的打鼓聲。緊接着就看醫生如釋重負的回頭拽下口罩笑了笑。
再看尚垠被推出來,這次是腦袋先出來…
看到這幕,幾人都遲疑幾秒鍾,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直到醫生把眼前這扇門打開“幸不辱命,尚先生吉人自有天相…”
醫生嘴裏說的是什麽丁煜并聽不清,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躺擔架的尚垠身上,直勾勾的看着,尚垠臉上還是那樣,沒有血色沒有生機,隻是前胸能看出微微起伏。
“我就說尚哥不可能有事,下地府閻王爺都不敢留他!”張曉天睫毛上挂着眼淚朝猴子喊道。
“沒事,沒事!”猴子嘴裏一遍一遍嘀咕。
“謝謝了…”丁煜擡起雙手,一把握住醫生。
“救死扶傷是我的天職,應該的應該的,就是尚先生不方便上新聞,如果可以,放眼全國也是奇迹…”醫生腰杆也硬了幾分,低頭看了眼尚垠“像他這種傷活過來基本沒什麽大事,不用去監護室,在病房靜養就行,但注意不要吵到,還需要靜養…”
“這點你放心,放心!”丁煜深吸兩口氣,像是有些後知後覺的才反應過來,扭頭對詩藍說道“拿東西…”
詩藍聞言,頓時把手裏的袋子遞過去。
“這…”
“拿着,這跟他沒關系,是我剛才威脅恐吓你的賠償金…”
有句名言叫:不怕領導有原則,就怕領導沒喜好。華夏五千年文明都在突出四個字“人情社會”他在社會上走這麽多年,可以非常客觀的說:如果凡事都能公事公辦,那還好說,如果其中有一兩個人伸手,那還不如大家都伸手,至少知道需求的是什麽。
可能這種觀點在當下和諧社會有些扭曲,但也不無道理。
尚垠被推進病房,丁煜并沒繼續在這守着,帶着詩藍回到富麗華,在樓下又看到那輛落滿塵埃的蘭博,有些愣神,人是有七情六欲,總會有那麽幾個點能觸動心弦,尤其是在特殊環境下,當天送給夢涵蘭博的情景曆曆在目,恍如昨日。
他有些傷感,腦中不經意間做錯個假設,如果:夢涵沒有今天堵在搶救室門口的丁煜,那麽以後自己該怎麽活?
他回過神,邁着略顯沉重的步子走進去。
他現在必須要思考自己應該做什麽,回到房間坐在床頭,沒開燈的俯瞰萬家燈火,其實無外乎就兩件事:找到夢涵再有就是幫尚垠報仇。
從彭老大之前的表現來看,夢涵極有可能是他抓的,但是在丁煜搞他公司之後,他沒有反擊而是把自己内部矛盾撫平,這絕對不是懦弱的表現,并且從彭老大的性格來看,這也不對,很是反常。
不知爲何,丁煜現在有種預感,抓夢涵的人不在這幾人之中,可出了這幾人,他又想不到是誰?
“叮咚…”
門鈴聲突兀的在午夜響起。
“叮咚…”
?
這下剛停,又急促的摁出第二下。
他擡手摁下床頭的可視,當看見人之後頓時一愣,沒有猶豫的摁下開鎖鍵。
外面這人聽見聲,左右看看打開門,當進來看到并沒有開燈,走過玄關隻有個黑影坐在床頭的時候,試探的叫一句“煜哥?”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丁煜扭頭問道。
“我問的陽哥…”他确定這是丁煜,如釋重負的笑出來。
“你先坐…”
“好”他坐到旁邊的凳子上“我來呢,是你在濱海有點收尾工作沒有完成…”
時間來到第二天,尚垠死而複生的消息不胫而走,頓時全市一片嘩然,有人歡喜有人憂,徐世凱和阿圳也醒過來,不過全身包的跟粽子一樣,短時間内下不了地,也無法參加任何有實質意義的工作。
與此同時,遠在歐洲的馨曼也松了口氣,并特意委派二哥同志去醫院探望,二哥帶了點水果,在病房裏坐不到二十分鍾離開,當二哥把尚垠确定死不掉的消息再次傳遞給馨曼,她和那人之間的約定自然也不作數。
因爲她知道,自己的爺們兒希望手刃仇人。
最令人驚奇的是謝剛失蹤了,這個自認爲隻有他能和尚垠并肩站在惠南市食物鏈頂端的男人,剛從搶救室推出來不到半個小時,就不翼而飛,有人說他是被丁煜給暗中帶走活埋,也有人說他是自己醒過來走的。
相比較而言,牽着的可信度更大一些。
不過近一段時間以來,惠南市有大事小情,都會推到丁煜頭上,他的名字在惠南市人民耳中已經風聲鶴唳,俨然一副殺人不眨眼的角色。
可能,這是有人故意在塑造。
關于對李曉凱的競争還處在白熱化,田震派人暗中接觸,他倒不是想撈多少錢,而是和丁煜的目的一樣,拿到合同就拿到尚方寶劍,指揮千軍萬馬取丁煜首級,不過聽說也是不歡而散。
彭老大也讓人接觸,結果也是一樣。
這天,丁煜再次穿着整齊帶着詩藍驅車前往銀礦。
“煜哥,我總感覺不對”詩藍開車,皺眉說一句。
“哪不對?”丁煜心如止水的問道。
“說不好,總覺得有事要發生,看周圍的怪怪的,好像有隻眼睛在盯着咱們”詩藍把心中想法表達出來。
“可能是陰天,天氣預報說有雨…”丁煜看着窗外,一場春風刮過,山上的積雪都已經融化,露出原本顔色有幾分荒涼。
“應該不是陰天的事…”詩藍在嘴裏嘀咕,聲音不大,丁煜并沒聽見。
又過了半個小時,終于把車開到山上,他知道尚垠被伏的經過所以選的是輛越野,一切都是小心謹慎的好。
兩人把車停到門口,走下車。
丁煜小時候在農家院長大,夢想着把家裏的房子修漂亮點,就像電視上演的别墅,現在看到真有人在山上蓋起别墅,還有幾分感慨。
詩藍上前敲了敲門。
“你好,請問李總在家麽?”
“咯吱…”門再次被保姆打開,讓人意外的是,她沒問你是誰,而是直接說道“在家,進來吧…”
詩藍聞言轉頭看了眼丁煜,覺得有些反常。
既然走到這一步,反常也沒辦法,丁煜邁步率先走進去。
李曉凱并沒在樓下,保姆招呼二人坐到沙發,随即走上樓。
詩藍還疑神疑鬼的打量着四周,看了看半天也沒看出什麽名堂。
“哒哒…”
大約一分鍾過後,樓上終于傳來腳步聲。
丁煜聽見聲,爲了表示尊重從沙發上坐起來。
李曉凱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一步一步走下樓,走到一半開口問道“你就是丁煜吧?”
說話帶有點盛氣淩人的架勢。
“對,李總你好”丁煜沒表現的太做作,站在原地腰杆挺直的回一句。
“我就說嘛,惠南市這些有頭有臉的大哥,把我這當公園了,每個都來轉一圈,就差你自己,不可能不過來,呵呵…”他現在的态度,和之前對尚垠,對劉一水的已經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