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小星叫道:“哈哈,有人要叫我親爺爺啦!”劉天成手按劍柄,鐵青着臉。
靈雪兒等人隻覺臉上無光,低頭不語。
慕容莊主笑道:“黃門主,你赢啦,請收了吧!”随手把金元寶一推,又從内兜拿出一張銀票。
黃門主自以爲是盟友将局面搬倒過來,甚爲得意,高聲叫道:“兄弟們拿去分了!”
這時,沈五爺返來,見衆人圍成一個圈,其中空蟬書院一行面色難看,另一頭歡喜異常,正感不解,管家便上前附耳将發生的事一一說了。
沈五爺聽罷點了點頭,上前擺手道:“大家請入座。”轉身朝何盟主作揖道:“何盟主,何副盟主,可把你們盼來了,快快入座。”
管家搬來一把椅子,加在首席桌,讓計小星入座,他也毫不客氣,一屁股坐下,朝鄰桌的靈雪兒輕聲道:“小娘皮,何時成親你說了算。”
靈雪兒怒回道:“做你的春秋大夢!”
沈五爺咳了一聲,大廳細碎嘀咕戛然而止,聽他說道:“事情原委,沈某也已了解,空蟬書院的弟子傷了三青盟的兄弟,實在萬分抱愧。弟兄們都是在刀口上舔血過日子的,失了一臂卻也難辦,商會秘庫有一本單刀秘笈《五虎斷門刀》,已過了百年之期無人認領,就贈予三青盟的那位弟兄,另有一千兩黃金,我代空蟬書院向三青盟賠個不是,現下當着各位英雄,向何盟主謝罪。”
空蟬書院一行人無不錯愕,高傑起身道:“五爺萬萬不可……”話未說完,便被沈五爺摁坐下,低聲道:“不要多嘴,照我的辦!”
何盟主笑了笑,回道:“空蟬書院好大的面子,我何某人豈能讓五爺難看,五爺的金面是要給的,一千兩黃金便罷了,《五虎斷門刀》秘笈,何某代那位兄弟謝過五爺了。”說罷,起身一揖。
五虎斷門刀總計六十四招,早有傳聞是一門厲害的刀法,卻失傳了百年,現下能撿個便宜,無不歡喜。何盟主心想拿回去衆弟兄修煉,三青盟叱咤江湖,指日可待。
高傑見沈五爺給出這般面子,愧疚不已,起身道:“門下小師妹性子急躁,做事莽撞,以緻傷了三青盟的弟兄,師妹,你向何盟主行禮。”一面說,一面向何盟主、何副盟主、黃門主作揖。
靈雪兒是晚輩,甚聽大師哥的話,起身走來便朝何盟主磕下頭去。
何盟主起身作揖還禮。
沈五爺道:“何盟主寬洪大量,不咎既往,沈某感激不盡。至于其他賭劍賭嫁的,想來這位小兄弟也是一句笑話,不必再提。”
計小星下颏一昂,道:“那不成,君子一言,快馬一鞭,說出了的話怎能反悔不算?”
衆人都是一愣,心想沈五爺處理得當,當下局面何必定要掃人顔面?這黑臉小子委實太不會做人了。
沈五爺望了何盟主一眼,隻道計小星是他的手下,望規勸一二。
何盟主領會得,便道:“今日你給三青盟長了大大的臉,待回去我自當大有賞賜,現下不必多說了,聽由五爺安排!”
計小星道:“我要你什麽賞賜?我瞧他們空蟬書院不過眼,幫你們一把而已。”
衆人又是一愣,心感詫異,這黑臉小子不是三青盟的人?
何盟主轉臉與黃門主對視了一眼,何盟主疑惑道:“你是三青盟下哪個寨子哪個洞的?”
計小星複聲笑道:“非也非也,在下孤家寡人一個,接了英雄帖來幫五爺的忙。”
何盟主心頭一錘,還道盟裏多了一位英才,卻不料是一場烏龍,又問道:“不知師承何門何派?”
高傑心下稍寬,原來并非敗給了三青盟的小喽喽。而靈劉二人不禁一詫,這聲音再熟悉不過,心下已猜得八九不離十。
計小星心想:“再不說自己真姓,對方必道我瞧他們不起。”當即摘下油帽,捋了捋頭發,說道:“萬毒門,計小星。”抄起酒水給自己洗了把臉。
衆人登時議論紛紛。
“萬毒門?!”
“聽聞寒江會的黑白雙煞便是死于他之手。”
“能殺死黑白雙煞,果然有兩下子。”
“聽過,聽過,據說還養了一隻黑魔貂呢。”
計小星洗罷,露出一張白淨小臉,沈五爺沒想到這位小友還是殺了黑白雙煞的俠士,心下大悅,起身笑道:“原來是威名遠播的計少俠,失敬失敬。”
高傑這下心裏一片雪亮了,輸他一兩招無妨,起身揖道:“早有耳聞,今日輸給計少俠,心服口服。”刻意托大計小星,也是擺明自己并非敗給三青盟的喽喽。
計小星見高傑放下身段,不由得生了一份好感。轉臉見靈劉二人,在那低頭不語,竟不來讨個好,心口來氣道:“好了,一碼歸一碼,某些人的賭約還是不能耍賴。”
沈五爺朝計小星作了一揖,道:“請老弟幫我一個忙。沈某在南門有座園子,在隆武城也算是有名氣的,請老弟賞光收用,包稱心滿意就是。今日之事就此作罷,我們來好好喝一杯如何?”
計小星吓了一跳,送錢送寶有聽過,這送宅子還是頭一回,竟讓自己撞上了,心口登時便樂開了花,撓頭羞道:“哎唷,五爺豪氣,這……這……一切聽由五爺安排吧。”這下算是明白爲什麽這幫豪傑都給足沈五爺面子了。
靈雪兒還道是他甚守原則,方才心下還在盤算,先假意嫁他,尋機會将他殺了,然後自盡。要麽就當衆自刎,一了百了。但見他收下沈五爺的豪禮,這一劫是逃脫了,可沈五爺偌大的人情是欠下了。
當夜衆豪傑三更才結,次日計小星睡到日上三竿,這才起身。一奴婢親自捧了盥洗用具和早點進房,計小星頭一回受奴婢伺候,心下無比歡喜。
吃過早點,管家捧着個木制的拜盒進房來,笑道:“計少俠,老爺吩咐給您,請務必手下,莫讓我爲難。”隻見盒中是一張房契,一張屋裏家具器物的清單。計小星被沈五爺的豪氣所懾,若是在他身前,已趴下抱住了大腿,當即忙換了袍褂過去道謝。
管家道:“老爺已帶領衆位英雄去秘庫了,計少俠先去宅子看看罷。”
計小星激動不已,施展輕功便奔了去,見得宅子幹幹淨淨,管家派了人來打掃布置,還撥了兩名婢女服侍他,其他廚子、門公、花匠、侍仆、更夫、馬夫一應俱全,隻留下兩個下人在四處打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