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他們新搭了兩個帳篷,早早的,王子就去休息了,小吳和小六留下守夜,大山裏,夜晚很安靜,氣溫很低。小吳和小六各坐在一邊的帳篷邊上,寒風呼嘯,兩人都搓了搓手,小吳站起來走了幾步,便看到了這一片廢墟裏面,稀稀疏疏地閃着幾片藍光,小吳站在原地許久,雙臂環胸看着那些藍色的火苗,夜空一顆星星也沒有,隻有一輪彎月挂在天邊,閃着清冷的光芒。
藍色的火苗閃了幾下就消失了。小吳打着手電筒在旁邊挑了一塊大石頭坐下,裹緊衣服,靜下來的時候,關掉手電筒。聽到周邊竊竊私語的聲音,似乎是兩個人正在讨論着一件什麽事,小吳皺着眉頭,仔細聽,又聽不清楚,不仔細聽,又幽幽傳來。
小吳打開手電筒,正想朝着聲音的方向走去,就看到小六正打着手電筒向他走過來:“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小吳打量着小六,相對于小五和阿楠,他更年輕一些:“聽到了,怎麽啦?”小吳跳下石頭,發現小六拿着手電筒的手在抖,頓時了然。
“沒什麽。”小六觸到小吳的眼神,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搓了搓手。小吳也不點破:“這一片廢墟,以前住着人,現在發生一點奇怪的事很正常,要不,你來這裏坐着?”小吳指着大石頭。
“也好,也好。”小六點頭,爬上了石頭。小吳走了兩步,又回頭:“我去那邊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小六張了張嘴,似乎有什麽話要說,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幾分鍾後,小吳回來了:“那邊什麽東西也沒有,我觀察了我們兩個帳篷,都沒什麽情況,那邊一個多餘的帳篷,裏面也是什麽也沒有。”
接下來,小吳和小六坐在石頭上,誰都沒有說話。偶爾聽到一些細細碎碎的話語聲,很不真切,有那麽幾次,小吳和小六聽到了那個空曠的帳篷裏傳來筷子敲打鐵鍋的聲響,兩人進去一看,什麽東西也沒有,奇怪的是,那鍋裏的牛肉還是溫的,跟白天一樣,小吳百思不得其解。
“你看,他在幹嘛?”小六拍了拍小吳的肩膀,指了指帳篷,小吳順着帳篷的方向望去,看到了瘋子站在帳篷前,一手插在口袋裏,抽着煙,這一路走來,瘋子就沒有抽過煙,小六他們曾問過瘋子抽不抽煙,瘋子說不抽,此時,半夜,瘋子居然爬起來抽煙!還抽得真他媽順暢,哪裏像是不會抽煙的人。
小六剛想說話,被小吳打斷了:“别說話。”小六不解,小吳也不解釋。瘋子抽完一根煙,席地而坐。雙手捂住臉,低下了頭,小六看着小吳,小吳望着天,小六一陣郁悶,他隻聽說過瘋子的家人失蹤了,怎麽失蹤的他也不知道,況且,對于他來說,也不關心這些。
暗夜裏小吳幽幽歎了口氣,便沒了下文。瘋子像樽石像一樣,在帳篷前一直坐到天亮,王子起來的時候,便看到一直在發呆的瘋子,過去踢了他一腳:“起來!”
瘋子擡頭看到是王子,目光越過王子,注視着王子身後的如煙,如煙沒有看他,望着前方的大山出神。瘋子爬起來,緊緊抿着嘴唇,連早飯都懶得吃就跟着他們上路了。王子冷冷地看了瘋子一眼:“到時别喊餓!”
瘋子沒說話,跟在如煙身後,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瘋子隻記得,路都是小路,路邊都是參天大樹,基本看不到天,即使看到了,估計也是霧蒙蒙一片,瘋子記得,昨天來到朱雀山的時候,就是沒有一絲陽光,整個天空都是一片陰霾,很壓抑。
半夜,做夢,夢到了妹妹和自己,都被綁在一間小黑屋。妹妹一直喊救命,自己也被綁住了,沒能把妹妹救走。眼睜睜地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醒來的時候卻再也睡不着,一直睜眼到天亮。
“你往哪走,看路!”不知何時,如煙已經退到瘋子身後,别人都往左拐,他還一直往前走,前面沒有路了,是一棵大樹,莫非他要撞樹,如煙皺着眉頭,這人,怎麽回事,早上開始就是心不在焉的樣子。
“哦,哦,好。”瘋子一下子驚醒過來,停在大樹前,甩了甩頭,往左邊走去,跟在隊伍後面。“我們這是要去幹什麽?”
“你去的不就是想要找到你家人的線索嗎?我們跟你不一樣,找一樣東西。”如煙刻意壓低聲音。瘋子注意到,如煙說話的時候,他的幾個手下一直在細細聆聽,雖然不明顯,還是看得出,他們刻意放慢了腳步。
“找什麽呢?”瘋子故意提高了聲音。如煙也很配合,幽幽歎了口氣:“唉,我怕他們前面一批人已經拿到了,算了,我們還是趕緊走吧。”話一說完,前面的阿楠他們就急急地往前趕了。瘋子回頭對如煙笑了笑,如煙隻是看了他一眼,依舊面無表情。
一行人走到了一扇大門前,大門很寬大,起碼可以通兩輛大卡車,大門是黑色的,已經打開了一半。裏面很暗,似乎透進去的光都被吸掉了。阿楠跑到前面,大門映出了他的身影:“我的天,這門是玻璃啊?”
“怎麽可能,玻璃?”瘋子不相信,這門又不是現在制作的,怎麽可能是玻璃,也跑到門邊,摸了摸大門的材質:“瞎說,這壓根就不是玻璃,隻是有點透明而已,好像是黑曜石。”
“這不是玻璃,是一種玻璃石,黑色的,略微透明的而已。也不是黑曜石,普通的黑曜石是像煤炭似的,人工高溫加工後變成黑褐色半透明狀,再次加工就變成茶色透明狀。價值最高的是彩虹眼黑曜石,但這不是。”王子摸着大門,似乎想要尋找些什麽。如煙和小吳站在王子身後,似乎也在尋找什麽。
瘋子問:“你們在找什麽?”如煙看了看大門,又看了看地上,倒吸出一口涼氣,其他人也往地上看,地上還有未幹的血迹。剛剛一行人太興奮,都沒發現這一點。阿楠一腳踩在血迹上:“有什麽大不了的,看你們一個二個的,臉色都白了,不就一點血而已嗎?”
“這是血祭,開這個門,如果沒有鑰匙,就需要血祭,看這血量,這麽多,如果不是動物的,那麽起碼要弄死一個人!”地上的血迹,有些已經幹了,顔色有些暗了。
“這樣啊,那前面來的一批人也太冷血了吧?”瘋子看着地上的血迹,想着硬生生弄死一個人,脊背發涼。
“冷血?爲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誰不是這樣的?”王子冷聲道,目光一一掃過衆人。瘋子的手下一陣緊張,都握緊腰間的槍。如果王子此時想要弄死他們,簡直易如反掌,阿楠微微後退,和小五、小六站在一起。
王子看着大門上的凹陷處,摸了摸,轉身往前走了。瘋子手下一幹人都松了一口氣,瘋子也覺察到了他們的變化,隻是了然一笑,跟在小吳後面走了,這一路,小吳一直跟在王子身後,這家夥話不多,剛開始瘋子覺得他隻是一個小白臉,這一路相處下來,瘋子知道自己開始的時候錯了。
小吳一行人都是惹不起的人物,自己這一路都還要靠他們保護,一旦惹急了他們,他們陰自己一把,那就麻煩大了。識時務者爲俊傑,該軟的時候就軟一些,沒什麽大不了的,畢竟生命要緊。想到這裏,瘋子也就釋然了。
走進石門,瘋子沒有拿出手電筒,如煙離他有點遠,前面的人又走得太快,裏面一片黑暗,隻能看到王子和小吳走在前面,瘋子跌跌撞撞,到處翻着裝備找手電筒,如煙從後面走上來,給他照了照路,瘋子感激一笑。如煙看到身後的人已經跟上來,微微皺着眉頭。瘋子到處翻着背包,本來有幾個手電筒的,現如今,一個都找不到了!
“先走吧。”如煙說,語氣有些不耐煩。瘋子沒辦法,實在找不到,東西有點亂,點了點頭,背好東西,跟着如煙的燈光一起走。後面的幾個人也都跟上來了,催促着他們快點,地上都是亂七八槽的石頭,沒有一塊是平整的。
瘋子走得頗爲吃力,後面幾個人又在催,瘋子氣悶:“那你們先走啊!”瘋子給後面的人讓開一條道,如煙看了他一眼,也給後面的人讓開一條路,等到後面幾個人走了,兩人才跟上。“不好意思,連累你了。”瘋子略表歉意。沒聽到如煙回答,回頭看了一眼,如煙依舊面無表情,瘋子已經習慣了。看到人還在後面,也就放心了。
又走了一段路,看到了王子一行人都在前方,似乎在等着他們,王子不悅地看着瘋子和如煙:“怎麽這麽慢?”
瘋子想解釋,被王子止住了:“前面的路要跟好我,不然出什麽事你們自己看着辦。”王子手電筒的光照到旁邊的石頭上,瘋子才看清,他們正置身于一堆半人高的石雕裏面,這一堆石雕很奇怪,每塊石頭都隻雕刻了一半的臉,還有一半沒有雕刻,而且隻有上半身。
瘋子再次放下包,到處翻找着手電筒,這回終于找到了,原來不是手電筒不見了,而是自己放得太亂了,不容易找到罷了。瘋子細細端詳着周圍的石頭,路兩邊石雕不一樣,左側的石頭是雕刻了一半,還有一半沒有雕刻;右側的石頭面部表情很奇怪,一張臉兩邊的表情不一樣,有的半張臉是哭,另一半臉的表情是笑,很古怪。
瘋子在石雕裏走了好久,看到了很多種奇怪的表情,或哭,或笑,或陰險,或幸福,喜怒哀樂本爲人之常情,隻是放在這些石雕臉上,着實是無比的怪異,看着無比瘆人。
瘋子站起來,看到其他人還在石雕裏,就走到路中間,擡頭,手電筒的光照之處,一片空曠,瘋子放下心來,就有種奇怪的感覺,有人在看着他們!瘋子感覺他們被監視了,沿着路往前走,突然看到在石雕盡頭似乎站在一個很高大的人!正在緊盯着他們每一個人!
瘋子後背冷汗都出來了,掏出腰間的槍防備着,走近一看,不是人,是具很高的石雕,至少兩米,這石雕很古怪,表情陰恻恻的,五官也不像人,如果不是看到石雕身上雕刻着衣服,還以爲是大猩猩呢!“媽的,吓死我了!”瘋子踹了那具石雕幾腳。心裏暗罵着你他媽還吓我。
“你幹什麽?”王子一行人已經走到瘋子身後,王子的表情很緊張。
“沒幹什麽啊。”瘋子剛說完,就聽到王子喊了聲:“跑!”一行人就跟着跑了。瘋子還很奇怪,就看到了被自己喘了幾腳的石雕此刻正陰恻恻地看着他,頭似乎微微向下傾斜,四周的石雕似乎都朝他轉過來了。瘋子看得不是很清楚,耳邊傳來各種奇怪的聲響。
“跑啊,還愣着幹什麽!”如煙拉着正在愣神的瘋子往石雕後面的路跑去,瘋子似乎聽到很多石雕的轉動聲,接着是一陣箭雨。如煙推了他一把,兩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又進入了一推石頭中。
“我,我跑不動了!”瘋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如煙也攤在地上,一看,其他人也都在,都帶着譴責的目光盯着瘋子,瘋子撓了撓頭發,“我不知道那裏有機關。”
“我不是說過嗎?這裏面的東西不要亂摸亂動!”王子有些無奈。“算了,算了,如果再有下次,如煙,你别救他。”如煙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