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煙也看着瘋子和老石,眼神迷離:“你們退開一點。”剛開始瘋子和老石還沒明白過來,直到看到她周圍的吸血蟲越來越多才明白,如煙爲什麽讓他們離開。瘋子急了:“你幹什麽?”朝如煙跑過去,被老石拉住了:“先看看。”
“看什麽?你沒看到她都被蟲子圍住了嗎?再這樣下去,她會沒命的!”瘋子想要甩開老石的手,可是老石把他箍得很緊,再加上瘋子剛受過傷,掙脫不開老石的禁锢。
“你放開我,我要去救她!”瘋子憤怒不已。老石瞪了他一眼:“你救不了她。”如煙周圍的蟲子都停留在地上,把如煙圍在中間,如煙閉着眼睛,低着頭,一動不動地坐在地上,指尖滴着血。
“你放開我!你這個叛徒!”瘋子還在掙紮,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
“不放,這一次,怎麽樣我都不會放了你,你聽我說,這是血蠱!血蠱,你聽說過嗎?”老石額頭上也滲出了汗,如果瘋子再掙紮一下,估計真的會讓他掙脫了。
瘋子聽了老石的話,終于不再掙紮,轉過身,抓住老石的肩膀:“把你剛才的話說清楚,什麽叫血蠱?”蠱他聽說過,苗族很多人會下蠱,但那都是老一輩的人了。蠱隻能女子養,大多數的蠱是一些劇毒的動物培養起來的,還有一些是通過劇毒動物之間相互撕咬,最後活下來的那隻毒物就可以培養成蠱。還有少部分是植物培養成的。
小時候,瘋子去一個同學家玩,不是苗族,同學家在一個偏遠的農村,在回來的時候,經過一個鎮上的時候,因爲太餓了,就去一個粉店吃了一碗粉,旁邊的座位坐着一位頭發斑白的老奶奶,很慈祥。和瘋子說了幾句話,回來後,瘋子老是覺得肚子不舒服,吃多少東西都覺得餓,不吃東西,老是覺得肚子不舒服,總是不飽,面黃肌瘦。
去醫院檢查不出任何病,直到有一天,瘋子躺在床上,家裏來了一個年輕人,年輕人說瘋子是被人下蠱了,說是被鎮上的老奶奶下的蠱,持蠱之人必須每隔一段時間就要給别人下蠱,不然她自己會被反噬。但那個年輕人的臉,瘋子已經記不清了。
蠱爲遠古之時所傳的神秘巫術,多在湘西苗族女子之中有所流傳,并與湘西趕屍術、泰國降頭術并稱爲東南亞的三大巫術。但是血蠱,瘋子從來沒有聽說過。
老石說:“我隻在一些資料上看到過,血蠱就是用血液養的蠱蟲,血蠱隻在一些消失了的民族上存在過,一直沒有傳出來。到現在都沒有人知道是什麽樣的。我猜,她這是血蠱,持血蠱之人,必須體質異常,血液陰毒無比,否則,血蟲一旦進入人體,必死無疑。”
“你能不能具體一點?”瘋子怒吼,“你是不是說她會死?”
老石有些猶豫:“我不知道,我隻知道在一些偏遠民族裏面存在血蠱,而且隻有女子才能種蠱,種蠱的過程痛苦無比。”
瘋子轉身,看到如煙的指尖懸挂着一滴血,一直沒有滴下來,就懸挂在指尖。一隻血紅色的蟲子爬到如煙帶血的指尖,停留了片刻,從如煙帶血的指尖鑽了進去。瘋子看到這裏,毛骨悚然,吼了聲:“如煙,你在幹什麽?”
如煙似乎沒有聽到,一直垂着頭,頭發落下來,蓋住了整張臉,瘋子朝如煙走過去,如煙周圍的吸血蟲都朝瘋子湧過來,瘋子頓住,沒有往前,蟲子也沒有攻擊他,停留在他面前跟他對峙着,許久,如煙說話了,聲音很細:“你,别過來。”
“如煙,你到底在幹什麽?”瘋子很着急,想要沖進去,把如煙拉出來,又懼怕面前的蟲子,這些蟲子跟剛開始遇到的時候一比,似乎更加強悍。如煙沒有回答,還是垂着頭,一動不動地坐在地上。而且一直不動地在地上,坐了很久,久到瘋子以爲如煙已經出事了。
老石來到瘋子身邊:“别沖動,你要相信,她這樣做,肯定有她自己的原因。”
“什麽原因?”瘋子不解。老石提醒了一句:“你沒發覺身上被蟲子咬的地方已經不疼,也不癢了嗎?”瘋子看着自己的手背,确實不疼了,也不癢了,按照道理來說,這些蟲子是寄居在人體裏面,可什麽時候出來的自己都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如煙這樣做是爲了救我們?”瘋子問。老石點了點頭:“可能她是想控制這些吸血蟲吧,我曾經看到過一份資料說持血蠱中有一種人能控制血蠱。”後面還有一句話老石沒有說,持血蠱之人想要控制血蠱,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一開始以爲如煙是他們的人,現在終于明白,如煙是爲了救自己和瘋子,才這樣做。瘋子咬着牙:“那她這樣做,結果是什麽?”
老石還沒說話,如煙猛然擡起了頭,臉色慘白到可怕,額頭上青筋暴起,瘋子看到如煙似乎在隐忍着痛苦,嘴唇都咬出了血,額頭上冷汗直流,五官都扭曲起來:“如煙!”瘋子搓着雙手,心中一緊。卻不知道如何幫她,如煙手握成拳,指甲掐進肉裏,哆嗦着雙唇,看向瘋子時,眼睛裏是一片霧氣。
“如煙,你怎麽樣?”瘋子急得團團轉。可是,如煙似乎沒有看到他,眼睛直直望向他身後,瘋子汗毛都豎起來了,也跟着如煙望向自己身後,可自己身後什麽也沒有。
如煙朝他伸出了手,瘋子朝如煙走去,可身邊一個影子閃過,瘋子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走向如煙,然後在如煙身上躺下來,如煙慘叫了一聲後,吐出一口血,歪倒在一邊。瘋子再也顧不了什麽蟲子了,急急朝如煙奔去,扶起如煙,可如煙身上一片冰涼,呼吸極其微弱。身邊的吸血蟲也在一瞬間都跑了沒影。
“老石,老石!”瘋子急急地喊着老石的名字。“我在呢。”老石在瘋子身邊蹲下來,探了探如煙的鼻息:“沒氣了。”
“你才沒氣了呢。”瘋子沒好氣地說:“你不是一直不讓我來的嗎?現在怎麽辦?”
“你問我,我問誰啊?我怎麽知道怎麽辦。”老石也生氣了,“這是她的事情,你怪不了我,憑什麽對我發脾氣?”
“如煙,如煙,醒醒啊。”瘋子搖晃着如煙,眼裏滲出了淚。如果一開始知道如煙是爲了救他才這樣的,那他甯願死也不要如煙爲了救他付出生命。
“瘋子,你别這樣,說不定,說不定如煙會沒事的。”老石也不知道如何安慰,現在他完全懷疑,瘋子是真的喜歡上如煙了。
“沒事,如果真的沒事,那爲什麽她身上一片冰涼?”瘋子把如煙抱緊,想起這一路來,如煙的所作所爲,幾乎都是爲了救他,想到這裏,瘋子有些哽咽:“你還懷疑她會害我!”
老石張了張嘴,最後蹦出了這麽一句話:“我也是爲了你好。”
“我一開始,隻當她是個陌生人,後來,這一路,我跟着她,也是爲了安全着想,在人面蛇的通道裏,她本來是跟王子一個組的,我硬是要跟她一個組,我怕她丢下我們跑了,如果讓我重新選擇一次,我絕對不會跟她一組。”瘋子後悔了。“老石,你告訴我,持蠱之人不是不會死的嗎?爲什麽如煙會這樣?”
“平常的蠱是那樣的,但這是血蠱啊,是用血養的蠱,蠱蟲必須進到她的血液中,平常人,誰受得了?”老石解釋。
“那怎麽辦,她會不會有事,如果她有事,我這一輩子恐怕都不得安生。”瘋子看了懷裏的如煙一眼,眼圈通紅。
“你是爲了讓自己的心裏平衡一點的話,那我告訴她,她會醒來的,如果你是喜歡她的話,我勸你還是盡早放棄吧。像她這樣獨來獨往的女子,是不受任何人約束的,你忘了,你爸爸不是有一幅畫,畫的就是她嗎?她是誰?”老石提醒。
“是她又怎樣,我不管,我喜歡她嗎?然而并沒有,我隻是喜歡跟她在一起的感覺,不聒噪,安靜,不多事,就像兄弟一樣的感覺。”瘋子淡淡地回了一句,這麽多天,跟如煙相處下來,才知道,如煙隻是表面看上去很難相處,其實内心非常柔軟。如果她是平常人家的女子,恐怕很多男生追吧。
想到這裏,瘋子低頭看着如煙,如煙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懷裏。沒有了平常的冷硬,看着如煙,瘋子想起了自己的初戀,說是初戀,不如說是暗戀一個女孩,女孩跟他同一個大學,同一個班。學網絡的女生很少,而這個女生長得很漂亮,安靜,話不多,可是大學還沒讀完,那女生就不見了。學校說是找不到人了,瘋子曾經到女孩的家鄉去尋找這個女孩,當地人說沒有這個人。
回來後,瘋子覺得難道是自己有病嗎?問班裏的其他同學,其他人都說有這個女生,難道女生在檔案裏填的家庭地址是錯的嗎?瘋子再次尋找女生的地址,再次去了女生的老家,一個老人告訴他,那個女生在初中的時候就死了,白血病死的。後來,那個女生全家都搬走了。别人都說沒有這個人。你拿個死人的照片,問認不認識,别人不打你都不錯了。
自那以後,整個大學,瘋子都在做噩夢。直到畢業後才好起來。
看到如煙的臉,瘋子就想起自己的初戀,兩張臉疊加在一起,瘋子吓了一跳,這兩個人,明顯長得不一樣,爲什麽自己會有這樣的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