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防衛軍的總部設在太平洋的一座小島上,整體的建築包括島上露天設施和島下的隐蔽設施。表面上看這座小島跟别的軍事基地沒有多大差别,實際上在小島下方,在深海之中有着全世界屈指可數的先進武器裝備,是地球上最爲強大的武裝力量。
防衛軍總部。
這是一間很簡單的辦公室,一個大書架,一張辦公桌,沒有别的稀奇貴重的擺設。
辦公室籠罩在冷肅的氣氛當中。
一個身穿黃綠軍裝的中年男子坐在辦公桌前,手裏夾着半隻煙,闆着冷峻的臉擡頭瞥了一眼,看向那個站在他跟前的年輕士兵。
中年男子輕輕吸了一口煙慢慢吐出來,煙霧彌漫在小小的會議室裏。
“查清楚他的來曆了?”他語氣中沒有絲毫感情,既不熱情也不冰冷,平靜如水。
“報告将軍,已經查清,此人姓陸名征,二十三歲,柳川市人,已在地球防衛軍服役七年有餘,現任防衛軍警備隊088小組組長。”士兵回答,“另外,他是陸驚濤将軍的長子。”
中年男子眼神一滞:“陸驚濤的兒子?”
“月球一事之後,陸征獲得了三個月的休假,如今已經回到柳川市家中。”
中年男子把煙頭輕輕地摁滅在煙灰缸裏:“他的宇航服呢?”
“已經回收到相關部門保管,屬下已經派人取出檢查過。”
“情況怎麽樣?”
“宇航服上的攝影裝置完全損毀,沒有任何資料留下。錄音裝置完好,但是用于儲存的核心錄音器不見了。”
“有沒有可能是在當時的沖擊波的作用下弄掉在了月球上?”中年男子問。
“完全沒有這種可能。”士兵回到,“如果是這種情況,錄音裝置的其它部件必定會受損。”
中年男子若有所思:“宇航服是陸征寄回來的?”
“不,是陳寶德中校親自去找陸征取回來的。”士兵回答。
中年男子點點頭:“你下去吧。”
士兵離開後不久,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軍人筆直地站在門口,行了個軍禮,他走進來把一份不知道是報告還是信件恭敬地放到中年男子的辦公桌上。
中年男子翻看了一下,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不知是欣慰還是譏諷:“老陸倒有點意思,要不是這段時間太忙抽不出身,我倒想去喝杯喜酒。”
半響,中年男子對着門外喊道,“叫青雨來見我。”
不消片刻,一個長發女子走進辦公室,她看起來很年輕,有着一雙銳利的眼眸和一頭瀑布一般烏黑濃密的長發。穿着黑皮革短夾克和皮褲,長筒皮靴油黑閃亮,白淨了臉上臉上鍍着一層拒人千裏之外的寒霜。
冷豔是她身上唯一僅有的東西,緊身皮甲将她傲人的身姿襯托得淋漓盡緻,毋庸置疑,這是一個隻看一眼就可以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但看第二眼的時候,就會覺得心中有一種恐懼由然而生。
因爲她的表情,她的眼神,無時無刻不再告訴你:隻要我樂意,我随時可以殺了你,無論你是誰。
劉青雨,一個讓人又敬又怕的女人。與其說她是帶刺的玫瑰,不如說她是狠毒的黑寡婦。
“首長。”劉青雨用她那冰冷而正式的語氣說道,“您找我?”
“派給你一個任務”中年男子直插主題。
劉青雨點點頭,也不多問。
“下個禮拜六是陸驚濤将軍之子陸征的大婚之日,”中年男子說道,“你到柳川市去,代表我本人向陸驚濤将軍道賀。”
“道賀?”劉青雨一愣,龐大的信息量在她腦海裏飛速掠過,“如此而已?”
中年男子盯着劉青雨,嘴角微微一彎:“順便代我問候一聲新郎官,提醒他趕緊把他的宇航服上的核心錄音器交回部隊,要不然可就以違反軍紀論處了。”
“是,”劉青雨行了個軍禮退了出去。
中年男子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一根手指輕輕敲打着桌面,嗒、嗒、嗒、嗒……
柳川市科技綜合醫院。
“沒用的少爺,”陳伯一邊打開食盒端出雞湯,一邊苦口婆心地說着,“你何苦這樣折磨自己,傷了疼了還不得你自己受。老爺說了,你就是把自己弄殘廢了,他也會叫人把你擡去……”
陸征睜大眼睛看着天花闆,不說話。
“來,喝口湯,小心燙……你瞧瞧你現在這個模樣。至于嗎?我就問你至于嗎,腦袋包得跟個木乃伊似的。我告訴你,沒用的,就算你是太監,江家和江小姐也不會嫌棄你的……别激動别激動,我不說了,不說了。”
“……”
“你以爲老爺不知道你耍什麽花招嗎,用屁股想都知道那些個下三濫的流氓會是你堂堂一個軍人的對手?我告訴你,沒用的……”
“……”
“别激動别激動,放松,放松……好好,我走,我這就走。”
陸征一口氣憋在喉嚨裏吐又吐不出來,咽又咽不下去,難受極了。他沒想到那幾個小夥子下手竟然如此之重,害得他不僅破了腦袋還住進了醫院,傷勢比他想要的嚴重太多了。
雖然按理說現在這個情況明天是不可能去江家的,但是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因爲他絲毫不懷疑老爸會叫人把他擡去。
這下臉可丢大了。
丢臉是小事,重要的是江家會不會嫌棄自己。都這副德性了,江家的人但凡還正常一點都不可能接受吧?可是從陳伯的話中又聽出了江家人的另一種态度,他們是鐵了心要認自己這個女婿了啊?
如果橫豎都是死,那麽陸征這一次就白遭罪了,都怪周二貨那小子出的馊主意,害得他像個白癡一樣讓那幾個小混混揍。
陸征實在是被對這件事煩透了。
病房的門又被推開了,陸征想不出來還會有誰會來看望自己,隻可能是上午來幾次下午來幾次的陳伯,或者是自從送他來醫院以後就沒出現過周磊,除了這兩個人,沒誰了。
陸征真是有些累了,問都懶得問一聲,索性閉上眼睛裝睡。可他忽然感覺到不對勁,因爲他清晰地聽得對方的腳步聲跟自己所猜想的那兩個人的腳步聲完全不同。
來者是一個陌生人,陌生到陸征對他一無所知的地步。
陸征猛地睜開眼睛,微微扭頭一看,見得是一個穿着露胳膊露大腿的黑色皮夾的女人正一步步向他走來。陸征咽了咽口水,這麽一刹那,他不由得想到要是跟自己結婚的江家小姐就是眼前這個女人該多好啊,還抗争個屁,立馬舉白旗投降。
但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江家小姐就算再時尚再潮,畢竟是名門望族之女,這樣的女子的氣場跟眼前這個女人的氣場是不一樣的。
眼前這個女人,更像是——
殺手?
陸征的心咯噔了一下,回過神來問道:“你是什麽人?”
“劉青雨。”那女人在病床邊站定了,審視着陸征,就像一隻鷹在鎖定獵物一般。
“劉青雨?”陸征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聽說過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可是在哪裏聽說過呢?
“地球防衛軍‘閃電利劍’特别小組副組長。”劉青雨面無表情地自我介紹。
陸征舒了一口氣,笑道:“那我們算是同事啦,不知劉副組長特地跑來醫院看望我有何貴幹啊?要是爲了公事,那等我傷好了再談,要是爲了私事——來來,我們現在就談。”
劉青雨仿若一尊塑像一動不動,除了那張小嘴:“你在月球執行任務時身上穿的宇航服上的核心錄音器沒有上交部隊,我奉命來取,陸征,請你務必配合我的工作。”
陸征打了個哈欠,兩眼微微眯起:“我有些累了,等我傷好了再聊哈,我要休息了,你請便。”
劉青雨面若寒霜,掏出微型鐳射槍指着陸征那被繃帶層層包裹的腦袋,冷聲道:“我再說一遍,陸征,請你務必配合我的工作。”
陸征實在太累了,本來隻是想裝模作樣給這娘們看的,沒想到一不小心睡着了。劉青雨拿槍指着他的時候,他已經在夢裏神遊了。
劉青雨根本不相信一個人能在被别人威脅的情況下這麽快睡着,秀美微皺,她的食指貼緊了扳機。
當然,她不可能殺了陸征,即便她很想做這樣的事情。
兩人如定格在畫中一樣對峙了許久,劉青雨這才相信陸征确實是熟睡過去了。她緩緩放下槍,轉身,離開。
她伸出手去——“吱呀”一聲房門被人從外邊推開了,她眼中寒光一閃,頗有些詫異地看了出現在門口的身材瘦小的老頭一眼。
小老頭滿面笑容,很恭敬地問道:“小姐您好,您也是我家大少爺的朋友嗎?”
劉青雨愣了一下,下意識點了點頭,把微型鐳射槍抓在了手心裏。
小老頭朝病床上瞥了一眼,問道:“我家大少爺睡着了嗎?”
劉青雨又點點頭,然後不等小老頭再問便奪路而去。
陳伯若有所思地看着劉青雨離去的背影,心想難怪大少爺不願跟江小姐成婚,原來是在外邊有女人了,這也難怪,年輕人嘛!
不過話說回來大少爺的眼光很不錯啊,要不是跟江小姐有婚約在先,娶這個女孩進門也未嘗不可。
可惜啊可惜,大少爺和江小姐成婚已經是鐵闆上釘釘的事情,老天不長眼,有情人不能成眷屬咯,我可憐的大少爺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