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精,你開門啊。我知道錯了,你快開門,外面好冷!”
陸征站在江詩雲的房間門外瑟瑟發抖,又敲了幾下門,房間裏仍是沒有任何動靜。
“一個人睡太冷了,實在睡不着,你開門讓我進去吧,小妖精?”
等了五六分鍾,江詩雲還是沒有任何的反應,陸征隻好悻悻地返回自己的房中。這幾天以來江詩雲對陸征愛理不理,話都不多說幾句,像個怨婦似的,晚上更是早早關門不讓他進房間。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一回來就把江詩雲給氣得七竅生煙,這回陸征要想把她哄高興真不是容易的事了。寒冷的夜晚,一個人孤枕難眠,這樣痛苦的懲罰不知道還得持續多久。
上了床縮到被窩裏,房間裏漸漸安靜下來,燈滅了。陸征根本就睡不着,輾轉反側了好一會兒,他坐起身來,想要透過窗子看看月亮。
不料就在他靠近窗子的一瞬間,他忽然發現窗外竟然飄着一個人!
乖乖咧,這裏可是二樓!
陸征的家裏就三個房間,樓上兩個,樓下一個。下邊的那個客房本來沒有人住,風聖榮老頭來到這裏後住過一段時間,後來韓武迹見陸征不在家,隻有江詩雲獨自一人,風聖榮一個老頭賴這裏實在不好,于是就讓他搬出去,另行給他安排了住處。
如今不要臉的藍濤星人冬京入住了樓下的客房,就在陸征房間的正下方。
這冬京是死豬嗎,有人爬窗上到二樓來,他竟然一點察覺都沒有?
人不大,若不是月光明亮,加上靠近窗口,陸征簡直看不到。
小人兒一頭長發披下來,直至腰間,應該是個小姑娘,身上像是穿着裙子,又好似披着沒有帽子的鬥篷。
陸征看不清她的長相,隻見她像壁虎一樣一動不動地貼在窗外,清冷的月光下直盯着他房間内。
她不動,陸征也不動,靜靜的注視着她。
如此過了良久,小姑娘像是看夠了一般,姿态嬌俏而又飄逸的轉身跳走,如同會輕功一般。
月光之中陸征看得清楚,就見在她轉身一刹那,那個背影似曾相識,總覺得在哪見過!
陸征眼看小姑娘越走越遠,因爲不明就裏,所以若有所思地躺了回去。腦子裏滿是小姑娘轉身的背影,和記憶裏的某個人重合,重合,再重合……
如果他是孤身一人,那來了什麽他都不在乎,可是隔壁還睡着小妖精,想了又想,他心中警惕頓起。
翌日天剛一亮,江詩雲就起床了。
等到陸征醒來的時候,江詩雲已經做好了早飯,自己悶聲不響地先吃了。
陸征稍後也坐到了飯桌上,毫無善意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冬京,問道:“你要賴在我這裏到什麽時候?”
冬京正在學習拿筷子,聽到陸征的話手上的筷子掉了下來,他答道:“我暫時回不去,所以我也不知道要在這裏待多久。放心好了,我會盡力協助你的。”
“我不需要你的協助。”陸征一口回絕。
冬京聳了聳肩,埋頭繼續學拿筷子。
陸征轉頭看向江詩雲,認真說道:“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我怕有不幹淨的東西追到家裏了,所以晚上你還是讓我——”
江詩雲看也沒看陸征一眼,悶聲不響地拿了自己的碗筷起身就走向廚房。
陸征看着她的背影,喊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倆在一個房間裏比較安全,我睡沙發也行。喂,聽到我說話沒?”
冬京搖了搖頭,歎着氣說道:“你這配偶什麽都好,就是脾氣不太好。”
陸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怒道:“你知道什麽,有點小脾氣才可愛!”
“你高興就好咯。”冬京一臉無所謂的神情,“又不是我的配偶……”
陸征又去醫院看了一下周磊,問了醫生,醫生說周磊情況穩定,隻是什麽時候能醒來還沒個準。對于周磊的遭遇,陸征感到無比的憤怒,恨不得把東方奕扒皮喝血。
可他現在還不能動東方奕,不然那晚在江詩雲的房中抓住東方奕的時候,他就下手了。
殺東方奕簡單,但是要扳倒東方家以及解決掉其背後的勢力卻不是容易的事。沒有想好萬全之策,陸征還不敢跟東方家攤牌,畢竟,目前看來陸家和江家未必會全心全意站在他這邊。
陸征本想去江家走一趟,見見老爺子,然後再回家看一看老爸,報個平安什麽的。可是想起失憶之後落難到沙歌國,兩家不聞不顧的做法,讓自己的老婆求助無援,吃盡了苦頭,陸征心裏就來氣。
你不仁别怪我不義,陸征索性就省了跑這一趟,反正他又不是寬宏大量的人。
晚上吃過了飯,江詩雲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織毛衣,這年頭懂針線活的女孩不多了,肯定做針線活的就更少了。顯然,江詩雲也不大精通針線活,捏着衣針,把線扯得嗤嗤直響,織了許久也未見多少成績。
她也并不是要做出什麽成績來,不過是無聊打發時間罷了。正值寒假,雖年關将至,家裏卻沒有什麽事務要做,清閑得很。
“這毛衣是給我織的嗎?”陸征坐在一旁,一句遞一句的和江詩雲說話。
江詩雲并不理會他,像往常一樣把他當成了空氣。
眼看外面夜色越來越濃了,陸征不動聲色的斜出目光,瞟向了門外。
院子外的馬路上沒有了行人,隻有一條野狗施施然的經過。一陣寒風吹過,陸征起身把門關上了。
江詩雲打了個哈欠,把針線收好,回頭看了陸征一眼,她輕聲說道:“我睡覺了。”
陸征“哦”了一聲,還在思考要不要問一問今晚一起睡的事情,江詩雲已然上了樓去,然後就傳來了關房間的門上鎖的聲音。
微微歎了口氣,陸征關了電視,收拾一下東西也回了自己房間。要躺下的時候,他目光又轉向窗戶方向。想了想,他走了過去。
坐在窗邊桌前等了許久,又推開窗看了看,見窗外始終無人,便回到床上爬進了被窩。
陸征剛躺下沒多久,忽然就聽到了叩窗聲。
響聲很輕,是遲遲疑疑的“啪啪”兩下。
他遲疑一下,走到了窗邊,立即感覺到了一股魂之力與自己僅有一牆之隔,就在窗外!心想難道是魂獸追過來了?微微打開點窗縫朝外邊細細一看,他猛然一驚,竟然是一個破衣爛衫的小人兒!
陸征把窗子全打開了,他認定對方不是魂獸就是重裝戰士,不管是哪一樣他都用不着擔心,就目前而言能夠威脅到他的魂獸和重裝戰士屈指可數。
窗子打開了,趴在窗台的小人兒“嗖”的一聲如同鬼魅一般竄到房間裏來。陸征也不慌張,關好了窗戶,轉身低頭一瞧,不禁愣了一下——多漂亮的一個小女孩啊!
小人兒比他矮了一個腦袋,一頭長長的黑發流到腰間,身上髒,一張小瓜子臉卻是瑩白如玉,兩道濃淡相宜的眉,一雙秋水盈盈的眼,連兩片粉紅色的小薄嘴唇都是特别的嫩。
陸征覺得這小人兒的身材和容貌都很眼熟,盯着她思考了一下,頓時恍然大悟:這不是當初在軍訓基地被張忠關起來的時候,跑來找他吸食魂之力的那個女魂獸嗎?
她生前是學校裏的一名學生,年紀怕是比江詩雲要小些,被魂獸擄走後,藍濤星人叛軍把她也改造成了魂獸。但不知道怎的,在她身上似乎出了點問題,不僅不受藍濤星人叛軍控制,而且還有自主意識。
陸征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把她戲稱爲小女鬼……想到這裏,陸征下意識朝小人兒慘白的脖子上看了一眼,那條血液凝固了的觸目驚心的傷口不見了,想必有了魂之力的滋養,已經愈合了。
小人兒擡眼望向陸征,可憐兮兮的樣子,她不會說話,但那副表情和那個眼神似乎在說:“大哥哥,我餓,給我吸一口好不好?”
陸征知道她年紀不大,但看不出她的歲數,十三四歲也是她,十五六歲也是她,是一朵花要開沒開的年紀,看着真是又可憐又可愛。
這樣一個魂獸深更半夜跑到自己的屋子裏來,這對陸征來說實在是很頭疼的事情。殺了她,不忍心。放她走,看她的樣子肯定不願走。
讓她吸一點魂之力不是不可以,但是吸完之後呢,要怎麽處理,把她在這裏?若是被小妖精發現了,非得把這個家給掀翻了不可。
小人兒嬌弱的身子縮在那裏,陸征看着心疼得緊,連忙從旁邊的衣櫃裏拿了件羽絨服扔給她,然後搬了個椅子讓她坐在角落裏,問道:“你來找我是要吸食魂之力?”
小人兒似乎也怕冷,先把羽絨服裹緊在身上,然後仰臉對陸征點了點頭。一雙眼睛沒有了以前那幽綠的光,而是如同受了委屈的普通小女孩一樣水汪汪的,總像是含着點淚。
她點完了頭,随即又搖了一下頭。
陸征看她招人疼,又見她很守規矩沒有什麽出格的舉動,便将魂之力聚在右手掌上,朝她伸過去。
小人兒對陸征沒有絲毫的戒備之心,目光盯着陸征右手掌,然後慢慢地把小腦袋湊上來。陸征頓時感覺到右手掌傳來浸涼的感覺,魂之力正從掌心緩緩在向外流出。
随着吸食魂之力越來越多,小人兒也有了變化,最明顯的是她的一雙眼睛,重新有了幽光,先是變得的碧綠晶瑩,然後慢慢轉變成了血紅色。
陸征手掌上的浸涼之感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