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鋪卷簾門升起,新的一天開始了。
董玉潔登記新進的藥,有的藥漲價了,要重新制作價牌。
藍其川把最後一盒藥擺放好,直起腰:“當醫生其實也簡單,我現在估計也能開幾張藥方了。”
董玉潔笑起來:“你呀,連藥劑師助理的水平都達不到。”
栓柱有氣無力地進來:“勤姐,昨天開始拉肚子,你看我吃點什麽藥好?”
董玉潔擡起頭問:“想不想吐?”
栓柱搖搖頭。
董玉潔試了試栓柱的額頭,問了大便的形狀和次數,從櫃台裏拿出一盒諾氟沙星膠囊:“吃這個吧,效果不錯。”又叮囑說:“生冷的東西要少吃。”
郁文強捂着腮幫子進來。他皮膚塗得黝黑,左臉用沙布打了個豆腐塊,左手用繃帶吊在胸前,象是幹活受傷的民工。
董玉潔送走了栓柱,注意到郁文強:“你買什麽藥?”
郁文強右手捂着腮幫:“牙疼,哎喲,買止痛的。”
董玉潔說:“可能是牙龈發炎了,光止痛不行,得用消炎藥。”
郁文強身子帶着左手慢慢移動着,那裏面藏着針孔攝像機:“你說用什麽藥就用什麽藥吧,哎喲,痛死我了。隻要不痛就行了。”
董玉潔從櫃台裏拿出兩盒藥:“這是止痛的,這是消炎的,你吃了後如果不見效,就到醫院去看看,也可能是其他病引起的。”
郁文強一面付款,一面哎喲着,從藍其川身邊繞着離開。
藍其川看着郁文強遠去的背影:“這個人很奇怪。”
董玉潔問:“怎麽了?”
藍其川面帶疑惑:“他的痛苦像是裝出來的。玉潔,現在買藥的人越來越多,不會引起監管部門注意吧?”
董玉潔不在意:“怕什麽,腳正不怕鞋歪。”
藍其川苦笑:“可身份不正啊。”
藍其川和董玉潔猜測的時候,郁文強和劉孝武已在回永清縣的車上。
郁文強打算到縣城網吧把錄相發給李廣森。一是需要到縣城弄輛車,二是也不想在小鎮多露面。
李廣森正在辦公室焦急地等消息。昨天晚上,郁文強詳細說了找到和跟蹤藍其川的經過,說好第二天上午到藥鋪錄相。李廣森估計中午就該收到,可一直等到傍晚,電腦才發出收到郵件的聲音。
李廣森迅速打開郵件,藍其川和董玉潔在藥鋪的活動場面出現在眼前……
視頻約6分鍾。
李廣森看了兩遍。心想,怪不得藍其川這麽長時間沒到銀行取錢,原來搞經營了。他舒展了一下身子,打了張池的電話。
張池猜想是藍其川和董玉潔有了消息,很快過來了。
李廣森把郵件點開,視頻上再次出現了藍其川和董玉潔在藥鋪的活動場面。
“真的躲過了空難。”盡管知道藍其川和董玉潔活着,但看到他們活生生的身影,張池心裏還是一陣亂跳。
“躲過了空難,躲不過‘地難’。他們第二個死期就要到了。”李廣森抖着腿。
張池隻覺得背上有一股冷汗在向下流,流到腰際,流到尾骨,他覺得屁股底下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