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顔大殿外。
晚奉望着處于門外的小姐，久目一方，神色有些說不清楚的複雜，隻是他卻有些不理解的問道：“小姐，你明明在意他，爲何不去見他？”
卓白鹿能相安無事，也是有着長老在庭院之外時刻注意着，他不理解的是，小姐爲何直接來到聖院去找的隻是帝聖院的長老，而不是親自去看看卓白鹿。
楚媚娘沒有答話，隻是目光之間，卻有一種别人無法理解的神色，興許也是他們之間的關系，才讓她隻是選擇找上長老，而不讓他知道。
楚媚娘不明白，自己爲何自己要這麽做，隻是在聽到這樣的消息，她選擇了另一種方式來幫助他。
晚奉無法理解，隻是在他看來，若小姐有這樣的心思，大可以像雪岚一樣，用自己的方式，幫助到那家夥，這樣也很能讓那家夥領情。
不過，楚媚娘沒有繼續在停留什麽，而是離開了朱顔大殿。
見小姐低落的樣子，晚奉卻暗下決定。便是一同離開了帝聖院。
……
内山一峰。
庭院之中，卓白鹿從這種複雜的情緒中清醒過來，在此面對林長蘇的時候，他的眸光宛如一顆明亮的青珠，散發着明亮的光芒。
那份之前的決定，在了解父親的背景之後，他要做的，便是重整旗鼓，在這一次年底的百戰之場，完成他第一步最重要的目标。
雪岚見他如此，便也放下心來。
林長蘇在卓白鹿選擇要離開的時候，便是以一種侍從的身份，跟随着卓白鹿。
他走出了茶水閣，還是發現林長蘇如此。
他便有些不願意的對她說道：“你們視我父親爲宮主，可在我看來，你們與他而言，更多的還是一種同伴的關系。”
“所以，你不需要對我如此，我不是大漢宮的少主，也更不是北漠漢衣的少主，我隻是一個被我師父帶到東域之地的一個不起眼的修士。”
“我會用自己的能力，帶他們回家，因爲我，畢竟姓“卓”。”
雪岚見此，眼神稍顯凝重，或許這點消息，是他内心最重要的事情，但似乎依舊對他來說，十八年的時間，依舊生出一些生疏，讓他們彼此，還是有所芥蒂。
至少，現在的他，并不會去欣然接受這樣的身份。
林長蘇面無表情，卻對卓白鹿，依舊未曾改變的态度：“少主就是少主，你也是北漠漢衣的少主，而我就是少主的一把槍，從今往後，少主就是長蘇的主人！”
太子長澤他們聽到這個稱呼，也是一愣，有些不明白望向雪岚。
雪岚沒有解釋，而是颔首示意，表示這件事，我們不做幹預，交給他們二位便是。
繼而他們離開。
院中隻是留下他們兩位，對于林長蘇這般直接的轉折态度，卓白鹿卻不願意接受，他不想一個優秀到足以讓他都佩服的女子，因爲自己的身份，受制于人，成爲身份的奴隸。
至少，他是這麽認爲的。
“你的緣法來自于他，你的身份也受制于他，我不需要你們稱我爲少主，更不需要你作爲我的一杆槍。林長蘇，我需要的是，你們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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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自己，不是爲了一個十八年都不曾知曉你們的無用少主。”卓白鹿發自肺腑的告訴這些，或許現在的自己，過于羸弱，他知道，擔起這個身份，便意味有不知道多少人，爲他前赴後繼。
大雪山中，那些鬥笠下的人，孤寂、寒冷，甚至遙遙無期的等候所爲心中的期待。
隻是，他們期待的少主，卻并不如他們所願。
聞言這些，林長蘇看着他，沉默了不知道多久，她方才發問了一句：“那你不顧宮主了嗎？不顧你的父親了嗎？”
在她這一問，卓白鹿也是愣住了。
“失去記憶很痛苦，但卻讓我遇到你了，至少你還在！”
對于林長蘇這一句，卓白鹿竟看到她眼神中的那種掙紮，失去那段記憶，本就讓她内心十分沉重與自責，但她卻很幸運，能在這裏，遇見一直期盼的少主，她很幸運。
因爲她知道，少主的出現，便意味他會帶領大漢衣重回大漢宮，回到那個美麗并且陽光明媚的地方。
大漢衣隻爲等待少主，與北漠孤寂之地，最靠近邊于洲際的地方，隻是在希望少主踏入北神洲的第一時間，他們能夠親眼見到他。
卓白鹿卻在意的是她說的那句話，“你什麽意思？他怎麽了？”
聽到這句話，他的内心避免不了的有些焦急。
林長蘇走進一步，看着他，猶豫了一下，才是決定告訴他：“你不敢怨他！”
五個字，卓白鹿沒有回答。
隻是覺得，林長蘇接下來說的話，很重要，所以他選擇沉默。
林長蘇要比卓白鹿要大，其實當年她小的時候，有記憶的那時，也是親眼見過卓白鹿，不過誰也沒沒想到，在他的出生沒幾日，宮主夫人離開北神洲，而宮主卻要面臨三位突入而來的三位仙境強者。
隻是，這個密幸，本不敢告訴他的時候，林長蘇無法克制内心的情緒，甚至卓白鹿的那句話，更是深深刺激到她。
對此，她原本對他的溫和态度，轉而化爲一潭激烈的沸水，有些克制不住的失了情緒。
“宮主大人，所爲不過于你。他當年遭遇三位仙者圍困，受傷爲你；踏入中神洲，爲你；至今音信全無，也是爲你！”
“你憑什麽覺得，你就該去怨恨他們，怨恨你的十八年來，他們沒有照顧你，像個親人一樣呵護你！”
“你的自我怨氣，可是在我看來，就是你…給原本美好，帶來一場不和諧的毀滅！”
卓白鹿心中，能夠感受到這種來自于她内心深處的那種情緒，青眸杵着，卻内心宛如無數車裂一般，他的怨恨，卻是幼稚的沒有意義。
而他對林長蘇的拒絕，卻是揭開當年，爲何三位仙境強者，莫名其妙，到訪北神洲，對自己的父親出手。
而那時，娘卻不在爹的身邊……？
這些也一直沒有個答案，也沒有人告訴他，直到現在，聽到林長蘇的這些話，内心的波瀾已經無法止住他内心的痛苦，奔湧而出的，更多的是一份迫切知道真相的執着！
卓白鹿臉色有些蒼白，青眸更是無神，急切的抓住林長蘇衣袖，懇求的态度，卻想真正的知道，這個真相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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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長蘇也有私心，畢竟她也是，那一對恩愛夫婦眼中，最疼愛的人。
可他的出生，破滅了一切！
讓她開始怨恨那個女人，怨恨她的不管不顧的離去，怨恨留下一子，卻讓大漢宮遭來如此重大的打擊。
“你告訴我，求求你，告訴我？”他以幾乎嘶吼的聲音喊出，卻嘶啞着低沉着。
林長蘇望着他，極度将心中憤怒發洩出來，無法克制的她，根本沒有去想，接下來的話，會有多麽糟糕。
“你的娘親，中神洲古族之人，那樣的種族，可謂聖人一樣的存在，眼光之高，自然看不起我們這般凡人！”
“可這，并不是真正的災禍來源！”
林長蘇指着他，告訴他：“自你出生那日，北神洲百萬生靈啼哭，天地星辰，裂開一線，産生暗痕，萬古悲鳴！”
那日場景，過于震撼。
“你自罪命出生，天生弱命，壽命脆弱，這樣的你，活不過三十歲！”
聽到這些，遠不是自己能夠理解的層次，卻聽出了悲憫之意。
“罪命出生，天生弱命！”自言這意，便是回想，自己曾以生死咒換命一條，損耗過十年的壽命。
先前，他并沒有多想，畢竟生死咒乃禁術，能與生死之間救自己一命，損耗十年時間，他也能理解。
如今想來，顯然這十年，也許是因爲自己本就不多的性命。
林長蘇并不有注意到剛才卓白鹿眼眸閃過的那一抹黯然，她隻聲說道：“這樣的你，是否該存活在這個世界？”
這句質問。
卓白鹿卻淡然的回道：“不該。”
眼眸灰暗起來，反而内心極爲平靜，在聽到這些，其實他的那些不足輕重的小孩怨氣，已經不重要了…！
而自己的命，也不重要了。
她稍稍皺眉，卻沒多想，情緒之下，她依舊說了出來：“你的事被宮主大人掩蓋下來，可不久，夫人離去，宮主遭此大難！”
“可宮主依舊爲你，恢複之後，選擇去中神洲爲你尋覓診治你的壽命之物！”
聽到這些，卓白鹿的内心，已經被巨痛掩蓋，反而表面顯得極爲平靜，卻不知自己的心已經處于崩潰的狀态。
随時，都有可能炸裂！
或許是情緒的收斂，這才讓林長蘇緩緩止住口中的話，望着他，他一臉蒼白無力的樣子，是否因爲這件事，承受着難以想象的痛苦？
她止住話語，而卓白鹿臉上擠出笑容，卻是那麽的勉強：“好，我明白了，也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說完，他朝她彎身一禮，便是離開庭院。
望着他的背影，林長蘇的情緒也是慢慢的緩和，最終沉默了不知道多久，内心的後悔之意，讓她頓時懊悔不已。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口中才吐出幾個字，但神色之間，卻是低沉的模樣，自言道：“他，終究是個無辜的孩子，他也無法控制出生，而我這樣說，他的心是不是很痛？”
終究，那場暗痕罪命，或許隻是一場偶然的意外，隻是她們，卻将這些，怪在了他的頭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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