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良鎮的北郊。

肖白和黃瑩瑩同乘一匹駿馬，在小路上慢悠悠地走着。

隻一天的功夫，小姑娘就從對肖白的崇敬和畏懼之中掙脫了出來，不斷地纏着肖白讓他再表演一下那個劍術。

面對這麽好的提議，這還用說，肖白當然是義正言辭地給拒絕了。

小姑娘那是肯那麽容易罷休的人，不給展示死活就纏着肖白，還發話說讓她那主簿老爹綁了這個混蛋。

殊不知昨天晚上，黃約整整一宿都沒有睡着，他畏懼了一個晚上，倒也不是怕自己丢了性命，而是在想，那個年輕男子的心思到底要有多麽深，才能夠算到這般地步。

黃家原本并不是北華山原始的家族，而是迫于受害，這才搬到了這裏的。

原本黃家世代名門，都是讀書之人，隻不過到了黃瑩瑩這一輩，卻隻有她這麽一個姑娘，黃約整天都念叨說自己上輩子作孽太重，才緻使這輩子辱沒了黃家的名譽，斷了黃家讀書的香火。

黃瑩瑩生性不羁，才不會因爲老爹的苦苦哀求就會去讀書，再說了，女孩子讀書的本來就少，她又從來不喜歡那些舞文弄墨的事情，何苦要爲難她呢？

兩個人騎着白馬，在鄉間小路上慢慢晃悠着，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到了郊外。

黃瑩瑩清楚這個家夥想要去哪裏，不就是去說書老先生家裏麽，還非要瞞着自己，不讓自己跟來，要不是她聰明，死皮懶臉地抓着他不放，指不定早就跑沒影兒了呢。

昨夜發生了太多的事情，雖然肖白說他隻是那個傻乎乎的大地瓜，可是黃瑩瑩心裏清楚，有些人是留不住的，不過也好，從自己生活中走的遠遠的，不讓自己再想起他，那也是極好的。

隻不過，以後就是沒辦法禦劍玩兒了。

兩個人到了老先生的家裏，還沒有進屋，就在小院裏見到了一個眉清目秀的女子。

肖白知道這個人是誰，昨天晚上雖然光線不是很強，但是他還是大緻能夠記住她的模樣，昨天殺了陸千行之後，他和黃瑩瑩一起就把老先生的女兒素素救了出來。

見到肖白和黃瑩瑩，女子臉上立即露出了欣喜的表情，連忙招呼着兩個人進屋。

肖白笑了笑，開口說瑩瑩想要請教一些盆景的事情，隻不過黃瑩瑩立即當面拆穿了他，她雖然喜歡盆景，但是并不喜歡自己親手侍弄。

素素笑而不語，一下子就明白了兩個人的心思，就開口說她養了幾盆不同尋常的盆景，想要讓黃瑩瑩去看一下，黃瑩瑩也知道肖白到底想要幹嘛，就沒再搭理他，跟着素素離開了。

肖白摸了摸腦袋，暗自歎了一口氣，這才朝着書房走去。

這趟北華山之行，滅掉提山兵府是小，真正讓肖白在意的東西，也不是黃約答應他的事情，而是說書老先生的這封信。

葉秋離開之前，交予自己了一封密函，是肖凡寫的，看過之後，肖白這才明白了很多東西。

回到揚州之前，自己還是需要遊曆一番江湖，一來是爲了增加閱曆，回去後能夠站住腳，二來很重要的是，他要替肖凡辦一些事情。

或者說，替整個揚州辦一些事情。

肖白對揚州的感情如何，無法得知，其實他并不是像其他人所想象的那樣，非常熱愛揚州，從小到大都在冀州長大的，接受的認知全都是關于冀州的，從内心而言，揚州對他來說，是立是亡真的沒有太大的關系。

隻不過有些事情天生存在，是沒辦法抹掉的，而有些責任，不願意接受是一回事兒，但是要不要背負，則是另外一回事兒。

要不是那封密函的話，大概肖白也不會想到，在這偏僻的北華山之中，竟然還隐藏着這樣一位大儒。

文人或許手無縛雞之力，但是文人的紙筆，有時候可是比千軍萬馬都有分量。

肖白這一趟來這裏，一開始就是先去的淩霄閣，這也可以看出來他的本意并不是拿下北華山，更不是滅掉提山兵府，而是這個名不見經傳的老先生。

過程中雖然自己多少有些脅迫的意思，用人家姑娘的性命來要挾，江湖人看來這是不義之舉，可是眼下乃是多事之秋，肖白又怎能做到事事都讓所有人滿意？

成大事者不拒小節，有時候爲了大多數人的利益而犧牲掉少數人的利益，雖然對于少數人來說是非常殘酷的，可是事實大抵皆是如此。

肖白如願以償，從老先生那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離開小院的時候，那個看起來非常恬靜聰慧的素素，執意說要送兩人出門，肖白笑笑沒有說話，素素就跟着走了出來。

肖白牽着缰繩，看着着急又怯弱的素素，開口問道：“是有什麽心事兒麽？”

素素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肖白看了黃瑩瑩一眼，接着問道：“想要單獨問我？”

這一次素素倒是搖了搖頭，開口道：“素素隻是想問公子，以後可是要留在這北華山，還是說……？”

這下不僅僅是素素，就連黃瑩瑩也緊張了起來，雖然她心裏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可還是期待着奇迹的發生。

“不了，”肖白輕聲說道，“很快就要走了。”

素素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公子接下來打算要去哪裏？”

“是有什麽事情嗎？”

“是這樣的……”素素看着肖白，開口道：“想必公子也清楚揚州前些年開設科試，如果公子是去揚州的話，如果碰到了一個人，我想請公子幫我轉告一句話。”

肖白笑了，看着素素說道：“是意中人吧？”

素素紅着俏臉，沒有否認。

“湊巧，我還真的是要去揚州，他叫什麽，你想說什麽話，我若是見到他的話，一定幫你帶到。”肖白開口道。

“他叫餘良，餘下的餘，安良的良。”素素認真地說道，“公子要是見了他，就說安良有個女孩，一直在等着他回來，不管他是否中舉。”

肖白點了點頭，問道：“還有其他的嗎？”

“沒有了……”

肖白拱手行了個禮，準備離開，一轉身，卻發現身邊的小姑娘，不知什麽時候，蹲在地上竟然哭泣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