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北華山，往東走，則是秋寒山莊所在的長蕩湖，過長蕩湖向南是豫州，向東是青州，肖凡給他的密函上，寫得是讓他出北華山而東行。

隻不過肖白卻沒能如約，人生總是充滿了未知，這也是每當清晨醒來的時候，新一天活下去的動力。

肖白選擇了另外一條道路，一條或許連他都不知道的路。

出了北華山後，肖白還沒有走多麽遠，就有些醉意，于是下了馬，躺在地上準備歇息一會兒。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肖白哭笑不得。

這裏荒郊野外，按道理來說是沒有什麽人煙的，所以肖白也不在意那麽多了，躺在地上直接睡去。

誰料還沒有進入夢鄉，肖白就聽見了身邊黑馬的嘶吼聲，不過困意上身，肖白根本不想起身去管那黑馬。

原本肖白潛意識中以爲黑馬叫一會兒，自己個兒就不叫了，沒有想到這玩意兒還沒完沒了了，不斷地嘶吼着。

肖白被折騰地沒有了睡意，正準備起身呢，卻又發現黑馬的叫聲已經小了，似乎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樣。

這下肖白再也沒法睡了，好歹這黑馬是小姑娘送給他的，不能這樣随意讓它跑丢掉，肖白起身站起來，定睛一看，一下子驚呆了。

原來不是黑馬自己跑走的，而是有人把它給搶走了，肖白看着遠處那個不斷揮舞缰繩的身影，冷冷地笑了起來。

黑馬雖然瘦弱，但是卻的的确确是匹好馬，并且這匹馬經過了調教，是能夠識别出來主人的。

肖白和它接觸了也有幾天，好不容易這才讓黑馬對自己有些聽話，由此可見黑馬的脾性，那年輕人不斷地揮舞缰繩，拍打着黑馬的後背，隻不過黑馬依舊不肯前進半步。

“小夥子，這馬騎着還行嗎？”

原本想要禦劍趕來，但是卻忽然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了桃木紅劍的肖白，隻好跑着追了上來，看着眼前嬉皮笑臉的年輕面孔，肖白眯着眼睛微笑着問道。

年輕小夥子當然清楚肖白的身份，剛才下手前他可是仔細看了看肖白，确認他真的是睡着了才下的手。

“不錯不錯，”年輕男子嬉笑着從馬上跳下來，開口說道：“不過就是脾氣有些犟。”

肖白二話不說，上去就把想要逃跑的年輕男子給按在了地上。

年輕男子衣衫褴褛，身體也非常瘦弱，不過力氣确實出奇地大，被按在地上後依舊不忘記掙紮，無奈雙手被肖白絲絲鉗着，最後實屬無奈下，年輕男子撅起嘴就朝着肖白親去，肖白立即一臉嫌棄地往後多開，年輕男子也就得救，慌忙往後退了退，瞪大眼睛看着肖白。

“小爺就是借匹馬，至于麽？”年輕男子開口說道，“你看看你給我打的，我這臉都破了，這還怎麽找姑娘啊？”

肖白懶得搭理這個無賴，開口說道：“你給我閉嘴吧，你沒有撓我的臉？”

年輕男子像是占了便宜一樣，立即嬉笑了起來。

“你别生氣嘛，”年輕男子起身過來扶起肖白，接着說道：“咱們兩個這叫不打不相識，以後我們倆就是兄弟了。”

肖白立即一臉嫌棄地推開了年輕男子，佯裝生氣地說道：“誰和你是兄弟，邊兒去邊兒去。”

見到肖白如此嫌棄，年輕男子并不生氣，隻是笑着說道：“天已經黑了，咱們倆邊走邊說，對了小哥兒，我還沒有問你名字呢，你叫啥？我叫小年！小年的小，小年的年。”

肖白想要拉起缰繩，不過立即被自稱是小年的男子躲了過去，看着他殷勤地牽着馬匹，肖白略顯無奈地說道：“肖白。”

“小白？”小年嬉笑了一聲，開口道：“這個名字好，這個名字好，我叫小年，你叫小白，這不就是親兄弟麽？”

“不是小白，是肖白。”肖白看着小年，開口問道：“肖白，難道你沒有聽過這個名字嗎？”

肖白眼神略有期待地看着小年，希望他能夠說出滿足自己虛榮心的話。

“我當然不知道啊。”小年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肖白一頭黑線，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天色已經黑透了，兩個人在小道上并肩走着，靜靜地聊着天。

“你就叫小年啊，也沒個姓嗎？”肖白開口問道。

“沒，我從小就是個孤兒，是一個老叫花子收留了我。”小年笑着說道，臉上并無悲傷。“他是老叫花子，我嘛，自然就是小叫花子了，隻不過後來他死了，就剩我一個人了，我又不會讀書，做工人家又不要，所以隻能這樣了。”

肖白點了點頭，對于小年的境遇，并沒有太大的悲或喜，第二次九州大戰，因爲戰争而破碎的家庭實在是太多了，戰後遺留下來的孤兒更是不計其數，他不也就是其中之一麽。

“小白啊，你這是要去哪裏啊？”小年輕聲問道。

肖白走在前邊，有些無奈地說道：“原本是打算經長蕩湖過豫州去青州的，隻不過現在有些不大想去了。”

“這樣啊，那我可以跟着你嗎？”小年停下腳步看着肖白。

肖白對這位一見面就非常熱情的男子并沒有放下戒心，于是看着他靜靜笑着，也不多說話。

“小白呀，我是四海爲家的人，去哪不一樣啊，和你一起的話還不是個伴兒？”小年開口說道，“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确實如此。”

小年立即笑了起來，開口說道：“我就知道小白你會同意的，打見面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樣，别人不對我小年的脾氣，更不會在偷了馬匹之後追上來不先是一頓讨打，而是調侃。”

肖白笑笑，依舊不做聲。

“那我們這樣，先去益州，然後坐船順流直下，到了湖巢湖之後，我們再轉頭向東，從西邊進入豫州，如何？”小年輕聲問道。

“你怎麽會對這些如此熟絡？”

小年笑了起來，開口說道：“那可不，我好歹也是浪迹天下多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