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
天下各地張燈結彩,一同等待着新年的到來,過去的一年發生的事情未免太多,也太讓人傷感,百姓們都盼望着新年的到來,希望新年過後會有一個新氣象。
然而在這個家家戶戶都團圓相聚的時刻,在長安城通往北涼山的路上,卻有這麽一支隊伍,有序不亂地勻速前進着。
隊伍是揚州軍伍中實力最爲強勁的,他們身上肩負的往往都是最爲重要的任務,這一次也不出意外,他們拿到的仍舊是艱險卻是最重要的任務。
按照陳望的計劃,他們将會在今夜發動突襲。
揚州在邊境上的表現,全都看在陳望的眼裏,雖然揚州表面看起來像是放松了警惕,但是陳望根本就不會相信那些會是真相。
肖白是什麽樣的人他太熟悉了,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陳望對他的性格實在是太了解了,一旦肖白認準了一件事情,是絕對不會輕易放棄的。
外人看起來肖白有時候可能會是一個很粗心的人,不過陳望根本不那麽認爲,肖白實際上是一個細心到可怕的人。
之前他到了揚州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到邊境巡察,由此可見他對揚州軍伍的上心程度,他那麽謹慎的人,又怎麽可能會輕易放松對邊境的警惕呢?
所以揚州放松的表面下,實則是一個陰謀,肖白的注意力肯定放在了其他地方上。
陳望知道肖白總是以出奇招制勝,所以就一直猜測着肖白到底想要幹什麽,邊境上的平靜讓陳望從中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他隐隐約約覺得,肖白可能是在布一個很大的局。
如果真的等到他完成了布局,怕是豫州就會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先下手爲強,後下手遭殃,這個道理不僅僅适用于劍客對決之間,同樣适合于兩個大州的戰争中。
大年夜,這個所有人都會想要放縱松懈的時候,如果給他們一擊的話,怕會是非常緻命的吧?
思來想去,陳望和陳升商議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這個時候發動對揚州的戰争。
戰争遲早有開始的那一天,隻是時間早晚罷了,一旦戰争開始,冀州遲早都會對豫州下手,隻不過豫州北面隔着黃河,冀州的甲兵一時半會兒是根本過不來的。
以前陳望作爲劍府府長之孫,陳洪在私底下早就讓他接手冀州的軍伍管理了,因此他知曉非常多秘密的事情,對冀州軍伍到底是一個什麽狀态,他再清楚不過了。
冀州想要攻打豫州,一時之間根本就做不到,黃河有多麽兇猛陳望再清楚不過,以前他經常都在想這個問題,将來發生戰争如何讓冀州的軍伍通過黃河,隻不過他一直都沒有想通。
他想很久都沒有想通的問題,那就是真的很棘手的問題了。
因此陳望并不擔心開戰後冀州會如何,關鍵是他們能不能迅速突破揚州防線,把兵線擴展到外面,一旦拿下揚州,可以說就算是剩下的所有大州聯起手來,他們也有與之一搏的機會。
作爲豫州軍伍最強的力量,平虎軍很有信心打這場最艱難的仗,因爲在行動開始前他們沒有任何告知,所以大多人都對這次任務并不知情。
隻是在來往北涼山的路上,他們才得知了這次行動的真正目的。
九州已經平靜了一二十年,想起今晚就要由他們的手再次挑起戰争,平虎軍的成員們難免有些惶恐,但是更多的則是興奮和激動。
平虎軍是豫州的老牌隊伍,在第二次九州大戰中以善于沖鋒聞名,更是與揚州的大雪龍姬軍有過無數次交手。
隊伍裏很多成員都是經過刻意挑選的,他們要麽出身特别窮苦,要麽就是背負着血海深仇,總之這群人有一個非常大的特點,那就是殺起人來真的是不眨眼。
戰争無疑是非常殘酷的,會流血會傷亡,上午原本好好的人可能下午就已經不在了,一場戰争的勝利往往是需要無數人頭來堆積的,這就是戰争所殘酷的地方。
平虎軍之所以被派往北涼山執行這個任務,正是因爲陳望看到了這一點,他太了解人性了,所以很清楚平虎軍這樣的隊伍在戰場上完全就是殺人利器。
因爲提前幾天就出發了,一路上他們走得也不急,按照時間的計算的話,晚上淩晨時候他們趕到北涼山就行了。
眼看着離北涼山還有幾十裏的路,平虎軍的将領再次讓所有甲士提了提神,要不了多久,他們就要投入戰鬥了,眼下必須保持高度精神清醒和集中的狀态。
在這平坦的道路上,積雪鋪滿了整條道路,天色有些陰沉,看不見月亮,因此整個世界都是黑壓壓的,伸手不見五指。
隊伍打着少數火把,如若一條遊蛇靜靜往前蠕動着。
在平虎軍看不到的密林裏面,一支隊伍靜靜地等待着,他們已經在這裏等待了足足三天了。
爲了不讓人發現蹤迹,他們不僅提前三天就隐藏在樹林裏面,這三天裏他們連火都沒有生,餓了吃幾口幹糧,渴了就抓把地上的雪吃。
他們一個個紅着眼睛,像極了一頭頭嗷嗷待哺的惡狼,而那些平虎軍的隊員,則是他們眼中待宰的羔羊。
肖白原本并沒有打算這麽做,可是當春滢知道了陳望和肖白的關系後,立即勸肖白改變主意,提前開始行動。
大年夜是所有人都會松懈的時候,想到這一點的可不僅僅是陳望,這裏一切安排,很多就出自于春滢之手。
這一夜,注定是不平安的一夜,地上的積雪還沒有融化,怕是又要流血了。
時隔二十年,九州大戰就在今夜這種微妙的局勢中拉開。
陳升不曾料到肖白會在這時候行動,肖白也沒有想到陳升會在這時候動手,兩個人都準備在這個時候給對手來一個突然襲擊。
平虎軍和大雪龍姬軍,豫州和揚州,陳升和肖白。
以前所有的恩恩怨怨,都将在這場戰争中消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