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中,一個馬隊沖出城池,朝着東北方向迅速奔去。
沒有多久,伍長氣呼呼地就從屋子裏面沖了出來,指着下面的人開口大罵道:“連一群公子哥兒都看不住,你們咋不去死呢?!”
“他們要是出了事兒,我拿你們是問!”
伍長開口吆喝了幾句,立即吩咐下面的人,準備開始行動。
其實對于今天晚上的事情,他也是有所了解的,之前大雪龍姬軍和主力軍都是在這裏集結的,這麽多年的從軍經驗,他又怎麽可能不知道要發生什麽事情呢?
伍長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下面的人忽然走出來了一個人,把一封信遞給了他。
“大人,這是祁小王爺派人留下來的,說是一定要讓大人親啓。”
伍長冷哼了一聲,抓過信件冷聲念道:“擅自行動可是要斬首的,等到把他們給抓回來,看我怎麽收拾他們!”
打開信件,上面隻有短短幾句話,不過句句點名要害,讓伍長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
“伍長,隊伍已經準備好了,咱們現在出城嗎?他們的隊伍是往東北方向去了,要不要直接追上去?”
伍長低垂着腦袋,把信件給揉成了一團,盯着那人認真問道:“你确定這封信是祁雲親自寫的麽?”
“這倒不确定,不過是小王爺親手交給我,務必讓我交給大人。”
伍長握緊馬鞭,立即開口吼道:“所有人聽令,輕裝上陣,隻帶上武器,把所有幹糧全給扔了!”
甲士們有些頭蒙,怎麽忽然變成這樣了?
伍長接着開口說道:“甲士留守城内,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城内外有任何不正常的事情,立即交給副伍長處理!不得有誤!所有輕騎,随我出城!”
沒有多久,一大批馬隊立即沖出了城池,不過他們并未朝着東北方向而去,而是繞了一個圈子,朝着正東方向奔去。
長夜漫漫,這一夜對于很多人來說,注定是漫長又恐懼的一夜。
出城之後,祁雲一行人速度極快地前進,除了陣陣馬蹄聲,整個隊伍出奇地安靜,沒有任何說話的聲音。
大多公子哥兒都來了,當然,聽了春田的話,也有人選擇了退縮,不過如果這次要是能夠活下來,祁雲怕是就再也不會和那些人在一起了。
祁王爺戎馬一生,平日裏談及的事情大多都和軍旅有關,祁雲雖然之前沒有進入軍伍,但是整天耳濡目染,對軍旅之事怕是再了解不過了。
天生的敏感讓他在聽完春田的叙述之後,立即就意識到了這次事情的嚴重性。
這些日子清涼山調來了非常多的軍伍,其中還有揚州最爲厲害的大雪龍姬軍,現在聯想起來,祁雲一下子就明白了肖白到底想要幹什麽。
那些主力甲兵怕是用來攻城的,而大雪龍姬軍則是用來拖住增援部隊到來的。
隻不過怕是這一次肖白要低估豫州的實力了,自從換防來了這清涼山後,平日裏不訓練的時候,祁雲就總會和春田一塊偷偷摸上北涼山,去探查裏面的虛實。
和表面的松懈完全不同,北涼山實際上戒備森嚴,并且大量囤積糧食和兵力,一看就是正在做防禦的準備。
大雪龍姬軍擅長團體作戰,在戰場上往往是作爲先鋒部隊用來沖垮敵人的陣型,但是在眼下這種情況下,并不能夠發揮其最大的威力。
前幾天大雪龍姬軍就已經消失不見了,祁雲知道他們藏在了哪裏,北涼山和清涼山之間隻有一片密林,這麽大的一支隊伍,想要藏起來,隻有那裏一個選擇。
祁雲知道自己這支隊伍并沒有多大的戰鬥力,輕騎的精髓在于奔走千裏,突然發動襲擊,得手之後迅速撤退。
密林并不适合騎兵作戰,在那裏幾乎就是甲兵的活靶子,所以祁雲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正面援助大雪龍姬軍。
他要去的地方,是在密林之前的地方,祁雲想要做的事情,是要在大雪龍姬軍和援軍交手之前,就先對援軍發動以此襲擊,然後再行撤離。
騎兵進入戰場和撤離戰場都要快,進去一陣亂砍,然後迅速逃離,這才是騎兵應該做的。
林子裏面也沒有什麽動靜,看來還沒有交上手,他們行進速度極快,或許還可以提前趕到援軍前面,提前做好埋伏。
“雲哥,你給伍長留的那封信,到底寫得啥啊?”春田騎在馬上,和祁雲并排跑着。
祁雲一邊揮動馬鞭,一邊開口說道:“我是讓伍長他們,去攻打唐人堡了。”
唐人堡是離北涼山最近的兵堡,北涼山發生戰事的消息傳出後,他們一定是最先感到增援的。
“攻打唐人堡?”春田瞪大眼睛。
祁雲笑了起來,輕聲說道:“對啊,唐人堡這一次怕是會傾盡兵力,全部增援北涼山,北涼山是他們的命,因此他們誓死都會保住北涼山的,所以那個時候唐人堡兵力空虛,是最好攻打下它的時候。”
這個事情祁雲想了很久,由于不知道大雪龍姬軍到底有沒有和增援部隊交手,所以祁雲來不及多想,留了信後就直接帶人出了城。
戰場上分秒之間都可能贻誤戰機,作爲将領必須當機立斷,有時候需要遵守軍令,可有時候情況特殊,來不及那麽多解釋,隻能違背軍令了。
他們這一小股騎兵,并不能完全拖住增援部隊,在正面戰場上和增援部隊交手,無異于是直接去送死。
祁雲一開始就把目标放在了北涼山上面,他知道這場戰争裏最重要的就是北涼山,他們必須要提前和增援部隊交手,把戰場往前面拉,好給大雪龍姬軍更多的機會。
這樣一來,北涼山的主力軍就有更多的時間,也就有了更多的機會。
至于唐人堡,則是祁雲的點睛之筆,他們一群輕騎無法拿下唐人堡,可是伍長帶上大部隊趕到的話,拿下兵力空虛的唐人堡,幾乎是手到擒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