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面黑漆漆一片,原先丢進去的熒光棒早就已經耗盡了光源,蛇也都不見了,手電光遠遠照過去,之前打開的石棺也詭異的合上了。
我咽了口唾沫,這裏的鬼東西太多了,這石棺也不知道是被什麽東西給合上的。
幽輝看了看,回頭對屠豹道:“你是打算讓我們摸黑進去嗎,趕緊給老子放光。”
屠豹臉色一怒,卻又不好發作,拿出裝熒光棒背包拍丢給劉二龍,道:“你去!”
劉二龍哆嗦了一下,但又不敢拒絕,隻得苦着臉走到我們身邊,折亮熒光棒,用力丢進蛇冢裏面。
熒光初亮,光線非常好,将整個蛇冢照亮了。一切恢複如初,蛇都不見了,石棺也合回去了。如果不是地上的十幾處人形黑迹,恐怕還會以爲從來沒來過這。
“進去探一探,我們等你們。”屠豹逮到機會,立刻說道。
我和幽輝暗恨,卻也無可奈何,一步步走向蛇冢。
直到我們走到棺材中間空,一切相安無事,屠豹才道:“都進去,不想死的就離石棺遠一點!”
我和幽輝也松了一口氣,之前是因爲開了棺,割破了棺材裏面類似于黑繭的東西,蛇才冒了出來,隻要不動應該就沒事,畢竟之前這麽多人在裏面,有些人還好奇的這裏敲一敲,那裏摸一摸。
這分明是一個對付貪财盜墓賊的陷阱。
好奇害死貓,更害死人!
蛇冢除了棺材以外,再也沒别的東西了,想起這裏的名字,我好奇的問幽輝:“你怎麽知道這裏叫蛇冢?”
幽輝一愣,而後道:“我随口叫的呀,我聽人提起過,說金佛山上有一種蛇叫棺材頭,專門在棺材裏面做巢,那種棺墳就叫蛇冢,我當時下意識就喊出來了。”
我點點頭,幽輝聽過的很多稀奇古怪的事,雖然他現在沒有法力了,但不能否認他曾經是一個厲害極了的趕屍人!
首先是蛇,蛇頭确實像一口棺材,外号叫棺材頭沒說錯,這種蛇住在棺材裏面,同樣也沒錯。
我猜想到一種可能,會不會是有些蛇跑到外面去了,找些墳窩子裏的棺材做巢,被人發現然後傳下山去了?否則的話,沒道理能讓鄉裏人知道。
……
之後,我們通過蛇冢,朝着蛇冢深處進發。
裏面依舊是一段長長的甬道,盜墓男和屠虎等人就是被逼進了裏面。
我和幽輝小心翼翼,一步步帶着人群走了下去。
甬道很長,和之前的幾乎沒什麽分别,足足走了半個小時,裏面再度開闊,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大空間。
劉二龍折亮幾根熒光棒再次丢了進去,照亮出一個大型的山腹空間,裏面終于有了一些别的東西,石制的亭台樓閣,勾欄浮雕,完全就像是一座小型的宮殿。
最上面是一個高台,上面立着一尊兩丈多雕塑,看着像是個女人。
劉二龍之後又丢了七八根熒光棒,這才将整個空間照亮,看樣子是接近大墓的核心了。
“好大!”
“肯定是主墓室到了!”
“随便拿一樣估計都得發财!”
“小心點,怕是又有陷阱!”
“……”
人群發出贊歎聲,有些人又開始掂量起财寶了。
我也覺的歎爲觀止,恐怕也隻有帝陵才有如此規模了,這裏很可能就是入門關。之前那不過是小小的守門蛇冢。
但我關心的并不是什麽大墓财寶,而是出口,隻是這裏看起來不像有出口的樣子。
我和幽輝小心翼翼的走進去,警惕着周邊的一切,來到高台下,擡頭像上望去,那真是一個女性的石雕。
她雙眸微閉,雙手持笛,正側着頭吹奏的樣子,衣服是典型的寬袖袍服,大袖幾乎垂地,後擺落地數米,看起來既儒雅又飒爽。
面容姣好,寬大的袍袖襯托出兩截持笛的玉臂,如果是活人,定是一個絕美的女子。但吸引我注意力的是她頭上的一頂纏頭包冠,很像是如今少數民族的頭飾。
“金花夫人!”幽輝開口道。
我一愣,回頭看了幽輝一眼,見他指着台階上的一塊石碑。
我看了一下,上面的字體依然是秦篆,乍一看根本不認得,但依照幽輝念出來對照,還是真是“金花夫人”四個字。
我頓時奇怪起來,怎麽好好的冒出來一個金花夫人?
古人是很重身份的,特别是秦漢時期,平民老百姓連名字都不配有,有名有姓後再加一個“夫人”稱謂,絕非一般人,很可能是有名的貴婦。
這就說不通了。
如果這是王墓,怎麽會在墓前豎一個女人的雕像,而且還建造的這麽大?
這不是喧賓奪主麽?
哪怕就是秦始皇陵,用的都是武将和武卒,也就是兵馬俑,從來沒見過用女人的。
更多的是用異獸的石雕,比如獅子,麒麟等等。
“上去看看,小心點!”我對幽輝說道,台子有些高,必須上去才能看見全部。
幽輝點點頭,和我一步一步走上階梯,當能看到雕像近前的時候,都被下來一跳。
上面有人!
細一看,正是之前被吓的神經失常,大叫着往裏面跑的那個家夥,是個護林員。他正跪在金花夫人的雕像前,捧着雙手做供奉狀,一動不動。
我和幽輝都不敢前進了,這個人十有八九是出意外了,萬一詐屍了不得了。
爲了确認,我和幽輝沖他“噓”了兩嗓子,但沒反應。
“什麽情況?”後面,屠豹問道。
我回過頭沒好氣道:“腿在你自己身上,不會上來看啊!”
“你……”屠豹臉色愠怒,卻忍住了,和屠熊對視一眼,走上來一看,也都是齊齊色變。
後面的人見平安無事,也都壯着膽子上了台階,看了之後面面相觑,道:“那不是吓瘋的那個嗎?”
“是唐木!”有人認識,說了一聲。
“怕是死了吧?”
“一個人跑進來,真是瘋了!”
“誰過去看看?”
“……”
人群你一句我一言的小聲說起來。
“閉嘴!”屠豹低喝一聲,扭頭看向劉二龍,道:“你,找個東西砸他一下。”
劉二龍滿心不願,剛想說話,卻被屠豹一個兇狠的眼神瞪了回去,他找一下沒找到能扔的東西,索性把短刀刀鞘拔下來,瞄準那人的後背砸了過去。
“啪!”
刀鞘很有準頭,正中背心,但那人卻如同一堵牆一樣,紋絲不動。
屠豹見此,對我和幽輝道:“該你們了!”
幽輝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和我分兩邊靠了過去。到了近前一看,我倆被這人的模樣吓的渾身發冷。
人确實死了,卻是被剜心而死,瞪着一雙驚恐的眼睛,心口處血淋淋空蕩蕩的,心髒不見了。
他的姿勢成托舉供奉狀,就像一個虔誠的教徒在給主上進獻貢品,雙手血淋淋的,那貢品很可能就是他的心髒。
“卧槽!”
幽輝咽了口唾沫,本能的後退兩步。
我也是頭皮發炸,看這個人的樣子,完全可以猜測當時發生了什麽。
他被什麽東西上身,身體不受控制,但理智卻非常清楚。
他眼睜睜看着自己跪下,然後用到将短刀将自己的心髒剜出來,托舉着供奉給金花夫人。他的面前放着一把沾血的短刀,還有兩根燒盡的白蠟。
或許在剜出心髒的那一刻,他還活着。
很難說他是不是被活活吓死的,縮成了針眼的瞳孔無神的述說着當時的恐怖!
我咽了一口唾沫,他的眼睛和馮亮臨死前一模一樣,都是驚恐萬狀,硬币那麽大的黑瞳極度縮成了筷子尖那麽點。
此外還有一個人,賀老幺!
他當時瘋狂的說鬼回來的時候,也是這樣。但奇怪的是,他自從去了小紅樓之後就再也沒有了消息,金佛山鄉似乎從來沒有過那樣一個半瘋癫的乞丐。
我心裏不由猜測,難道殺死這個護林員的鬼,和殺死馮亮是同一個?是從大墓裏面跑出去的?
如果是這樣,那琴盒是不是也是從大墓裏面帶出去的,馮亮和劉文通等另外兩個護林員闖進了大墓,從裏面挖走了琴盒。然後,他們被墓裏面跑出去的東西追殺至死。
之後,他們的屍體被其他的鬼魅邪祟利用,成僵屍的成僵屍,變怪物的變怪物?
更加重要的是,他們的死,宣告大墓是可以進去的,消息了走漏,于是金佛山鄉便開始“熱鬧”起來?
這樣一推理,如果抛開細枝末節,似乎具備一定的合理性。
當然,這個說法顯然過于簡單。因爲不論是那個老鬼,還是盜墓男背後的“老主”,都是布局長遠,遠遠早于馮亮之死。
馮亮的死應該是一個标志性的事件,但絕不是誘因;誘因恐怕能追溯到更早。
解開所有疑團的秘密,似乎全指向了這座大幕。
隻是我不明白的是,這和我、還有我爺爺有什麽關聯?
這些問題我都無法回答,但毫無疑問,我和幽輝來錯了地方。我們遠離了能解開真相的之地,還和一群盜墓賊陷入了危險之中,茫茫無路,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
……
這些念頭說起來很多,但實際在我腦海隻是刷刷刷的閃過,這時候,屠豹和屠熊也過來了。
兩人一看,也是驚的倒抽一口涼氣。至于後面的人群那更不用說了,有些人直接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驚叫不已。
“心髒不見,這裏有吃血食的東西!”
“肯定還在這裏!”
“當心!”
“……”
人群頓時炸了鍋,紛紛朝四面警戒。
我也警醒起來,心髒不見了,這人肯定是把心髒托在手裏供奉,但此刻手裏隻有一灘厚厚的血漬,空空如也,心髒不見了。
劉二龍又朝四周連丢了五六根熒光棒增加亮度,防範偷襲。
但周圍死一般寂靜,隻有人群發出的顫抖的呼吸聲。
“好了,我們人多不比一個人,人氣重,沒那麽容易出事。”久久之後,我開口道,這樣緊張兮兮的根本沒用。
人群這才放松下來,有人道:“可這裏也沒有出口呀,最先進來的人哪去了?”
我看向四周,确實沒有明顯的門,更沒有破壞的痕迹,而且進來的路隻有那一條甬道,盜墓男一行人活生生的消失了。
“大家分開找,看看有沒有機關之類的。”幽輝道。
“發現機關不要亂摸,等大家商議之後再動。”我急忙補充了一句,大墓裏面很不安全,萬一摸到要命的東西就完蛋了。
衆人分開尋找,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放過,找了一陣一無所獲,就在衆人快要氣餒的時候,突然有人道:“這裏有字!”
我們趕緊跑過去一看,是雕像下面,竟然有一首詩,依然是秦篆,歪歪扭扭的,根本看不懂。
“有人懂嗎?”屠豹急忙問。
“我來!”
幽輝擠了進去,他最近經常纏着胡來教他本事,古文字學了不少,一字一句的念道:“獻号金花王,心開拜地蟾,活前敬跪首,命去歸又來。”
衆人面面相觑,有人問:“什麽意思?”幽輝抓了抓頭,也不是很明白的樣子。
我小聲道:“沒念錯吧,聽起來好玄的樣子。”
“不會有錯,這些字都好辨認。”幽輝很肯定的說道。
我對照了一下,感覺是對的,這些字乍一看認不出,但點出來了就好辨認了。漢字的演化終究是一脈相稱,再怎麽變總是形似。
“這是一首藏頭詩!”就在衆人發懵的時候,有人驚吼一聲,吓的蹬蹬蹬往後退。
我一看,頓時也驚的心髒一抽,藏頭四個字連起來:獻心活命!
“獻心活命!”
很快又有人驚呼一聲,同樣吓的急忙後退。
人群反應過來,頓時呼啦一下人全散開了,互相警惕着身邊的人,再次陷入人人自危的局面!
獻心活命!
獻出一個人的心才能活命!
結合地上跪着的這個,幾乎就可以确信的八九不離十!
盜墓男那夥人肯定就是抓住這個倒黴蛋,獻出他的心髒才從這裏出去的,否則沒道理消失的無影無蹤,連個門都沒有。
血淋淋的前車之鑒!
“卧槽!”
幽輝立刻貼緊我,罵了一句。
我心底無限下沉,要命,咱們手上沒刀,而他們有!
如果要犧牲一個人的命救所有人的話,我們會首當其沖!
誰都明白柿子挑軟的捏的道理!
他們這群盜墓賊手上幾乎人手一把短刀,我和幽輝隻有兩把桃木劍,而且在殺鬼的時候還丢了一把。
果不其然,衆人有刀的全部把刀掏了出來,警惕的看着的所有人,我和幽輝一個空手,一個隻有桃木劍,馬上就成了衆人的焦點。
我一時間心裏把千妍罵了個遍,混蛋,說什麽去鬼魅邪祟呆的地方不要帶刀,帶桃木劍和棗木劍就行,這回好了。早知道何止帶刀,鳥铳都應該帶過來。
這個時候成爲焦點,絕不是什麽好事情。
“嘿嘿。”屠豹很适時的站了出來,拍着明晃晃的刀子對我們冷笑,道:“這就是命啊,你們命不太好。”
“心髒隻需要一顆,你們兩可以決鬥,這樣還能活一個。”屠熊也冷笑着朝我們逼過來。
有他們帶頭,後面的流氓混混護林員互相對視了一眼,也跟在屠熊屠豹後面成扇形朝我們包過來。
對他們來說,隻要目标不是他們自己就行了,誰選的,選的是誰,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出去的可能。
我和幽輝被逼的步步後退,我急了,道:“這首詞藏頭詩的目的,就是爲了讓我們自相殘殺,你們信了就中計了。”
這麽多人如果一擁而上,我們倆隻有死路一條,人數和武器都相差太懸殊了,這時候不管什麽理由,都應該試一試。
但人群根本不爲所動;屠豹更是冷笑,對我道:“試一試又何妨,萬一能出去,犧牲你一個人救活大家,功德無量呀。”
“我覺的你們還是選一個比較好,免得兩個同時丢命,如果下不去手,可以猜拳呀。”屠熊道。
我盒幽輝牙根咬碎,卻一點計策都沒有了,不斷後退,但後面是石壁,無路可退了。
“牛昶,沖出去!”幽輝咬牙道。
屠熊屠豹和我們有大仇,就算我們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受死,另外一個也鐵定活不成。
“好!”
我點頭,這時候必須拼,不拼就得死,拼了或許被捅兩刀還死不了,隻要能沖回蛇冢那裏就能暫時緩一緩。大不了再次打開蛇棺,和他們同歸于盡。
我将肩上白布帶拿下來,裏面的石碑有二十斤,掄圓了的話,肯定有些威力。
人群越逼越近,就在我們準備大吼一聲沖過去的最後一刻。
“噗嗤!噗嗤!”突然,兩聲利刃入體的聲音傳來,屠熊屠豹渾身一顫,“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他們緩緩低頭,肚子上,兩片明晃晃的刀尖破肚而出。
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傳來,帶着濃濃的恨意:“老子才是金佛山的‘扛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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