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惑不解,心裏面覺得不可思議。這封信寫于2005年4月1号。
信裏的,老虎嶺,喬裏齊,媽媽,這幾個詞分别代表什麽意思呢?母親想從中告訴我些什麽呢?
印象中,母親沉默寡言,爲人倒也和善,怎麽看也不像是有心機的人。
一般而言,這事不過一通電話,一句囑托。可,可這又是木盒又是信,還有一卷黑不溜秋上了年紀的竹簡,怎麽想都覺得怪異。
除非這事母親不想讓别人知曉,萬千思緒在腦中攪成一鍋粥,突然一個地名閃過,這是外婆居住的地方“老虎嶺”往這個方向想去那“媽媽”一詞極有可能是指外婆,隻是這“喬裏齊”又代表什麽意思呢?
或許外婆知道點什麽!可她老人家從不給我好臉,我貿貿然去問,能問出結果嗎?
幾個思緒在腦子裏翻滾,使得我三叉神經一陣難受,這是打娘胎裏跟出來的毛病,也是我放棄學業的一個原因,針紮的苦楚讓我放棄了思考。我把信件收起放回盒子收好。
今天是亡者的頭七,親人要爲逝者守靈。母親的靈堂設在房子的東北角,原本一塊光秃秃的空地上,現在青布白幔多了個棚子。
靈堂朝着西南延伸,在東南方向留了道暗門,這是給亡者所留,我不明所以沒去細瞧。靈堂裏供奉香燭元寶,母親的灰白照擺在正中間,案台的東南角有盞油燈,人死如燈滅,點煤油燈是爲了照亮亡者歸途,不至于迷了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香案下是一張八仙桌,上面擺着母親生前喜歡愛的各類飯食。
我燃香禱告。跪在靈堂前的蒲團上,把金箔紙往銅盆裏扔去,火光搖晃,金箔紙在盆裏燃起青煙。
守靈也叫守夜,是在亡者故去的第七天,民間傳言,頭七,死者魂魄會于“頭七”返家,家人應該于魂魄回來前,給死者魂魄預備一頓飯,之後必須回避,最好的方法就是睡覺,睡不著也應該要躲入被窩;如果讓死者魂魄看見家人,會令他記挂,便影響他投胎再世爲人。亦有說認爲到了“頭七”當天的子時回家,家人應于家中燒一個梯子形狀的東西,讓魂魄順着這趟“天梯”到天上。
這時父親燒完雲梯,回到靈堂,拍了拍我,讓我去休息,我擺了擺手說再等等,父親見我堅持不再勸我,轉身去抱因體力不支而昏
(本章未完,請翻頁)
睡過去的朵朵出靈堂。
靈堂内,我抓了把金箔往銅盆裏扔去,眼眶随之濕潤,視線變得扭曲起來,火光中隐隐約約有一個滄桑的面容浮現。
火焰将我拉入回憶的牢籠,不知過了多久。我隻感覺後脖子一涼,有風從後背吹來,涼飕飕的寒氣順着領口向腹背蔓延到全身。這股寒意冷得我一陣哆嗦,我連忙扯緊衣袖站了起來。
我剛一站立,又是一道勁風刮來,把案上的白蠟燭吹滅,連銅盆也被吹翻,金箔灰四下亂揚,點點的火星蕩在空中飛舞。
蠟燭一滅,靈堂立刻即暗成一片,僅有那還未燃盡的金箔仍在搖曳。靈堂的空間不大,有什麽動靜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隐隐約約我感覺有什麽東西落地了,聲音沉而悶,一聲,倆聲,三聲……
黑暗中目不見物。我拿出手機,準備用屏幕的光芒照亮,可當我打開手機一看,屏幕右上角顯示着的時間00:00。頓時我的心頭一跳,身體不由得發僵,眼皮張開,眼球不自覺的向東南方的那道門看去。
黑暗中,我看到有一雙幽藍的眼睛從那道門幽幽的飄來……
思緒醒轉,我在卧室裏醒來,腦子裏一片混亂,我隐約記得……
時間随着記憶回到昨天夜裏,隻記得眼前藍光乍現,我的世界白色一片。隻感覺世界在圍着我打轉,就像小時候調皮圍着一點轉圈。暈暈呼呼的,然後眼前有個人影出現,我看不清她。
隻聽她說,“孩子,你受苦了,這是媽的錯……
又有另一個聲音說,“不,你休想,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母親的聲音和另一個哀怨的聲音,此起彼伏針鋒相對不停的在我耳邊回響。最後我看到一張猙獰的狐狸臉朝我撲來,我感覺身體被什麽東西壓着,那東西掰開了我的嘴,一股熱流從食道往五髒六腑裏流去,那東西在我體内翻湧,仿佛是春天萌芽的種子,它就要從我體内破殼而出。
“你逃不了的,你逃不了……哈哈……”
這是夢嗎?我問着自己。
事後得知,我暈在靈堂,是父親将我扶回卧室休息,當時我迷迷糊糊不知在呢喃什麽。
我有點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我取來竹簡研究,想找出點蛛絲馬迹,但由于全是篆字,心情緊張又複雜,一直處于
(本章未完,請翻頁)
憂郁懼之中,所以研究了半天也沒得個結果。
父親見我惶惶不可終日,勸我去醫院瞧瞧。事如芒背我便随了父親的意,當天下午我趕到蓮花村,搭公交車去成都的第一人民醫院,挂号做了一次全身檢查。林林總總花了四五千塊錢,由于是下午做的檢查,要在隔天才出檢驗結果。
離開醫院是下午四點鍾,我想起了我母親的妹妹,我的小姨苗翠花,她現在住在柳樹街37号,離第一人民醫院隻有十分鍾的路程。我決定到小姨家走一趟,一來可以留宿,方便明天拿體檢結果,二來我想向小姨問一些關于母親的事,我總感覺母親的死并不簡單。
電話打去,小姨的電話無人接聽,我隻能作罷。看着花紅柳綠的大街,心情失落又彷徨,逛了幾處街景,傍晚我在醫院附近找了間旅館住下,當夜無眠。
第二天,我早早趕到醫院,結果醫生告訴我,我身體好得很,身體的各項指标都很正常,拍的xt照片也沒有異樣。
我挑了下重點和醫生講了下自己的擔憂,他沉默了一會兒,給我兩個解釋。
1,親近的人突然離開,心理負擔過重,導緻精神緊張出現幻覺。
2,以體檢報告的結果來看,我很健康無需擔心,隻要放松心情即可。
這是位上了年歲的老醫師,白須淨面生得一副菩薩相,見我面留凝色,悠悠的說道,“小夥子,從你的體檢報告來看,你的身體沒有問題,如果你還不放心,可以到更專業的醫院再檢查檢查。不過,老漢勸你不要花那冤枉錢。”說着老醫師拍了下桌子上的體檢單繼續說,“依我看,你的病根不在這,你隻是一時接受不了母親的離開,才會有種感受,放松心情調整心态,過一段就沒事了。”
他講得委婉,我卻是無奈,隻好拿着一堆檢查單出了醫院。
回家路上,我接到合夥人娜娜的電話,她問我什麽時候回來,要與我商量一些開年事宜,談的是人員變化,說是配貨的小李鬧着要辭職,娜娜覺的小李人不錯,業務熟練,人緣好還老實勤快,走了怪可惜的。
我和娜娜說,我這邊有事回不去,如果是薪資的事,讓她自己斟酌,能留就留吧。
小李這人我知道,工作确實是一把好手,就是爛賭,能留就留,不能留也不可惜。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