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想越剩揪心,腦子裏亂糟糟合不上眼,猛忖對策。他們先入爲主,一口認定我是殺害外婆的兇手,理在我這,奈何秀才碰兵丁,然這還不是最糟的。昨晚聽兩人對話似乎要對我用刑,我真沒把握否能頂住非人待遇。
早年聽人說過一則轶事:說南陽城中有一慣竊,名喚張天來因從南陽市裏的一個姓唐高官宅内盜竊一副價值連城的山水行雲圖,聽聞此圖價值千萬比。然張某被捕歸案後,一直抵口否認,拒不交待古畫下落。當時針辦此案的民警甚爲頭痛,就想到了一個辦法,每當張某鼾然入睡的當口将其叫醒,使他得無法入眠,這樣一如往複,最終張某敗于此招,交待完昏昏睡去二天。
當今社會提倡文明執法,注重證據而非口供,不會有十八般酷刑加身,然而這種精神打擊尤爲緻命,我不敢去想象,他們會用什麽招式來逼我就範。
想到我将和窦娥一個下場,不免心中生寒打起冷顫。肢體麻木,心跳一聲快過一聲,連呼吸也漸驅費力,我感覺肺葉正被什麽緊緊纏住,每當我呼出一口氣他就勒緊一分。
這種感覺讓人害怕,眼皮變得沉重,一耷一耷的合起了眼。
我感覺身體變輕,像雲彩一樣輕飄飄地,我重新睜開了眼,眼前是迷蒙一片,仿佛靈魂出竅掉進了另一個空間。天空不見太陽沒有星光,四周是灰白色調,腳下有一層薄薄的油污,并不難走,腳踩下去如同泥澇,有着似有若無有的吸力。
我往前望去,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迷霧之中,耳邊萦繞着金屬的拖拽聲,好像有人在扯動鐵鏈沙沙作響。
我朝前走了一段,忽然眼前出現一條大腿粗細的鐵鏈,三十度往前傾斜,一頭埋在迷霧裏,另一頭朝上延伸而去,因有迷霧擋着看不見歸處。
我看見鐵鏈上烙着一些詭異紋理,好似圖像又似文字,奇奇怪怪每環鐵鏈均有。這些圖案有着某種魔力,讓你情不自禁發動思維去想象,我細琢磨鐵鏈上的花紋時,我看見一條條猶如泥鳅的黃色電流,順着鐵鏈朝前方遊去。
我尋着鐵鏈一路走去,又有幾條鐵鏈出現,他們都朝着一個方向延伸,一邊則不規律的朝向四面八方,越往前走越多。
突然,迷霧中有了動靜,“呼呼呼”倆道勁風裹挾着一股難聞的臭味直撲過來。熏得我連翻作嘔,忙伸手抓住離我最近的一根鐵鏈,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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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碰到鐵鏈,隻聽“呲”的一聲,從掌心傳來灼熱的痛感,登時脫手,我就看見手掌冒出起一陣白煙,手被燙傷腫起。
“啊……燙……燙死個球勒……”
我被人推醒,是昨天提審我的帥哥警察,聽他說,不知道我在鬼叫什麽,同拘留室裏的人以爲我發癔症,叫來人看看情況。
我與他聊了幾句,得知他姓蔡,叫蔡明,你沒聽錯,他和春晚的釘子戶蔡明老師是同名同姓。
蔡明領着我出拘留室,經過倆道門禁往二樓走去,來到走廊盡頭的辦公室,我看見門角挂着這麽一個牌子,蘇三石副所長。
蔡明輕扣門闆,開門讓我先進,房間并不是很大,裝潢是普通的藍白牆面,辦公室擺了一套黑皮沙發和一張辦公桌,這時正有一人端坐其中,見我們進來,他将手裏的文件收入抽屜,臉容一束看向我們。
“蘇所,人我給領來了。”
蘇三石點了點頭,招呼我和蔡明落坐,然後才起身來到沙發,開門見山說道,“戚墨?你的情況小明昨天和我談過了,鑒于……”
不等他說完,我連忙喊冤,讓他放我出去。
蔡明蹭的一下站起,很不客氣的指着我鼻子喝阻,讓我老實交代問題,不要抱着僥幸心理想蒙混過關。
蘇三石對着蔡明擺了擺手讓他安坐。
“戚墨,你别在意,小明就是這麽個暴脾氣,你别見怪,我等會就批評他。但他說的不無道理,你要是交待清楚,我們這邊定會替你求情争取寬大處理。你說是不是這麽個理兒?”
我說我沒做過,要交代的已經講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如果你們不信我就證明給你們看,反正我也要弄清楚我外婆的死因,找到兇手爲她伸冤,更爲自己辯白。倘若你們不相信我就證明給你們看我說的話沒有半點虛假。
蔡明剛做下去的屁股,頓時不樂意了,猛得起身,指着我喝道,“你當這是什麽地方?菜市場?可以由着你性子胡來?”
我撇着嘴,冷眼看他,過了一會,“我知道你們不相信我,可你們找不到兇手,還硬要把殺人犯的帽子扣給我,我也是沒了法子。換做你,你又會怎麽做?”
我講得铿锵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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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帶一絲色彩。
蘇三石開口了,“你知道誰是案犯?”
我說我不知道,我隻能說我去老虎嶺的目的沒有撒謊,而且我有什麽動機去殺害一個行将就木的老人呢?況且這個人還是我的外婆。
這一套言論顯然對蔡明不起作用,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無名邪火,一把撲過來将我領口勒住,猛的将我往上一提,我被他拎皮球似的拎離地面。
我看向蔡明,與他四目交彙,凝神,我從他瞳孔内赫然瞧見一顆人頭,一顆血漬嘩啦的人頭,頭顱被削去一塊,白色的腦漿摻着血水滋滋地往外冒,順着臉頰流淌到嘴角,我看見他将嘴張到了極盡瘋狂的幅度,一條爬滿了肉蛆的舌頭從喉嚨裏伸出貪婪的舔舐血液,索取着,一滴一滴的往喉嚨深處送去。
我被蔡明勒得胸腔一陣憋悶,有要窒息的感覺。我憤力去掰他的手腕,然而他的力道大得出奇,怎麽也掙脫不開。在這生死之交,我也管不了那麽許多,伸手朝他臉上亂抓,就在臨觸爲觸的當口,我的領口頓時一松,我的手掌便蓋在了他的腦門上,與此同時,蔡明突然一陣抖動,身體萎靡癱軟,一頭栽在了沙發上,抽搐了幾下沒了動靜。
這一系列的動作,我仿佛過去了一輩子,卻隻有三四秒鍾,蘇三石反應過來,一邊查看蔡明的狀況,另一半囔着來人。
我則倒在地上扶着沙發咳嗽,被兩個闖進門的警察按倒反手铐住。
咳嗽了幾下,我被拽起來,我看見一個身材火爆的女警正在爲蔡明做檢查,聽着他們的談話,蔡明隻是昏倒并無大礙。
沒過多久,蔡明就醒了過來,他捂着腦袋,面部肌肉一陣抽搐,臉鐵青,豌豆大小的汗珠從額頭冒出,眼神裏充滿了驚恐與困惑。
幾個人紛紛問他怎麽樣。他愣了好久,才回過神來看了看自己的手,問那個女警察要鏡子。照了一會他長長呼了一口氣。
“呼………”
“終于回來了……終于回來了……”
房間的幾人面面相噓,一臉疑惑的看着蔡明,問他,“小明,你還好吧?……”
看到這,我倒是有那麽一點明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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