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高人現身上


“蘭将軍!”身旁一個略年長于他之人亦揮刀而至,奪下與我的主戰之權,便吩咐道,“你速去護衛大都尉,這裏且交與我。”說着便将他擠開推向一側。

我豈會上當,便更加确認是他無疑,一對二的阻攔卻并未能使其遠離于我,無奈之下他二人便是聯手相抗,而後來之人明顯力大無窮,一柄長刀上下翻飛,絕非尋常之輩。我見軟劍進不得他身,便左手揮動劍鞘,硬當下雙刀借勢而退,速将軟劍歸鞘撥動機關欲拔出外劍。

而恰于此時,他二人一個對視,便分上下兩路同時攻來,我尚未抽劍出鞘,若揮鞘相迎必是吃虧。眼見雙刀已近,身側更是被數人包夾無法撤身,千鈞一發之際,一柄直刀飛至身前擋下大都尉上路之刀,而下路則是被金屬面具所震,使得我有拔劍之機,直将雙刀砍成兩段。

龍泉與上官清流亦是雙雙護于我兩側,皆面帶急色,“可有礙?”

“并未!謝過兩位兄長。這便是大都尉!”我目不轉睛定死了他。

“哈哈,枉你等漢将如此自以爲是,這位蘭将軍卻是重将,卻非我軍統帥。”後來之人大笑。然之前之人卻仍未開口。

“嗬,此等障眼之法甚爲拙劣!”我悠然應道,“聽聞大都尉授業恩師爲漢人,故而這刀法亦是我中原之式。且我料你必是後身習武,故而内功不足,現下必是強弩之末了。”

上官清流與龍泉聞我之言細細端詳,确見他強壓喘息,卻顯而易見的氣息不穩。

“原來大都尉竟是如此不堪,嗬。”龍泉不屑一顧,“匈奴衆将且停手吧,你們的統帥即将被擒爲我大漢之虜!”内功夾雜其中,此語聲震沙場,瞬時淹沒了刀兵之音,傳入衆人耳中。

漸漸,周遭打鬥聲漸止,皆看向我幾人的戰圈。

“爾等何謂死戰?不如歸降尚且留得性命,若得還家尚可團聚。”呂先更是續上後言。

城頭之上更是傳來前軍降軍之聲,使得匈奴餘人面面相觑,左右相顧、猶豫不決。

大都尉見大勢已去,便仰天一笑,“哈哈,好!好得很!”扔棄手中被砍斷的直刀,同時抽出腰中纏着的軟劍,“即便不敵,我亦不會辱沒師門!小子,報上名來!”劍鋒直指于我。

我擡手攔下上官清流與龍泉,冷笑着上前幾步,“你卻無需知曉!然我會将于你死之前親口告知!”我說罷,挽了一個劍花,重将重劍送回,取出軟劍,“今日殺你,爲的并非你領軍侵土,卻是用疫毒殺我無辜百姓!”我雙目放着寒光,“若各爲其主,刀兵相向亦屬無奈,卻爾竟用此毒計!不殺之,如何以儆效尤?如何告慰屈死之人?如何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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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之怒?”我一身正義之氣咄咄相逼,他自是不自知心虛退步。

“賢弟不必親戰,自有愚兄代勞。”龍泉跨步上前,笑着與我言道,“尚不知賢弟參戰,待過後你我兄弟定叙前事。”随即轉向蘭鮮,“我乃大漢前鋒少将龍泉!大都尉,久仰!在下這傷便是當日你詭計所緻,今日必當奉還!”

金百戶此時也顧不上旁的,“爾等奸詐誘我軍輕敵,如今尚要以衆欺寡不成?我金遲勉亦不願降!”

“龍兄,”我拉住龍泉,“小弟不才,卻很是想會一會這大都尉,不如兄長爲我觀陣如何?”不知爲何,我對這蘭鮮甚是厭惡,亦或是方才被他二人合計險傷所恨,現下必當報回。

上官清流此刻面具已失,亦不再遮掩,拉過我很是親昵的說道,“勿要逞強,此事與你無關。”

我很是不客氣地甩開他,“守土抗敵乃衆人之責!即便我年紀尚小且僅爲百姓,亦有此心。”

之後便不再多言,而是直接躍步遠離他,直面大都尉,“若是不降便戰吧,我亦不使用内力。”

蘭鮮聞言更是惱怒,不顧金百戶阻攔,直接與我交戰起來。而金百戶并不袖手,随之加入,欲擒我以挾制衆人。上官清流與龍泉豈會給他機會,紛紛與之纏鬥起來。更有大都尉的效忠死士一并相抗,頓時再度混戰一處。

我則不理旁人,全力迎戰蘭鮮,方見他使刀,如今這劍法亦是不差,且招招式式盡是我中土之法。我揮舞軟劍與之相敵,隐隐覺得他的劍法似有熟識之感,卻又找尋不出蹤迹。

與衆軍對抗不同,單打獨鬥雖無需策應四下,卻需全神而凝于一處,且普通兵卒混戰并無章法可言,重傷之便可解己之困。然高手對決卻需處處謹慎,且此刻他已無人可依。

我于小院雖熟練蒙将軍劍法,卻在使了血雨腥風軟劍之後大有不同,畢竟分量相差懸殊,軟劍更彰顯劍法之靈巧多變,刺、挑、絞、削、帶,不似重劍劈、砍、崩、斬、壓。如此一來便沒了蒙家劍法之姿,反是多了普通劍術之風,令旁人看不出套路與師門。

我二人你來我往一時難分上下,他雖内力不足,卻仗身爲成年男子氣力遠強于我。而我雖年少,卻自幼習武劍法精絕。

足是兩盞茶之久,周遭戰局紛紛止住,匈奴大部分兵将願降,少數頑抗亦被漢軍幾位将領斬殺殆盡,金百戶更是重傷不起。

蘭鮮見狀,心急卻無計可施,隻得加緊攻勢。我則不以爲意,像是貓鼠之戲,将其撥弄于鼓掌。隻見他一劍刺向我單立之足,我便橫向劃劍轉身,趁其猛刺我背部之時,跨步向前後翻至其身後,一劍便自上而下。若是觸及,必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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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其重傷不起。

“大都尉小心!”金百戶見狀欲起身相擋,卻力不從之,一個趔趄便再度倒地。

然電光火石之間、血雨腥風即将堪堪落入蘭鮮後襟之時,自空中飛旋一條長帶将其拉至一旁,更是一柄長刀直撲我面門而來。

“賢弟!”

“鳴兒!”

龍泉與上官清流本是立于一旁眼見我此一招便将得勝,卻不料事出突然,轉瞬便扭轉時局,更是驚懼恐我被其所傷。

然我見繩索至時,便心道不妙,随即抽身止步,耳聽風聲異常,更是豎劍相擋,運内功卻不來及,遂被其勁力震出數丈,幸是龍泉躍身而至攔腰将我抱住。上官清流則是持劍掃擊,将空中無人之刀搪飛。孟子之持槍飛身刺去,亦被一股勁力直接送出數丈之遠。

“可有事?”龍泉急切地放下我,關切地上下打量。

我一笑,“無礙,不過未及運内功罷了。”卻也奇怪,這一下若是對方欲置我于死地,必是内力渾厚,我定然不緻僅被震出卻毫發無損。

上官清流此刻已至我身前,擡手便将我拉入他懷,“你若有事我便如何?”

我羞赧推開他,面如煮蟹。還好周圍衆人并未以爲異,僅覺兄弟間關切罷了,且皆紛紛松口氣,卻又即刻聚目光于大都尉及其身側之人。孟子之飛身躍回,亦是無礙。

我亦看去,便見是位道骨仙風的老者——如雪銀絲高高束起,腮下亦是足尺長髯,均雪白無雜;身量八尺有餘,清瘦見骨;鳳目薄唇、鼻直耳闊。

“師傅!”蘭鮮倒地便拜,“謝過師傅救我于危難。”

衆人此時已将他二人圍于中央,兵卒們更是長槍同指。

卻見老人收起手中長帶,卻是其腰帶,不緩不急,單手攙起大都尉,笑意盈盈,“徒兒,卻爲何至此等慘烈?”并未将我一衆人乃至整片戰場之漢軍看入眼中。

“怪徒兒貪心,一時受漢軍蒙蔽了。”大都尉垂頭拱手回應。

龍泉一拱手,“不知尊駕何人,還望将此人留下。”

“哦?卻是爲何?”老者不屑之情甚明。

“此人乃匈奴統帥,本将勢必将其擒回。”龍泉并未有任何顧忌,直接言明。

“哈哈哈哈,”老者朗笑出聲,“那就要看各位的本事了。老朽不才,亦勢必将徒兒帶走!”言罷,一手抓緊大都尉的後衣襟,一手擡掌輕輕一揮,瞬時令周遭氣流湧動、勁風四起,衆人皆被推開數丈,卻見他直接提起大都尉縱身高高躍起,一個轉身便躍至甚遠,跳離戰圈,腳尖輕點一支插入沙地之内的旗杆之上,便又往遠處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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