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答案
“父親，蜜莉亞奶奶昨晚去哪了啊，爲什麽我睡之前還沒回來。”
“清晨的時候，我好像才聽到開門的聲音。”
走在村子的道路上，格裏特換了話題，詢問着父親霍斯。
霍斯望着格裏特，依舊沉默着。
這時候，
突然有争吵的聲音傳來，
格裏特和霍斯都相繼轉過頭望去。
“……瓦琳娜，我的媽媽，你怎麽老是往墓地那裏去。我這個活着的孩子，還比不過我死去的那位哥哥嗎？”
“我隻是去看看你哥哥沃克。”
“可您昨天才去過。”
是瓦琳娜奶奶家門外，
瓦琳娜提着發舊的籃子，就要出門。
一旁忙碌着些事情的，瓦琳娜的兒子，似乎對此有些怨言。
“……我就是去看看。”
“可您也不用每隔着一兩天就去看望吧，我也是您的孩子，或許您能将更多的關心放在我這個活人身上。”
“家裏還有許多的事情要做，但您卻總是往墓地去，我那位沃克哥哥就真得讓您這麽放不下嗎？”
“抱歉，約克。”
瓦琳娜挽着籃子，沉默了陣，這樣說道，
就站在了原地，沒有離開，也沒有回屋。
那邊忙碌着手裏事情，修着一樣農具的約克，
擡起頭望着自己母親這副模樣，歎了口氣，
“行了，您去吧，隻是您或許可以早點回來，即便你有許多說不完的話要對我那位哥哥叙說，但或許您可以明天再講。
反正大概您明天還會再去。”
約克的話語裏還有些怨言。
瓦琳娜站在原地，沉默了陣，
“謝謝。”
對着自己孩子說了謝謝，瓦琳娜還是提着籃子往着村子墓地走去了。
“瓦琳娜奶奶。”
“嗯，小格裏特啊。”
在路上和格裏特，霍斯遇上，對着打招呼的小格裏特，
瓦琳娜露出了些笑容。
“瓦琳娜奶奶是又去看望沃克叔叔嗎？”
格裏特看到了瓦琳娜提着的籃子裏，放着黑面包。
“嗯。那我就先離開了。”
瓦琳娜點頭，然後就走遠了。
格裏特擡起頭朝着走遠的瓦琳娜望着，眼裏帶着疑惑。
……
“……回來了啊，準備吃晚飯吧，我的小格裏特。”
“霍斯，伱過來幫我做下晚餐。”
格裏特和父親霍斯回到了屋裏，
蜜莉亞奶奶依舊在屋裏忙碌着晚餐，
父親霍斯過去幫忙了，格裏特坐在屋門邊，還思考着滿肚子的疑問。
他是個喜歡思考的孩子，
就像是他父親小時候，滿腦子都是天馬行空的想法，
霍斯的許多想法都被苦累的勞作和生活磨滅了，
而被霍斯送去學校學習的格裏特，原本以爲自己能少去很多疑問，疑問卻越來越多。
“……我的小格裏特，在想什麽呢？”
“蜜莉亞奶奶。”
這時候，蜜莉亞從屋裏走了過來，到了格裏特的身側，
小格裏特回頭望了望，父親似乎還在廚房忙碌，就自己有蜜莉亞奶奶。
“在想一些想不通的事情。”
“什麽呢？說給奶奶聽聽？”
“我想不明白，爲什麽教堂有着律令，卻不讓更多的人知道，直到有人觸犯了他。”
“我想不明白，神的旨意爲什麽會讓女人待在家裏，而男人在外面勞作，教會說這是男女的分工，可家庭裏隻剩下女人了該怎麽辦。”
“如果隻是男女的分工，爲什麽不能反過來……爲什麽……”
格裏特想不通。
“這些奶奶也不知道，或許這就是你父親霍斯讓你學習的原因，至少，你知道了教堂的律令。當即将觸犯他的時候，就能知道該受到怎麽樣的懲罰。”
“這樣嗎？”
格裏特聽着蜜莉亞奶奶的話，卻像是想到了什麽，眼底思索着。
“嗯……”
“蜜莉亞奶奶，我能問您一件事情嗎？”
“當然。”
“您知道瓦琳娜奶奶的孩子，那個死去的沃克叔叔嗎？”
格裏特詢問着蜜莉亞。
“當然知道，不過你問這個做什麽？”
“我覺得，知道這件事情，好像能讓我想明白許多疑問。”
“這樣啊。”
蜜莉亞頓了頓，然後再蹲下來些身，對着格裏特說道，
“那你想問些什麽呢？”
“沃克叔叔是怎麽去世的，瓦琳娜奶奶好像對沃克叔叔的态度很奇怪。她總是去看望他，我都已經遇到過好多次。”
“嗯……好像是有些奇怪，不管是平常還是節日，瓦琳娜總是喜歡往那裏去，似乎有放不下的東西。”
“瓦琳娜的孩子，沃克，是病死的。”
格裏特先在蜜莉亞奶奶嘴裏得到了一個和先前父親霍斯嘴裏一樣的答案，
隻是在格裏特目光下，蜜莉亞奶奶将這件事情講得更詳細了些。
“那是沃克還小的時候，夜裏突發疾病，瓦琳娜和伯頓将沃克急匆匆送往了城鎮的醫生那裏，
但醫生并沒有辦法救治。就再抱回來村子，去找到了格斯，想祈求神恩的眷顧。
格斯說，沃克是受到了邪魔侵襲。
最後沃克死于邪魔侵襲，就這樣病死了。”
蜜莉亞奶奶的話，并沒有讓格裏特的疑惑解答什麽。
“蜜莉亞奶奶，有更詳細的過程嗎？格斯，就是格斯爺爺嗎，伯頓叔叔之前，村子裏對神虔誠的人嗎？”
“對。更詳細的過程，我也不知道……不過。”
蜜莉亞望着小格裏特，猶豫了下，再出聲說道，
“不過，其實一些人嘴裏，還流傳着另一種說法，不知道能不能解答小格裏特你的疑問。”
“小格裏特你是在學校裏學習過許多知識的孩子，或許你能思考出來這些疑問的答案。”
或許是怕誤導小格裏特，
蜜莉亞猶豫了下，将另一種說法也告訴了格裏特。
“另一種說法就是，那天深夜，沃克發病之後，瓦琳娜和伯頓将他送到了醫生那裏，醫生說，需要三銀币救治沃克。
瓦琳娜和伯頓就将沃克帶回了村子，去找格斯，希望能讓神庇護沃克，度過這個疾病。
但格斯說，沃克是因爲對主的不虔誠，所以受到了邪魔入侵，已經成爲邪魔……所以最後，沃克死于對主的不虔誠。”
聽着蜜莉亞嘴裏的另一種說法，
格裏特好像明白了，好像又有了更多的疑惑，
“他們是拿不出三銀币的錢救治沃克，所以才将沃克帶回村子嗎？可是，伯頓和瓦琳娜嬸嬸家不是一直都過得很幸福嗎？
父親都能拿出十銀币給我上學，伯頓和瓦琳娜嬸嬸拿不出三銀币嗎？”
伯頓和瓦琳娜家在村子裏一直過得算是比較富足。
之前村子裏就說伯頓和瓦琳娜家是受到神眷顧的人，
家裏有着比别人更多的土地，卻總是能在種植季節過去之前全部種下糧食，
而且每年都有着還算不錯的收獲，在神恩之下，伯頓還有其他時間去做其他工作，獲得額外的收獲。
所以格裏特很疑惑，
“……還有，格斯爺爺爲什麽說沃克是受到了邪魔入侵，真得受到了邪魔入侵嗎？那是怎麽樣的？”
“還有……死于對主的不虔誠是怎樣死去的……是受到了主的懲罰嗎？”
格裏特滿心的疑惑，
蜜莉亞看着疑惑着格裏特，有些遲疑，不知道該說什麽，
最後隻是有些沉默着，摸了摸格裏特的頭發，
然後給出了一個她也不敢确定的答案，
“大概，就像是和你祖父梅迪奧克一樣？”
格裏特聽着，安靜下來，望着自己的奶奶蜜莉亞，
再轉過頭，望着屋子外，
然後就坐在屋門邊，緊皺着眉頭，苦苦思索着。
蜜莉亞望了望在這兒冥思苦想着的格裏特，沒再打擾，就走開了。
“那你慢慢思考吧，我的小格裏特，記得想清楚這些事情了，也告訴下奶奶。”
“嗯……”
格裏特坐在門邊繼續思考着。
然後，
就直到傍晚日落，屋子裏，蜜莉亞奶奶和父親霍斯已經準備好晚飯。
格裏特都沒有起身。
他想不明白，
醫生說需要三銀币救治沃克，
伯頓和瓦琳娜嬸嬸怎麽就将沃克帶回村子了，
然後格斯爺爺說，沃克是因爲不虔誠，受到了邪魔入侵。
那之前醫生是能夠治療邪魔入侵嗎？還是能夠讓沃克變得虔誠？
沃克因爲不虔誠死去，到底是怎麽樣死去，是神降下了神罰嗎？
梅迪奧克祖父也是死于對神的不虔誠，
但他好像是因爲沖撞了教會的騎士，被宣判成爲了罪人。
那大概……梅迪奧克不是因爲神罰死去的吧。
而是被騎士撞死的……
格裏特有些亵渎地想着，
那沃克會不會也是這樣死去的。
“……小格裏特啊，從學校裏回來了嗎？今天有從學校裏學到什麽知識嗎？是教會的律令，還是什麽天馬行空的故事？”
就在小格裏特坐在門口苦思冥想的時候，
門外的村子道路上，有一位村民農夫，帶着他的孩子剛從農田裏回來。
他笑着，對小格裏特說道，就像是在講什麽笑話。
小格裏特擡起頭，望着那農夫和小孩，
農夫臉上帶着笑容望着格裏特，小孩正低着頭，專心用腳擺弄着路面的石頭和雜草。
對于父親霍斯将他送去城鎮的學校學習，村裏的居民并沒有那樣認同，
特别是他們知道，霍斯花費了半輩子的積蓄，隻是讓格裏特學到了些沒用的東西，
或許，背後裏正在說霍斯和格裏特的愚蠢。
“對，剛從學校裏回來。今天學習了數學的知識……”
格裏特很認真地給出了回答。
“是嗎，就是那些沒有用的數字嗎？”
那人更高興了，笑着對格裏特說道。
格裏特望着那人，沒有反駁。
“……霍斯真是受到神恩賜與眷顧的人，像我們，可沒有那樣多的錢去浪費在這件事上面。”
那人還笑着說道。
格裏特不是聽不懂，但他沒有說話。
那人說了兩句，也走了。
而格裏特卻望着那人走遠的身影，眼底裏的疑惑解開了一些，
然後又有了更多的疑惑。
“是因爲舍不得嗎……是因爲舍不得三銀币嗎？或許伯頓和瓦琳娜嬸嬸有三銀币，但他們并舍不得。”
“所以……他們将沃克帶回來了。”
“可是，伯頓叔叔是村子裏對神最虔誠的人，怎麽會這樣呢？”
“格斯爺爺爲什麽會說，沃克是邪魔入侵呢？是醫生錯了嗎，還是格斯爺爺錯了？”
格裏特的心裏有了更多的疑惑，也有了一種東西，叫懷疑。
或許，有些東西不一定就是對的。
就像是他從學堂裏學到的知識，給父親霍斯計算後，
父親卻用不上。
是學堂的知識錯了，還是什麽地方有問題。
……
大不列颠，宿舍裏。
即便是已經看第二遍。
看到這偉大篇章的劇情發展，席原的室友還是感覺到情緒在心底壓抑，積蓄。
從讀者的角度來看，格裏特的疑問似乎很好就能獲得解答，
但對于小格裏特來說，卻是難以想明白的問題。
“因爲那個格斯，就是老混蛋啊，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如果這個世界真得有神，或許他們就應該被天神降下的雷霆劈死！”
室友看得很認真，情緒代入的也很徹底，
即便是宿舍裏就他一個人，他看着書裏的劇情，也忍不住憤怒地罵着。
“趕緊想明白這些事兒，小格裏特，你是偉大篇章的主角，你是偉大的啊！”
這都是看第二遍了，後面的劇情明明都看過了，這會兒沉浸在故事中，卻好像又給忘了。
情緒随着故事起伏，室友繼續往下看着。
而另一邊，
席原拿着《平凡與偉大》去食堂，
走在大學裏的路邊，想着剛才室友閱讀那如癡如醉的模樣，
忍不住也在路上就翻開了《平凡與偉大》，從頭開始看第二遍，
剛開始的時候，因爲已經閱讀過一次，看得還有些随意，
隻是随着劇情的發展，又再越看越入迷，
然後腳下挪動着的腳步，就越來越慢，
最後幹脆還沒走到食堂，就在路邊的花壇邊坐了下來，
然後就更是沉浸在故事中，難以自拔，
直到肚子終于忍不住咕噜噜響了起來，
席原才恍然從書裏的故事回過神來。
“……诶，朋友，你看得這本書叫什麽名字啊？”
身旁突然有聲音響起，席原才發現他旁邊蹲着個年輕人，
目光正落在他手裏的《平凡與偉大》上，
也不知道在他旁邊蹲了多久了。
“平凡與偉大”
“平凡與偉大？真是個好名字，也是本好書，看得我都入迷了。實在是抱歉，看到你拿着這部優秀的作品在這裏閱讀，我忍不住看了幾眼，然後就忍不住也跟着一起看了。”
“小霍斯就是這部作品的主角吧，他的故事真是讓人難受。”
那人快速地說道。
席原回過神來，笑了起來，
“是的，不過這本書總共有兩個篇章，小霍斯是平凡篇章的主角，”
“那剩下的篇章就是偉大篇章，酷啊！我已經開始期待偉大篇章的故事了！”
“對了，朋友，這本書能夠在外邊那個書店裏找到嗎？如果可以的話，我現在就想去買一本回來。”
“可以，我這本就是從那兒買回來的。”
“那我就先離開了，下次我們再見。”
得到肯定的答案，那人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飛快地朝着學校外那書店走了去。
席原看着這人這着急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他這也算是替這位作家新增了一個讀者吧，不，或許不止一個，
他還轉發了那個出版社的宣傳稿呢。
不過，這本書值得這樣，這樣一本好的作品，就該讓更多的讀者閱讀到。
如果可以的話，席原甚至想将這本書推薦給每一個認識的人。
再回頭望了望自己手裏攤開的《平凡與偉大》，席原有些猶豫，
“算了，去到食堂再看。”
于是，
席原到了食堂，買了飯過後，
就将午餐給放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