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朝剛剛開朝的時候,靖太祖蕭景珩就與衆臣以及後來的靖太宗蕭景珵商量過皇陵的地址,
已經滅亡的羲朝皇陵曾經坐落于邙山之北,仿帝都都城的規制,分内城外城,呈南北狹長的“回”字形,據說那縱橫百裏的皇陵是耗費了五萬百姓二十年的時間才搭建而成的,隻是那磅礴而豪華的帝陵,在羲朝沒落的後期,早就被不少人搶掠、偷盜,直到最後被蕭景珵一把火燒成了灰燼,耗費了那麽多人力,幾乎構建出第二個皇城的邙山帝陵,最後亦不過在熊熊火焰之下化爲一片焦土罷了,
所以無論在選址還是搭建方面,靖太宗都異常看重,經過長久完備的讨論之後,終于決定将皇陵的選址定在洛陽附近的龍阙山,
首先,皇陵選址于洛陽外,是因爲洛陽城自古以來便有王氣龍脈一說,無論多麽霸權狂妄之輩,也從未曾說敢一把火燒了洛陽城,況且洛陽城外龍阙山以“龍”字冠之,更增添了其爲“龍脈”化身的神秘感,更是無人敢冒犯,
且龍阙山勢突兀,地處潮河之陰、渭河之陽,南隔關海平原,與太白、穹蒼等諸峰遙相對峙;東西兩側,層巒起伏,亘及平野,
而後,在天然的山峰之中開鑿墓室,比起平地而建,卻是能夠節省大量的人力物力,畢竟在國家建立初期,還是需要注意修生養息,不可過度耗費人力物力,并且,在龍阙山中修建陵墓,兀峰挺拔、 上摩雲霄,下騁相平海,氣勢十分壯觀雄偉,相形之下,即便是再高大在華貴的陵冢,就比如說羲朝的邙山之墓吧,氣勢上也或多或少遜了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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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洛陽皇陵已經有兩年多的時間了,韓千葉基本上已經熟悉了這裏一切,當初,爲了防止洛陽皇陵再受外人的侵擾,靖太宗特意在龍阙山安置了一直部隊鎮守皇陵,而現在,韓千葉便是這帝陵軍隊的指揮者,
其實名義上說是帝陵軍隊,可是總的算起來,這支軍隊最多也不過五千人而已,比起帝都長安中的禁衛軍來說人數還是偏少了的,
可是不知爲何,韓千葉總覺得這隻帝陵軍隊與長安城中的禁衛軍給自己的感覺截然不同,禁衛軍端重沉穩,這隻帝陵軍隊雖也肅穆莊重,但是總是有一種掩藏不住的鋒芒之氣,這樣的感覺讓韓千葉覺得十分的奇怪,甚至還有那麽一點點熟悉的感覺,但是他又不清楚自己爲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
在韓千葉之下,還有一個副總指揮,名叫林羽清,十分年輕,與自己的弟弟韓西月差不多大,眉目俊朗,面容清俊,鼻梁挺直,漆黑如墨的眼眸上有兩彎眉渾如刷漆,乍一看,倒與韓西月有幾分相似,所以韓千葉初次見面的時候便對這個林羽清十分有好感,
隻是相處久了,他就發現這個林羽清與韓西月有很大的不同,韓西月少年意氣,氣血方剛,脾性裏還帶有青年人的固執與傲氣,但是林羽清卻給自己一種不一樣的感覺,他有一種淩駕于同齡人之上的沉穩與大氣,并不是說他沒有少年人的氣性,韓千葉曾經邀請過林羽清同自己一起去外山狩獵,那個時候林羽清策馬馳騁、恣意昂揚,的确有少年的豪氣,可是給韓千葉更多的感覺卻是意氣風發、神采飛揚的感覺,很少有少年人能給自己有這樣的感覺,在他的記憶裏有兩個年輕的人給過他那種感覺,一個是雲殊帝國的陽陵侯風澗澈,還有一個便是年剛弱冠的豫昭王蕭奕洵,
還有一點,也很讓韓千葉注目,那就是林羽清不光意氣煥發,一身的武藝幾乎與自己不分伯仲,他可是經過近四十年才有的這般成就,這個二十多歲的少年人竟然能與自己比肩,如何不讓韓千葉注意三分,
韓千葉閱人無數,所以,他敢肯定林羽清必定不是池中之物,所以他十分奇怪,像林羽清這般的青年才俊,爲何會做這平日慌閑,且空間狹小,幾乎完全不能施展自己拳腳的皇陵守将呢,
平日裏,他曾經問過林羽清,可是林羽清隻是稍稍的把話帶了過去,并沒有同韓千葉詳細的說過,這樣一來,倒讓韓千葉對這個林羽清更加的感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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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陵陵山四周圍繞着高大的垣牆,牆的四隅各建有一座角樓,四面牆的正中各開一門,從東南西北,依次爲“朱雀”、“玄武”、“青龍”、“白虎”,寝宮建在陵山外的西南角,這裏現在正在供奉蕭祁的靈位起居,在這周圍也有幾間屋子,守陵的官員還有日常的侍奉人員基本都住在這裏,韓千葉與林羽清自然也是住在這裏的,
如今已是冬季,天氣比較寒冷,到了晚上,一般的侍者輕易不肯出門,但是林羽清卻不一樣,入了夜,他常常會在雪夜之下獨自一人習劍,
一晚,韓千葉正捎人給自己帶了兩瓶好酒,回房的路上,恰巧看到林羽清整下月下練劍,他見識過林羽清的武功,也知道林羽清的習慣,所以并不奇怪,不過今日,韓千葉卻是停下了腳步,站在一旁目不轉睛的看着林羽清練劍,
一般年輕人練劍講究技巧花招勝過實在功夫,所以使起劍來時常會華而不實,但是林羽清的劍法卻和一般年少的人不一樣,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幹淨利落,從來不會多一分一毫,拖泥帶水,每一劍都恰到好處,,很少有年輕人能夠做到這一點,因爲這不光是要時常練習,更多是是要在成百上千次的實戰中積累下無數的經驗才能有這樣的境地,
不過雖然林羽清使劍的動作并不華麗,但是他身骨瘦削,人又高挑清俊,再加上他素日喜歡穿淺色的衣服,所以使起劍來,倒有一股飄逸之風,
看着這樣的林羽清,韓千葉心中的好奇又增添了一分,他想若是林羽清的這把劍上凝聚了殺意,那又會是怎樣的一種景象,
林羽清與韓千葉的住所周圍也栽種着幾株梅樹,林羽清剛剛收劍回刀鞘,走過梅樹下,恰有幾片梅花受到他剛剛的劍氣的震蕩,飄落在他的面前,明麗的月色之下,林羽清突然展顔一笑,眸光一閃而過,右手微動,隻聽“噌,,”的一聲,剛剛被他收入劍鞘中的長劍瞬間發出一聲長嘯,從劍鞘之中一躍而出,林羽清左腳微微蹲下,右腳側平劃過半圈,揚起半地梅花,右手閃電般接過出鞘的寶劍,足見略一點地,整個人就如同一陣清風一般向上掠去,
韓千葉目光一亮,神情異常專注,
不過片刻,梅樹之上,半樹的梅花已經輕然而落,紛紛揚揚的飄散在林羽清的周圍,輕柔緩淡的如同幾日前柔和的飄雪,而林羽清背對梅樹而站,将長劍橫在自己面前:劍身之上,整整齊齊的排列着十數朵紅粉色的梅花,
看到此處,韓千葉再也忍不住了,在一旁拍起手來,大笑着走到林羽清的身邊,贊歎道:“真是精緻的劍術啊,”他一直認爲林羽清是實戰型的武者,沒有想到,他的劍招竟然也能如此華麗炫目,難道說他的劍風可以有兩種不同的風格,
林羽清,你實在是太讓我好奇,太讓我關注了,
見到了韓千葉,林羽清将劍重新收回劍鞘,對韓千葉行了一禮,淡笑道:“在先生面前,羽清獻醜了,”因爲韓千葉的年紀和職位都比林羽清大,所以之前林羽清總是叫自己“韓指揮”,一來韓千葉很不喜歡這個稱呼,而來他也覺得這樣叫實在太過生分,所以一來二去,林羽清便稱自己爲“先生”,見韓千葉手裏拎着兩壇酒,林羽清微笑道:“先生好雅興,怎麽要月下獨飲麽,不如讓羽清作陪,可好,”
韓千葉本就打算腳上林羽清一起的,所以立刻笑道:“好啊,來我屋中吧,”
到了兩碗酒在杯中,韓千葉似是無意的問道:“羽清,我瞧着你的功夫實在是不一般,像你這樣的年紀能有這樣的功夫,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能否告知,你師承何處,”一直想要知道林羽清到底有過怎樣的經曆,爲什麽他看起來和相仿年紀的人這麽的不同,
林羽清原本正要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聽見韓千葉這麽問,他突然放下了酒杯,一雙清亮的眼眸直視韓千葉片刻,而後他微微垂眸,臉上漫上淡淡的笑意,回答:“先生問過很多次羽清的經曆,羽清都避而不答,今日先生相邀羽清喝酒,羽清自當回報,”他伸手一把将兩個大酒壇拉倒桌子中間,對韓千葉揚眉一笑:“不如這樣,先生,我們來劃拳,你赢我一次,我就回答你一個問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