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命懸一線,衆人都不敢大意,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慢慢前行。道行高的人都運起了護體真氣以保護自己。隻有楊風身上沒有任何防護。然而他自幼在山中長大,攀藤過澗那是小菜一碟,因此并沒有覺得這事有何等艱難。
前行到了溪流中間時,那溪水更急,一陣陣的激流如沸水一般翻滾咆哮,藤索也晃蕩得厲害,聲勢異常駭人。楊風到了此時也不由微皺了一下眉頭。
忽然,楊風眼角的餘光瞥見從溪流的下遊方向遊來了一個巨大的生物,由于這生物的大部分身體都浸在水裏,因此并不能看清是個什麽東西,僅能看見一個烏黑的背脊,約有一丈多長。
隻見這東西的來勢很快,雖然是逆水而行,仍宛如劈波之利劍,眨眼之間已經竄到了衆人的跟前,并張開了血盆大口,露出兩排匕首一般鋒利的尖牙!
楊風不能确定這東西到底是什麽,但顯然是來者不善!因此忙大聲提醒道:“大家小心哪,水裏有怪物!”
他的話音剛落,那生物已經“潑刺”一聲躍出水面,掠向了他前面的那名烏雞嶺的弟子。那烏雞嶺的弟子雖有真氣護體,卻也仍然被那生物咬了個正着!
“咚——”那怪物重新落入了水中,而那烏雞嶺的弟子也不見了身影。一會兒功夫,水面上泛起了大片殷紅的血漬——那弟子顯然已經遇難!
“是食人血鳄!當初魔教豢養的妖物之一!想不到時隔千年,還有這樣的殘渣餘孽在禍害生靈!”吳大海悚然驚呼道。
已經到達了對岸的黃羽真人看到這血腥的一幕也悚然變色。不過他更多的是哀恸他的弟子,在那裏發出象牛一樣的嚎聲:“尚發,我的徒兒,都怪爲師考慮不周,緻使你遭此大難,爲師罪孽難恕啊,嗚啊……”
烏雞嶺的其餘弟子也在那裏頓足捶胸、呼兄喚弟。然而除了望着泛紅的溪水發傻,卻又無可奈何。
此時隻剩下了楊風一個人還懸吊在藤索上,衆人的目光自然全落到了他的身上,一齊爲他捏了把汗,周大福、謝方吾更是喊聲連連,催促他快點爬過去。
吳大海則拔出寶劍,立在岸邊的一塊巨石上,他的寶劍名喚“奪魄”,雖不算神兵利器,卻也是在白雲宮的煉器爐中用七種人間罕有至寶精心淬煉過的,可斬鬼殲妖,威力無比!當下他的劍身已經逸出了紅色的劍芒,這劍芒萦繞着劍身微微抖動着,仿佛附着在劍上的火苗,預備随時給竄出水面的食人血鳄以緻命打擊!
“吳師兄,不可!快快收了劍芒!”黃羽真人卻忽然出聲阻止道。
吳大海不解道:“黃師弟,你是什麽意思?”
“吳師兄,實不相瞞,咱們這一趟行動是不可以使用修真法術的,護身真氣除外。因爲咱們的行動實際上并未得到五行掌教允許,那大澤泥龍亦并未有沖破玄關之迹象,咱們是不可以襲取它的内丹的,如若擅自對它進行攻擊,很可能會引起意想不到的後果!巡天護法也會拿咱們問罪!因此咱們隻能暗中行事,切不可運用修真之法,否則引起巡天護法的注意,那我等事将不成矣……”
“什麽?黃師弟,原來你……咳,我老吳這回是上了你的賊船了!”吳大海後悔不疊道。
“欲成仙得道,不作出些非凡之舉,如何能成?我黃某也是沒有辦法才出此下策啊!”
“照你這麽說,我的徒弟就不用救了?”吳大海反問道。
“爲道犧牲,亦是有所值啊!我的尚發徒兒不是已經殉道了麽?你難道還舍不得一個徒兒?”黃羽真人陰****。
“你……看來魔教妖人罵得好,咱們正道之人同樣也幹着龌龊之事,與他們并無二至。”吳大海無奈地搖着頭。雖然他并不認同黃羽真人的話,但也沒有再催出劍芒,顯然是被黃羽真人說動了。
周大福和謝方吾則焦急道:“師父,你怎麽可以這樣?你怎麽可以不救三師弟?”
吳大海冷哼道:“爲師還用不着你們來教訓!”
這時,楊風離對岸仍有一丈多遠的距離,而那食人血鳄又已經浮上了水面,擡起一雙渾濁的眼睛,貪婪而兇殘地望着懸吊在藤索上緩緩前行的楊風,似乎随時都會作出緻命一擊……
此時衆人如果運用修真之法,完全可以将那怪物擊斃。但黃、吳二人有言在先,其他人雖然有心相救,卻也不敢貿然施爲,隻能在暗中替楊風祈禱。
而楊風,除了拼命攀爬向對岸外,也在心裏不停地祈禱着,祈禱着上蒼能夠庇佑他……
這時,那血鳄已經躍離了水面,如一團黑色的旋風襲向楊風。
衆人的驚呼聲中,水花四濺、懸藤劇蕩、霧氣蒸騰。衆人隻覺得眼前隻有水花,其他的一切皆看不見了。
“風子!”周大福、謝方吾慘呼不絕,以爲楊風這下難逃劫難。
水花落盡之後,藤索上果然沒有了楊風的身影,溪流裏則水花彙成了漩渦,密急地旋轉着,漩渦中央可見一個黑色的背脊時隐時現。
“無量天尊!”包括黃、吳在内,所有的人都手撚拂塵,念起了道号。就和佛家念“阿彌陀佛”一樣。
卻說楊風在那一刻也确實被血鳄給噬咬了下去——他身上沒有任何真氣防護,那殘忍生物的牙齒一下就咬進了他的身體,疼得他登時就昏死了過去。但那血鳄僅僅第一口咬得利落,但接下來動作便變得緩慢和僵硬了,牙齒也好象沒有了力氣,再也咬不進他的身體。到後來它的感覺和意識都變得遲鈍起來,身體裏似乎有某種毒素在流動一般。
也就是說,它竟然莫名其妙中毒了!
它怎麽會中毒?毒源又是來自哪裏?
顯然正是來自它口中的食物——楊風的身體!
半根香的功夫不到,這血鳄的身體已經翻轉了過來,漂浮在了水面上——原來它已經中毒身亡了!
而楊風也被它從口中吐了出來,順着溪流一直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