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山,王岩又馬上投入到忙碌中,玻璃鋼船廠動工了!
這是投資十幾個億的大工程,省裏、市裏領導自然得到場祝賀,一來這麽大的政績得利益均沾,二來也算是給玻璃鋼船廠站台,大有保駕護航的意思。
開業儀式不過是象征性的,主要是各有所求:王岩、龍宇及青山土豪團想跟政府領導搞好關系,多謀些政策支持,領導們也想讓企業順利發展,盡快給自己多争取一份政績,這樣的話就有必要多溝通,齊心協力的把事情辦好,大家都有好處。
招待宴後,魏鳴鶴又一次跟王岩單獨談話:“王總,你說實話,我這個臨海開發區規劃是不是搞得有點兒過?”
靠,這麽尖銳的問題,你讓我怎麽回答?你這麽大攤子都鋪開了,你問我對不對?我是回答對呢還是回答對呢?
“今天沒外人,就咱們倆,你有什麽說什麽!”魏鳴鶴一臉真誠。
王岩可不敢相信表情,用他心通查看一遍,确定魏鳴鶴是充滿誠意,那也得字斟句酌的說話:“魏哥,這個問題太大,我得想好了再說!”
“不用那麽慎重,咱們就是閑聊,純屬扯淡!”魏鳴鶴一副掏心掏肺的架勢。
尼瑪,我敢跟你扯淡麽?“這個問題要看誰看,從什麽角度看,從陰謀論看,這隻是你的政績工程,從政績看,這個規劃對青山發展是有利的,從某些老百姓看,這個規劃很是振奮人心,從另一些老百姓看,折騰這麽大工程是勞民傷财,從規劃的特征上看,有些領導會認爲很有前瞻性,有些領導會認爲是好大喜功……”王岩開始以第三方的角度全面剖析這個規劃。
“我最想知道你是怎麽看?”魏鳴鶴打破砂鍋問到底。
王岩見避無可避,隻好實話實說:“從撈政績上看,你這一招不夠穩妥,格局太大,雖然搞好了是大功一件,搞不好可就是不切實際的爛尾工程,政治風險太大,以你的政治頭腦不會如此腦殘,所以你的目标不應該是政績工程!”這種話王岩是暗藏私心的,這麽大的規劃,要是沒有撈政績的想法才怪,但是也不能說魏鳴鶴是爲了政績胡來,還是有足夠的科學性的實踐基礎,但是王岩理由充分的剝離魏鳴鶴政績工程的嫌疑,讓魏鳴鶴對王岩很滿意、很欣賞。
魏鳴鶴點點頭,掩飾不住欣喜之情。
“從規劃的實踐性看,這個規劃把握國家經濟高速發展的機遇,力求把青山市的産業結構從原來的能源型重工業向技術型、科研型轉變,爲提升青山市的工業水平創造了一個強大的轉折點,這是一個高瞻遠矚的規劃!”王岩即實事求是也不斷給魏鳴鶴送上一頂頂大高帽。
魏鳴鶴已經是欣喜之情溢于言表:“繼續說下去!”
王岩知道戴高帽也不能一味的說好話,這些拍馬屁的手段人家魏鳴鶴見多了,于是話鋒一轉:“至于勞民傷财、太折騰的說法,我認爲也不是沒道理,雖然開發區規劃開發面積也很大,道路很寬,下水道很結實,預留量很大,但是這些工程是不是華而不實?我倒是不這麽看,你看人家歐洲的一些曆史名城,基礎設施幾百年安然無恙,爲什麽?這是歐洲人思維的前瞻性,打造百年基業就是要預留發展空間;但是在我們國家甚至整個亞洲都缺乏長遠規劃的理念,不過對現在的老百姓來說确實有些抱怨,因爲百年大計要由這一代老百姓來買單,承擔生産、生活的負擔!”
“那你認爲這種規劃是對是錯?”聽到對自己的負面評價,魏鳴鶴心裏有些騷動,忍不住插話問王岩的觀點。
“無所謂對錯,就好像一個家長是讓這一代人勒緊褲腰帶建造一座石頭城堡,建立百世基業,還是顧慮這一代人眼前利益,蓋幾間茅草房先解決這一代的喝酒吃肉的問題,然後再慢慢發展,雖然說一個大家長一個兼顧長遠和現實,但是總有一個側重點的問題,誰能說得清對錯?又不是關系到生死存亡的時刻,怎麽做都對!還有,老百姓一般不會顧及長遠利益,急功近利,作爲大家長完全沒必要聽從子孫輩兒的意見,事事都聽子孫的意見,還要大家長幹什麽?”王岩的話有些模棱兩可,主要還是支持魏鳴鶴的規劃。
魏鳴鶴感受到王岩的支持,又安穩的坐在沙發上。
“其實,作爲一個負責任的政治家,而不是作爲一個蠅營狗苟的政客,又何必在意一時的是非功過?無論是老百姓還是領導的一時評價,跟曆史最後是非功過的定論往往大相徑庭,這種情況曆史上并不少見!所以,隻要是爲了發展,沒什麽對錯!”王岩直接把魏鳴鶴推到負責任的政治家的高度,這個高帽兒魏鳴鶴愛聽,眼睛開始發亮。
“不過,居然定下了規劃,就要保證貫徹到底,否則可真是顧前不顧後的爛尾政績工程了!”這才是王岩的最終目的。王岩已經把錢投在臨海開發區了,不知道後來的領導如何對待開發區,所以王岩要保證魏鳴鶴時時刻刻關注開發區,保證開發區能可持續的按規劃發展,不要被新上任的領導抛棄。
“可是,現在開發區的難處你也知道,招商難,不能盡快創造效益,不好向青山人民交代呀!”這是魏鳴鶴面前最頭疼的問題。
“招商、建設是一個長期工作,不可能立竿見影,但是在其他方面我還是有些建議的!”王岩一時沖動,把自己閑來無事瞎想的方案提出來。
“怎麽講?”魏鳴鶴一反沉穩的姿态,臉都要湊到王岩眼前了。魏鳴鶴知道,王岩往往有些奇思妙想确實卓有成效的。
“生态!”王岩故弄玄虛的吐出兩個字。
“生态?”魏鳴鶴一臉困惑。
“生态發展也是當今發展的一個主題吧?”
魏鳴鶴點點頭。
“臨海開發區吹沙造島是不是破壞了海洋環境?”王岩點到魏鳴鶴痛處。
魏鳴鶴無可辯駁,艱難的點點頭。
“這也是臨海開發區爲人诟病的一個軟肋,事實上也對沿岸漁民造成不小影響,近海漁獲大幅度減少,絕大部分小漁船已經無法生存了!”
魏鳴鶴不能否認事實,隻有點頭的份兒。其實,魏鳴鶴也有充分的理由辯駁:開發建設總是有得有失的,按規劃來說,得遠大于失!可是,魏鳴鶴沒有辯駁,有意義嗎?還不如聽聽王岩有何高論!
“咱們要彌補破壞海洋生态這塊短闆,還能提高收益!”王岩自信的一揮手。
“怎麽做?”魏鳴鶴不懂生态,卻知道王岩一定有辦法。
“禁漁。”王岩吐出最關鍵的兩個字。
“禁漁?那不是降低了臨海開發區的收入?”魏鳴鶴理解不了王岩的理論。
“現在漁汛就要到了,咱們近海有一種海洋生物叫做毛蝦,你聽說過麽?”王岩開始一步一步的長篇大論。
“聽說過,我還吃過,和雞蛋、韭菜一起炒,挺好吃的!”魏鳴鶴用輕松的語氣答道,于是爲了緩和一下一本正經的緊張氣氛,與王岩的意思不謀而合。
“毛蝦不光是咱們老百姓的美食,也是很多海洋生物的糧食,可是現在人們爲了經濟效益瘋狂的捕撈,那麽其他海洋生物就斷了糧食,産量怎麽會高?”王岩直指要害。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