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劍如夜空裏的一道黑影,轉身即逝,悄無聲息,先是打飛了獸牙,繼而又刺向男子面目,逼得他一邊招架一邊退到了女子身邊,這才攻勢一緩飛了回去。
随着一股淡香竄入鼻中,一個人落在眼前。
甯小修看去,是個女子,一身夜行衣,手握長劍,擺了個防守姿勢擋在他面前,他倒是對女子的面目好奇起來。
男子:“哪裏來的混賬,這麽不開眼,敢擋佛爺的路!”
“你們這群魔道孽畜,還不快滾,不然我就替天行道!”
女子手一揚,長劍飛上半空,化作三道劍氣,一起擡起頭來,對準了男子,宛若一條仰起頭的毒蛇吐着芯子。
男子倒是一凜,這種術法倒是第一次見,況且女子受了重傷,當下思量着,默默扶起了女子。
甯小修大叫:“别放過,殺了他們啊!”
女子焦急轉身道:“閉嘴!你打得過?”
男子卻早已經聽進耳朵裏,原來是打不過自己,虛張聲勢唬人的呀!當下扶着女子站穩,怒火中燒,恨恨道:“一群小雜毛,等佛爺制住你們叫你們欲仙欲死!”
說着,男子撕了一片袈裟,開始給女子包紮。
甯小修一看,這下完了,原來落下來一個泥菩薩,救不了人,連自己也不保,心頭一轉,故意怒氣沖沖叫道:“你什麽破本事,看着蠻厲害,連個受傷的人都打不過!真丢臉!”
女子長劍一轉卻對準了他:“你再說一遍,我先削了你的嘴。”
“來呀來呀!”
甯小修叫嚷着爬起來沖上去,往她手裏塞了三顆丹藥,快速而小聲道:“臨時增加真力,速度,防禦,吃了!”
女子一愣,他早已故意往後一跌,抱了頭就跑,邊跑邊叫:“不得了啦,沒本事打過人家,倒欺負我了……”
程岚起身來要勸解,他早已跑得沒了影,黑夜漫漫,隻剩了她和那個女子,面對着面色猙獰的男子了。
男子袈裟無風自動,獸牙上金光閃爍,往空裏一祭,一道金光閃過,獸牙中冒出一尊金色佛像砸下來!
那尊佛像古怪之極,卻是一男一女兩個人糾纏在一起,衣衫褪盡,盡顯魅态,仿佛很受用的樣子,金光烨烨,呼嘯砸下來。
“小心,是歡喜佛!”
程岚急忙拉了女子往後一退,大筆在空中飛速畫了一幅畫迎上去。
女子也一掌催動真力打了過去。
砰!
兩方相交,真力激蕩,掀得程岚和女子跌退了幾步,她們對望了一眼,都覺得有些不妙,這男子顯然是要痛下殺手了。
女子立刻将三顆丹藥吃了下去。
程岚還沒來得及問,男子又召出一尊歡喜佛打了下來,兩人急忙分開躲避,誰知男子也是狡詐,搶到旁邊來,一掌将程岚打飛了。
原來他也會戰術,知道程岚不是自己對手,于是先解決掉一個,再合力對付剩下的女子。
“你怎麽樣?”
女子提劍迎了上去,與男子鬥在一處,趁機問程岚。
程岚吐了一口血,運起真力試了試,還好傷不重,又掙紮站了起來,道:“還好……”看見女子長劍飛舞,與蛇牙鬥得旗鼓相當,心中慚愧道:“我給你當幫手。”
其實她哪裏知道,這是甯小修給的丹藥起了作用,若是論真實修爲,還是她自己要勝這女子一籌的。
說着她運起真力,大筆在空中艱難地寫起字來,好像每一筆一劃都是要刻在空中似的,好像手腕上有千斤重,顯得辛苦。
筆畫一成,一個金色的“仁”字通體渾厚,轟然擊向男子。
男子正詫異剛才還不是對手的女子,怎麽忽然劍術變得這麽厲害,能和自己抗衡不相上下,正全力對付,冷不防一個金字打來,匆忙之下躲避不及,被擦中了後腰。
頓時,後腰火辣辣地疼痛,急忙運起真力抵抗,隻聽得背後風聲起,急忙往旁邊一躲,又格開女子的劍,看見一個金色“義”字擦身打過。
男子驚訝道:“難道是仁義禮智信生死的《七聖七殺書》!”
使劍的女子叫道:“打得好,繼續,合力滅了這家夥!”
能震懾住男子,對他造成威脅,程岚頗感自豪,當下信心大增,全力催動真力,又寫出一個“禮”字打過去。
遠處包紮了傷口,休息了一會緩過來的女子踉跄着,臉色慘白,眼見心上人被夾擊得捉襟見肘,要上來幫忙。
背後悄悄潛過來一個人影,噌地一下,匕首劃破她的後頸,躍了開來。
女子心中怒火騰起,轉身看見是甯小修,更加生氣,瞪眼道:“你個小人,剛才是毒煙,這會又偷襲,毒煙已經被我真力壓制,你現在還有什麽……”
話未說完,卻一顫,再也張不開口,伸手抓向自己受傷的後頸,卻怎麽也夠不着,踉跄着,眼裏滿是驚恐,跌倒在地顫抖着,脖頸被腐蝕斷了,屍體漸漸化成血水。
甯小修小心收起匕首,叫道:“喂,你老婆已經死了,死得好慘啊!”
男子正在苦鬥,抽空轉身一看,女子已經化成了一灘血水,頓時驚呆,女子趁機一氣化成六隻劍影,全數打在他的後心。
程岚咬牙奮筆疾書,“智”“信”“生”“死”一連四個字結實打在他胸前,打得男子跌跌撞撞退了好幾步,嘴裏鮮血湧出,卻還是強自撐着,要走到女子跟前去。
程岚看得有些不忍了,女子也停了手。
甯小修吹了聲口哨,一道白影閃電般竄來,嗤地一下,撕開了男子的胸膛,躍在了一邊,呲牙敵視着,躍躍欲上。
男子肚子上稀爛,内髒已傷,終于撐不住撲跌在地上。
甯小修快步上去,匕首頂着他後腦勺問:“佛爺,作爲出家人,臨死之前說句實話吧,你們還有多少人,來此是爲了什麽?”
男子掙紮着往前爬了半截便不動了。
歎了口氣,甯小修朝後心補了一下,擦幹淨匕首裝起來,道:“嘴也太硬了,什麽都不說,他兩是什麽門派的?”
程岚似乎對他最後補那一刀不滿,眼神怪怪地看着,此刻戰鬥結束,她才覺得又累傷又疼,坐了下來。
“他們都是歡喜佛的弟子,男女一對,邪惡兇險。”
女子說話幹淨利落,人也長得簡單,收了長劍,又道:“多謝你的丹藥,蠻管用的,時間也正好,剛剛作用消失。”
甯小修收拾柴禾添火焰,問:“你叫什麽?”
“我叫夏小妖,七星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