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光頭青年方才借着雙目不知施展了什麽離奇的法術,竟有亂人心神之功。如此一來,沈度卻是不敢與之正面相抗。
相比之下,若是借機逃脫,說不定要穩妥許多。
也許是因爲沈度所見到的都是些低階修士,是以還并未有人行飛遁之事。
以雙腿奔走,再快又能快到哪去。
沈度想了想,随即笑着拱了拱手,說道:“未曾想是仙人在上,方才冒犯了。”
光頭青年聞言,感受着肋下持續不斷的痛楚,面上不禁一黑。
“你……你廢話少說,速将東西拿來!”他強忍下心中的怒氣,陰着臉說道。
随即沈度面上卻顯出一副猶豫之色,仿佛有些掙紮,欲言又止似的。
光頭青年見狀,不禁有些急躁起來,眼光不時往四周瞄來瞄去,似是在警惕着什麽。
他這番神态雖不明顯,卻也并未過多掩飾。沈度當即便一絲不差地盡收眼底,心中不知有了怎樣的揣度。
過了稍許,光頭青年已是甚不耐煩,便沉聲道:“你莫非有什麽話要說?”
“仙人說不會殺害我等凡人……但無以爲憑,在下區區世俗庸人,實在不敢拿身家性命去開玩笑。”沈度說道。
光頭青年一聲冷哼:“我用得着去戲耍一個凡人?”
沈度搖了搖頭,道:“在下可不這麽認爲。”
光頭青年面沉似水,卻依舊靜靜地立在原地,神色接連變了數次。
“那你要我怎樣?”他咬着牙說道。
沈度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石橋,說道:“你在這不動,我走到那石橋上,将極品靈石放在橋頂後即離開。而後你自行取來便是。”
光頭青年看着沈度淡定的神色,稍一猶豫,最終還是點頭答應,隻道:“你莫要跟我耍什麽花樣。”
“修仙之士,又怎會怕我等凡人的雕蟲小技。”沈度說着,一邊就倒退朝着石橋過去。
光頭青年神色冷峻,盯着沈度,沉默不語。實際心裏卻已是大恨,想他好歹是個修士,竟奈何不得一個凡人。身體明明早已被掏空,卻還要撐着個架子唬人。
“管他什麽因果是非,待我拿到極品靈石之後,定要将此人碎屍萬段!”他不禁暗恨道。
沈度退步而行,不多時便上了石拱橋,來到石橋的最頂處。
他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光頭青年,而後從懷中取出極品靈石,沖他晃了晃。
夜幕下,水藍色的寶玉閃動着晶瑩的光彩。
光頭青年的眼裏不由透出一股火熱的顔色,身子也随之微微發抖,仿佛難以自制的激動。
沈度捏着極品靈石,彎下身子,做了個放置的動作。
“仙人,東西已放在這,在下便先行離開了。”沈度說了句,随即霍然起身,飛奔下橋而去。
光頭青年見狀,連忙大步跨出,徑直跑上了石橋。
這拱橋形狀使然,站在下端卻是根本看不見頂處是否放了東西,更何況還是兩寸大小的極品靈石。
沈度腳下跑得飛快,低頭看了看還在手裏的極品靈石,他不禁有些興奮起來。
待光頭青年奔上橋頂,低頭一看,卻見這寬闊的橋面上除了少許亂七八糟的碎小棄物,哪裏有極品靈石的影子。
他擡頭一看,見沈度早已跑出了老遠,當即便是大怒:“竟敢戲弄于我!”
說罷,他即狠一咬牙,提起體内殘存的法力,附到雙腿之上,追向了沈度。
法力之玄奇,到底不是凡人所能揣度。這光頭青年雖早已負傷頗重,身上的筋骨更是多處受創,但雙腿一附上法力,登時也跑得飛快,比之沈度還要快上數籌。
沈度雖然領先了許多,但在光頭青年猛追之下,距離卻是飛快地縮短。
沈度心中大驚,感受着身後越來越近的敵人,不禁有些發慌。
他本想搶先跑出,而後趁機甩掉對方,隻要那光頭青年不會飛遁,此事想來不會太難。
兩人一逃一追,一驚一怒,卻是都無心關注周遭。
就在兩人追逃之時,不遠處的夜空蓦然亮起一點星芒,旋即光芒愈來愈盛。其内隐約可見,乃是一個灰袍男子,正禦劍而行。
短短時間内,光頭青年離沈度已不過幾丈的距離,眼看着就要追上。
沈度心念急轉,卻是明白不能繼續這般逃跑下去。
既然逃不掉,那就拼上一把!他咬了咬牙。
随即沈度腳下一蹬,幾步止住了身形之後霍然轉身,冷冷地看向了身後的光頭青年。
光頭青年見狀,心中稍驚,旋即也撤去法力,停下了腳步,與沈度對視起來。
他神色陰冷,說道:“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速将極品靈石交出,否則别怪我犯了戒!”
沈度聞言,卻是淡淡說道:“我看是閣下是早已無力犯戒了吧。”說着,他當即擡手展步,蓄勢待發,俨然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光頭青年見狀,眉宇之間也漸漸生出了煞氣,道:“好……便讓你這凡夫俗子好生見識一番!”
說着,他手上即泛起了淡淡藍芒,似是就要施展法術。
就在此時,劍嘯乍起,刺破了夜空。
光頭青年神色大變,瞬間面無人色,竟是再也不顧沈度,徑直折身奔向郁河所在的方向,速度之快,尤勝方才許多。
一道虹光飛至,落地之後,現出一個人形。
此人三十許歲模樣,着一身灰袍,氣質頗爲飄渺。此時此刻,他腳下正踩着一柄灰蒙蒙的長劍。
沈度見此,不禁驚得瞪大了眼睛。
這灰袍男子随意地瞥了他一眼,随即單手一揮,腳下長劍一閃之下,瞬間出現在他身前,懸空而浮,劍氣微震。
光頭青年頭也不回,仿佛沒了命似的,向着郁河狂奔。
灰袍男子神色寒峻,隻聽他一聲冷哼,劍指引處,長劍一聲清鳴,旋即激射而出,直刺向光頭青年。
“前輩饒命……啊——”飛劍瞬間即至,正中其後背心處,随即便是一聲凄厲的慘叫。
鮮血飛濺,隻聽“砰”的一聲,光頭青年即摔倒在地,就此沒了聲息,眼見是活不成了。
劍光一閃而逝,長劍即飛回到灰袍男子身邊,靜靜地懸浮在半空處。
自此人現身,前前後後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過去,方才還讓沈度打算生死相搏的光頭青年卻就此丢了性命,委實令人膽寒。
灰袍男子做完這些,便轉過身,看向了一旁的沈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