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陳破軍聽後,不禁喃喃地叨念幾遍,頗有幾分思索之色。
隻是他想了半晌,也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想開口詢問,又被沈度一副高深莫測、理所當然的神色所震懾。
最終,他隻好支開話題,又與沈度随便閑聊了一會。
過了片刻功夫,陳破軍便要告辭離開,卻聽沈度問道:“縣裏可還有一些青石的存貨?有多少?”
“青石存貨?”陳破軍聞言一怔,“爲防止出什麽亂子,青石買家消失一事卻是并未傳開,采石場也就照常運轉,這些天已積壓了不少的青石。”
“如此說來,待與那人談判之後,便應該會先行賣出一批青石了?”沈度問道。
“應該不錯。”陳破軍點點頭。
“那就好,到時你暗中截留一批,有大用。”沈度頗爲神秘地說道。
他心知修士有個叫儲物袋的神奇寶貝,巴掌大小,卻能裝下許多的東西。儲物袋似乎頗爲珍貴,多數靈息修士并未擁有。但若是爲門派辦事,似那鄭南一般,身上便會帶着許多的儲物袋。
既然那人要買青石,儲物袋肯定是帶着了。
陳破軍聽得不明所以,就要問個清楚,沈度卻微微一笑,說道:“到時候你就明白了。”
涉及修仙之士,有些事情既說不清楚,也不好亂說,沈度也便不去多解釋。
随後兩人即彼此拜别,告辭離去。
沈度折身回了客棧,進到自己房中,繼續修煉《太極譜》。
如此,三天時間一晃而過,轉眼便到了約定好的夜晚。
方一入夜,沈度便從客棧中出來,徑直向青石縣衙所在的方向行去,步履輕迅。
他如今的内功修爲已是初具規模,體力自要旺盛許多,腳力也随之強了不少,這一路行去,不作停留,在子時前小半個時辰便到了縣衙。
待到了縣衙門前,沈度不禁擡頭看去。
隻見這縣衙坐北朝南,當前便是三間大門,具有三四丈之高,布局頗爲宏闊。
門前擺着兩個石獅子,威風八面,栩栩如生。後面乃有數根挺直圓潤的木柱,覆以朱漆,載以花鳥彩繪。
石階自下而上,延伸至縣衙門内。
沈度不禁微微一歎,卻是想及先前自己被押至此處,而後打入大牢的場景。
那時他隻覺得不甘不平,滿心的憤恨與沮喪。但誰能想到他一介書生,進一趟大牢,不單越獄出逃,還混進了一個江湖門派。
而在沈度看來,這些經曆也都不再算什麽了。他見識過仙道的玄奇廣缈,卻是已無心于世俗的名利紛争。
燕雀安知鴻鹄之志?
沈度怔怔地看了縣衙門一會,心中不由想到。
縣衙此時已開了一個側門,從此處望過去,便能看到些許燈火,參與談判之人想必已到場了不少。
沈度神色淡然,邁進了縣衙之中。
進到裏面,當先乃是大堂,在大堂兩側則各有一個議事廳。其中東邊的議事廳内正亮着燭光,裏面人影晃動,隐有交談之聲。
沿着石路,不多時,沈度便到了議事廳門前。
“你們說,這次來收購青石的又是哪門子來路,怎地還是那般不明不白?”門内傳來交談之聲,此言一出,紛紛有人應和。
“嘿,先前那夥神秘勢力都沒摸清楚,這個隻怕更沒頭沒尾了。”
“管他呢,反正給錢就行。”有人說道。
“在下覺得,還是多爲青石縣尋些出路爲好,光靠青石,總有坐吃山空的一天。”這卻是陳破軍的聲音。
但江湖中人,大多是些糾糾武夫,又有幾個是胸藏溝壑之輩。他說出這話,卻是根本沒人在意。加之陳破軍因青石丢失而被削職,名義上乃是個“戴罪之人”,是以頗受冷遇。
沈度站在門外,想了想,随即推門而入。
“嘎吱”一聲,木門随之打開。
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掃了過來,向沈度看去,讓其不由心中一凜。
隻見這議事廳頗爲寬敞,當中乃是一處空地,隻放了十把椅子,周遭一圈則圍着放了數十把椅子。
每兩個座位之間,則都有一個茶幾,上面擺着一壺茶水,幾盞茶杯。茶杯之中都裝着茶水,但在坐之人俱關注于即将開始的談判,這些茶水也大多都涼了。
青石縣内有四大幫派,這四家暗中抱團,一緻對外,共同掌管了絕大部分的青石産銷。
除了四大幫派,還有一些較大的商家,以及一些零散小勢力的頭目。在場數十個人,卻是基本已到齊了。
中間十個座位此時都是空着,想來幾位大人物此時正聚在一處商談,不久也便會現身。
陳破軍一見沈度,當即面露喜色,連忙起身上前,道:“你總算到了。”
沈度笑着點了點頭,随即便跟着過去與陳破軍坐到一起。
在場的數十人看了沈度一眼之後,大多都不以爲意地轉過頭,繼續與身旁之人低聲交談着。
唯有離陳破軍不遠的方虎,在看到沈度之後,冷哼了一聲。不過雖然他看沈度極不順眼,但畢竟同爲鴻幫之人,倒不好當着外人的面自相争鬥,是以也并未再有其它舉動。
陳破軍側過頭,低聲說:“趁着這幾天尚有些混亂,我已暗中截下一批青石。”
沈度微微點頭,随即說道:“這談判還要多久開始?”
陳破軍說道:“想必快了吧。方才縣令帶着幾位幫主進到内屋,此時應該正在商談稍後的事宜。”
沈度聞言,不禁眉頭一皺:“那個神秘人還沒來嗎?”
陳破軍微微搖頭:“還沒有。”
随即似是想起了什麽,他轉頭對沈度說道:“對了,你先前問我青石存貨的事情,到底是什麽意思?”
沈度笑了笑:“你放心吧,定然是有用處的。”
陳破軍聞言,卻是眼前一亮,道:“莫非你真有什麽錦囊妙計?”
“談判還能有什麽錦囊妙計,對方又是那般神秘莫測。”沈度說道。
陳破軍聽了,卻是一臉不信地看着他:“你定然又是在藏拙了。”
沈度聞言,不禁有些苦笑,正要解釋一番。
就在此時,在座之人卻是一陣騷動。
“縣令大人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