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一出鐵匠鋪,剛走了沒幾步,卻是身形一頓。
手裏兀自提着精鋼劍鞘,他即緩緩轉過身來,神色卻是略有些冷峻。
鐵匠鋪附近人流不盛,隻有少許行人來往,在不遠的一個拐角處,地面上映着一個影子,卻是原地不動,似倚在了拐過的牆面上。
沈度暗自冷笑,卻是想要看看此人到底有何企圖。
他左右望了望,随即朝着另一條路走去,行得飛快,看上去好似逃遁一般。
這時,那拐角處蓦然探出一個人來,正是被稱作王護法的高大男子。
他看向沈度離去的方向,不禁皺起了眉頭,嘀咕道:“這小子怎地如此機敏?難不成還真是個高手?”
不待他多做思量,沈度已是漸行漸遠,眼看就要沒了影。此人不由心下一急,當即也顧不得許多,連忙便跟了上去。
沈度腳步匆匆,頭也不回地向前走着,一路上七拐八拐,走街串巷,人行卻愈發地稀少。
高大男子則緊随其後,跟了一路。
一段時間過去,沈度正走着,忽然身形一轉,沒入一個拐角,不見蹤影。
高大男子一怔,旋即面色微變,幾個大步跨出去,也跟到了拐角處。
他轉頭一看,卻見沈度此時正背對着他,一動不動地微微仰着頭。
而在沈度身前,三壁相圍,赫然乃是一個沒有出路的死胡同。
高大男子向前走了幾步,蔑笑道:“你小子還挺機靈,居然能發現我。怎麽,現在不跑了?”
沈度沒有轉身,沉默片刻之後,他隻淡淡說道:“不知閣下是何來路,爲何要對在下這般窮追不舍?”
“哼,你莫要裝蒜!我且問你,你那把劍是從何處得來的?”高大男子一聲冷哼,怒道。
“劍?什麽劍?”沈度心中一動,知道其所說多半是中骁劍,不過嘴上卻依舊裝作不知。
“自然是你先前用布遮住的劍,不然還有哪把。”
沈度聽了,似是恍然想起,說道:“你說的是那柄劍啊,那是我從貨攤上買來的。”
高大男子頓時面色一沉,道:“貨攤買來的?那劍樣式也算獨特,你怎麽不說是在大路上撿的?”
“我既用布将劍遮住,而你又不曾到近處細看,憑什麽說我買的就是你所說的那把劍?我看那劍與尋常無異,你且說說那劍到底有什麽不同之處。”沈度說道。
高大男子聞言似是頗爲惱怒,道:“我怎地認不出來,那可是我家幫……”正說着,他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麽,神色蓦然一變,連忙改口,硬生生扭轉了話鋒,“你是如何得來此劍的,給我從實招來,否則别怪我不客氣!”
“你家什麽?”沈度心中一動,忙問道,卻是并不答話。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休要多問。”高大男子冷聲說道。
沈度聞言,不禁沉默,站在原地思量了片刻。
從方才一番話中,他已确定此人十有八九是認得他手裏的中骁劍,但他似乎并不知道那把劍就是中骁劍,仿佛隻是熟悉劍的樣式。
想到此處,沈度不由感到分外困惑。
他想了想,随即轉過身,面對着那人,淡淡說道:“在下已經明說,那劍就是從貨攤上買來的,沒有半分假話。閣下如此糾纏,到底所爲何事?”
高大男子顯然不信這話,隻當沈度又是戲言耍他,當即面色鐵青:“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話音未落,他即單手作爪,徑直向沈度的脖子抓去。
“哼。”沈度一聲冷哼,也不見他如何動作,一隻手掌便蓦然擋在身前,正好抵住對方。
高大男子隻感覺仿佛抓到了精鐵之上,指尖一痛,心下頓時大驚。
“你……”不待他有所反應,沈度手腕一翻,抓住其手掌往後一拽。
一股大力蓦然傳來,高大男子猝不及防之下,腳下一個飄忽,随即摔倒在地。
“砰”的一聲,沈度猶拽着他的手,待其摔倒,随即一腳踩住此人後背,拽着其胳膊往後側拉扭過去。
“啊——”高大男子吃痛,頓時慘呼。
“說!”沈度神色冷峻,“你到底是何來曆?”他手上控制着力道,一時雖不至于傷殘,但皮肉之苦卻也絕不好受。
“你……你打死我……我也不說!”高大男子一邊慘叫一邊說道,被扭過去的胳膊正顫抖不已,痛得面目都扭曲歪斜。
他萬萬沒想到,先前随口一說,竟是說了個準,這書生打扮的小子還真是個高手,在其手裏,自己幾乎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沈度懶得與他多費口舌,當即手上加了三分力道,拽着此人的胳膊,又是一番擰動。
“啊啊——”高大男子慘呼愈發急促,卻依舊緘口不言,俨然一副剛烈不屈的架勢。
沈度眉頭一皺,略一思量,随即擡起腳,對着此人的褲裆輕輕一踢,精準無比,力道恰如其分。
隻見高大男子身子猛一哆嗦,雙腿直抽,方才那股剛烈轉眼便沒了影,連忙認慫告饒:“哎呦——我……我說我說。”
沈度也不松開他,隻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叫王大龍,是……是鐵拳幫的護法。”高大男子這回隻稍一猶豫,便說了出來。
“鐵拳幫?”沈度面色一變,“你鐵拳幫來糾纏我作甚?”
“你還裝……那把劍就算隻露個劍柄,我也認得出來……那分明就是我家幫主的佩劍,到底是如何到了你的手裏……”王大龍怒氣又起,喘着氣說道。
“那劍就是我從貨攤上買來的,信與不信随你。”沈度聞言,卻是陡生疑惑,“你既然說那是馮幫主的佩劍,那堂堂馮大幫主,怎地連佩劍都丢了去?”
王大龍聽了,面色突變,卻是一時連慘叫都未能發出。
沈度臉色一沉,提起腳尖,對着此人褲裆,就要再踢上兩腳。
王大龍若有所覺,身子禁不住又是一陣哆嗦,雙腿夾緊,忙哀聲說道:“我說……我說……”
“說吧。”沈度神色稍緩,淡淡說道。
王大龍猶豫了一會,一想到胯下那世代之根,随即還是沒敢顯露什麽骨氣,說道:“幫主……幫主他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