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轉過身來,走到陳破軍身邊,就要扶着他到一旁坐下。
“沈度。”陳破軍沒有挪身,而是遲疑地說張口說道,“你怎麽會……”
沈度微微一歎,打斷了他:“此事與你講了,也是說不清楚,再者其實也并沒有什麽好說的。”
“你已到先天之境了?”
沈度沉吟片刻,随即搖了搖頭,說:“還差一點。”
“還差一點?那便也是絕世高手了。”陳破軍聞言露出苦笑之色,“想我還曾打算指點你武藝,如今看來……”說着,他即歎了口氣,一臉慚愧。
朋友混得不如意,人們心裏或許會有些郁悶。
但朋友若是強過了自己,這郁悶卻是要來得更實在一些。
“其實在一年之前,你我的武功也就在伯仲之間。”沈度多少能猜出他的感受,想了想之後,便如此說道。
“一年之前?”陳破軍聞言,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分明不信的神色,“怎麽可能,你一年的時間就能從小成境界練到接近先天?”
“對,我就是用了一年多的時間從小成練到這般境界。”沈度點了點頭,似乎有些随意地說道。
而後他笑了笑,又道:“若非如此,我又豈能被關進那大牢裏。那破敗的牢房,對于大成武者而言,想要出去又能費多少功夫。”
陳破軍聽了,不禁沉默了稍許,随即道:“話是不錯……但哪有人練武能如此神速,實在是聞所未聞。”
“尋常情況下,自然不能練得這麽快。”沈度說道,“我卻是頗有幾番機緣造化,這才有了如今的境界。”
“什麽機緣?”陳破軍不由問道。
沈度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即似做出什麽決定,微微點了點頭。
隻見他伸手往懷中一摸,取出了一本書冊。
這書冊做工精緻,古香古色,略顯枯舊,似是頗有一些年月。
而在書的封皮上赫然寫有三字:太極譜。
“太極譜!”陳破軍起初尚不以爲意,但一見到這三個字,頓時大驚失色。
沈度一介書生,且涉獵繁雜遠非旁人可比,又見識過修仙界一些神奇之事,眼界寬廣自是不用多說,但即便如此,他見到《太極譜》之時也不禁驚呼出來。
與沈度不同,陳破軍乃是正兒八經的習武之人,又長年置身于江湖幫派之中。是以他對于《太極譜》這等武林神話一般的至高絕學,反應要強烈得多。
“這……這……”看着眼前的《太極譜》,陳破軍激動地已是說不出話來。
沈度微微一笑,随手将手裏的書冊扔給了他:“拿去吧。”
陳破軍連忙伸手接過,而後拿着此神功秘籍,直如呆愣一般,站在那不知所措。
“此秘籍的内容我已背得爛熟,留之無用,你收着便是。”沈度雙臂橫抱,緩緩說道,“本來我想用奇門遁甲助你一臂之力,你由此戰勝方虎赢得幫主之位後,也能樹立一些威信。”
“但我沒想到方虎竟練到了大成之境,結果反而讓你戰敗。”
他繼續說道:“如此,你以後當了幫主,恐怕也多少會有些麻煩。這本《太極譜》乃武林之無上絕學,你勤加習練,有先前的底子在那,突破大成想必費不了多少時日,便是想要臻至先天境界,也并非太難的事情。”
過了好一會功夫,陳破軍才回過神來。他看了看手裏的《太極譜》,随即神色複雜地擡頭問道:“此等神功絕學,你真要送給我?”
沈度笑了笑:“白送給你,不要錢。”
陳破軍拿着秘籍,又沉默半晌,終究不忍去推诿,便直接收了起來。
“沈度,此等大恩,我實在是……”他的語氣有些沉重。
沈度擺了擺手,感慨道:“當初若不是你,我還沒法從大牢裏出來呢。一本武功秘籍,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又算得了什麽恩情。”
說完,兩人都是一陣無言,氣氛一時有些凝滞。
沈度沉吟片刻,而後話鋒一轉,問:“明日清晨,便要召集各位堂主護法,商讨接下來的諸多事宜。你心裏可曾有什麽想法?”
陳破軍的神色漸漸恢複了平靜,眼中複又有了神采,他緩緩說道:“裘幫主遭遇不測,青石縣的危機又迫在眉睫。當務之急,自是要穩定人心,而後聯合各幫,一同應對。”
頓了頓,他接着說:“我打算設兩名副幫主,由你和王穆之擔任。提拔兩名護法爲堂主,其餘人事不變。你以爲如何?”說着,他即擡頭看向沈度,頗有詢問之色。
“不錯。”沈度微微點頭,随即想了想之後又說道,“我對這些事務沒什麽興趣,你自己做主即可。”
陳破軍又說了些計劃安排,沈度聽過,都是同意,隻提了幾點建議給他,他則一并納入。
“《太極譜》之中有療傷的篇目,你隻是虧損了些血氣,照着上面調理一番,明日便應該能恢複得差不多了。”最後,沈度見陳破軍臉色還有些蒼白,便又叮囑了一句。
待說完這些,天色已是見暗,兩人便出了演武場,在府内各自尋了歇息之所。
是夜,沈度躺在床上,既未尋書來看,也沒有打坐習練内功,隻枕着中骁劍,靜靜地仰望房梁,不知心裏想了些什麽。
借助極品靈石之奇效,沈度的身體從無疲倦之感,是故兩年以來,他卻是未曾有過入睡。
今晚也不知爲何,他這般躺着,在突然歎了口氣之後,閉上眼睛,竟是不一會便睡了過去。
日落月升,一夜無話。
萬家寂靜,有人無眠。
……
第二日清晨,繁華街道的人行尚且不盛,鴻幫府中卻已是大爲熱鬧起來。
大清早的,也不知出了什麽大事,所有的鴻幫堂主、護法竟是都被召集起來,于聚義堂之中,分别落座。
此時此刻,鴻幫聚義堂中。
一張檀木大方桌擺在中央,圍着方桌三面,則圍了九把大椅,其中三張正面朝向大門,是爲主座。
而在方桌兩側,又另有數十把大椅,整齊地排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