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劍南沿着鋪着厚厚積雪的街道往北走,很快就到了木制三層樓高的酒館,門楣上的牌匾上寫着‘玉涼酒館’。
陳劍南踏進了酒館的木階門檻,幾個在肩膀上搭着白色抹布的小二看到他,神色竟然有些慌張,大概是聽說過他在東集市的事迹吧。
這寒風呼嘯,大雪紛飛的天氣,酒館裏竟然有幾個食客,其中一個就是被夢妖娆打發出來的小二。
那個暖洋洋衣帽坊的小二已經喝得醉醺醺,坐在條凳上身子都搖搖晃晃的,仿佛随時都會跌倒在地。
陳劍南解下冰棺放在旁邊,然後坐在八仙桌旁的條凳上,小浩浩和小猴子兩個小夥伴也坐在左手邊同一根條凳上,玩耍打鬧,一刻也沒有安靜。
兩個小夥伴穿着寬大的厚厚的小襖子還有棉褲,小棉鞋對于他們來說也是特大号,看起來胖嘟嘟的很可愛。
陳劍南把劍放在桌子上,眼光凝視着劍柄與劍把上蒼老古樸的有如水波狀花紋,同時運氣暖了暖冰寒的背部。
一個膽大的肥胖小二上前聽候,陳劍南點了一壇酒,四樣小菜葷素各有,三碟涼拌,一碗豆腐花,一根黃瓜。
很快酒菜就上齊了,陳劍南在豆腐花裏放了一塊黑糖并攪勻了,小浩浩搶奪過碗勺,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小猴子猴眼四轉,抓着一根黃瓜在啃,咬起來咔咔的響。
陳劍南精神上有點雜亂,眼目有些兒不清,喝了一口酒,又夾了一塊姜蔥炒的火牛肉入口。
火牛是在吞海山脈繁衍生息的物種,數量非常稀少,通過挪移陣運到北原,價格高達上百兩銀子一兩,陳劍南點的這一盤姜蔥炒牛肉,價格高達一千兩銀子。
一千兩銀子,夠城鎮裏的家庭舒舒服服的過上半輩子了。
火牛肉富含烈火元素,配起烈酒吃起來正是刺激,吃進肚子裏,一團暖流流遍了周身氣脈,渾身都舒适無比。
店門口走進來一個披着白色披風,頭戴圓頂花紋白帽子的絕美女子。
絕美女子直奔陳劍南而去,走到他的側旁,單膝下跪,同時抱拳道:“徒兒夢妖娆,拜見師尊。”
夢妖娆美眸中光芒連閃,帶着期盼。
陳劍南渾濁的眼目看了一眼單膝下跪的美貌女子,卻見她在美豔中還透着幾分英姿飒爽。
陳劍南拿起瓷碗,喝了一口酒,淡淡的說道:“你起來吧,貧道不能收你爲徒。”
夢妖娆果然站了起來,把劍放在陳劍南右邊的條凳上,然後坐在他的對面,說道:“反正徒兒跟着師尊,精誠所至,金石爲開,師尊總是會收下徒兒的。”
“這不可能,貧道要走,你也跟不上。”陳劍南淡淡的說道。
“跟不上,徒兒天涯海角也會找到師尊。”夢妖娆的語氣中帶着俏皮,卻又很堅定。
陳劍南說不過她,隻能搖了搖頭,不再理論。
夢妖娆見陳劍南不說話,她也不多作言語打擾,反正沒有子女牽絆,心想跟定了他,死皮賴臉的跟着就行了。
夢妖娆的短期打算是用拜師爲幌子纏住陳劍南,長期目标是‘與他躺’,這女子古靈精怪得很。
至于結發丈夫南郭掌櫃已經被夢妖娆一腳踹開了,就算以後見面也隻是陌路人,連朋友都不是。
夢妖娆把店裏所有的銀票和值錢的珠寶古玩都卷跑了,南郭先生回來隻怕會發現自己已經變成了窮光蛋,變賣掉所有的資産也隻怕是資不抵債,他已經是一個負資産無家可歸流浪天涯睡大街的窮鬼。
南郭先生是娶妻不慎,還是失德,罪有應得,日後且聽世人評說。
夢妖娆見陳劍南不欲與她說話,就逗起寶寶來。
“乖寶寶,夢姐姐和你爹爹一起去,好嗎?”夢妖娆用手比劃着,意思是吃完了她要與陳劍南一起走。
小浩浩皎潔明亮的眼珠子轉動着,看了看夢妖娆,又轉頭看了看父親,他似乎懂了,竟然說了一聲:“好!”
“姨姨,要抱抱。”小浩宇從條凳上站了起來,他竟然一點也不怕生,伸出稚嫩的雙手要夢妖娆抱。
夢妖娆伸手抱過小浩浩,心中充滿了喜色。
第一她非常喜愛臉蛋胖嘟嘟的無敵可愛小寶寶,第二小浩浩親她,就可以更好的靠近陳劍南。
夢妖娆捏着小浩浩胖嘟嘟的臉,噘着嘴逗他道:“不是姨姨,是夢姐姐,乖寶寶,叫夢姐姐。”
“夢姐姐,夢姐姐……”小浩浩嘟着嘴,學習這個新詞彙。
“乖乖,寶寶真乖。”夢妖娆抱着小浩浩,好像抱着寶貝一樣,愛不釋手。
小浩浩感覺夢妖娆的身體綿軟而富有彈性,掏摸一下比父親偏硬的胸肌舒服多了。
陳劍南相信夢妖娆并沒有惡意,小浩浩又喜歡,就讓她抱着幼子,沒有幹涉。
不過他還是隐隐有一些擔憂,隐隐有一些提防,畢竟幼子比他的心髒還重要,夢妖娆跟他也不是很熟。
親哥都還會使拌,更何況是一個不熟的人!
每當想起陳劍中,陳劍南的心裏就有一股滔天怒火,如果不是他在施行禁忌巫術的時候暴喝一聲,殷素素十有八九就會成功回魂,身體恢複活過來,如今自己一家三口就能飄揚過海出去,其樂融融的生活,而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雖然陳劍中事後矢口否認,但是陳劍南親眼所見,鐵證如山,根本就聽不進他的解釋。
親兄弟,卻在背後捅刀子,陳劍南嘿嘿冷笑,渾濁的眼目中有一絲陰森的氣息。
兄弟之情,已經慢慢的變得淡漠,陳劍南的心裏更多的是憤恨。
他還能相信誰?
“啪!”
陳劍南将一隻瓷碗捏碎,手中的瓷片被他搓挪成細碎的瓷粉,散落地下。
陳劍南捏碎瓷碗,酒館裏所有人似乎都驚駭了一下,幾位店小二的驚慌更是明顯,警惕的朝着他看了過來。
掌櫃擠眉弄眼的用眼神示意,幾位店小二才收拾起了驚慌之色,一如往常的侍奉各位客官。
掌櫃和幾位店小二膽氣大得異常,似乎是道上的人,見慣了風浪。
想起大哥陳劍中的背叛,陳劍南對夢妖娆的警惕心也增加了三分,如果她有任何異常舉動,立即就會被陳劍南用劍光劈成兩片。
幼子在人懷中,就像人捏着他的心髒,陳劍南哪能不防,哪敢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