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樓,是一家青樓,青城最知名的青樓,由于去年花滿樓出了個有名的清倌人,以至名聲更火。
花滿樓,顧名思義裏面的姑娘們不管是隻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人,還是隻賣身不賣藝的娼妓們,個個都是亭亭玉立貌美如花。
這等溫柔鄉的女子,枕邊風月最是醉人,隻要客人囊中不羞澀,态度就如金蓮對門慶那般——要一奉十。因此就算是平時再如何強硬之人,隻要一失足進去,立馬酥筋軟骨,哪裏管得這是什麽千古恨。
花滿樓前車如流水馬如遊龍,來往小販吆喝不停,再加上街道邊的青城河道上的舟子也常常引頸高歌,真個是熱鬧異常。
這家青樓和莫非前世看過的電視劇裏的畫面大相徑庭,姑娘們并不是拿着繡花手帕,在小樓二層喜笑顔開并沖着樓下過往的男子叫喊‘哎呦,公子,上來坐坐嘛’‘這位大爺,好久沒來逛了,想死奴家了’。相反的則是,不時有男子在下面擡首,口水一落千丈,望着上面的如花美眷,吹着口哨并谄媚道‘姑娘啊,下來溜達溜達嘛,裏頭多悶啊!’這些男子一般都不是富貴之人,否則早就如脫缰的野馬,沖進去踐踏花草了。
花滿樓的内部極其寬廣且富麗堂皇,進門便可以看見一個直徑五丈、高七尺的巨大圓台,圓台全是上好的百年楠木築成,台面的中心表面彩繪了一朵妖娆多姿的粉紅芙蓉,邊緣則是數十盆名花異朵,花香馥郁。
圓台的正後方連接着绛紅色扶梯,這扶梯有着别樣的氣味,也不是檀木香,不知是何材料。扶梯一直通向二層,二層走廊邊上赫然是一排排并立的精美雅間,每個雅間上面都挂着一個牌子,上面分别寫着桃花閣、水仙居、牡丹亭......有的房間緊閉,裏面并不時隐隐傳出些擾人心神的嬌喘聲;有的則門扉大開,隐約可見那難得一見的青樓小姐黯然銷魂圖。
不久,門外走進了兩人,赫然是莫非與張虎。
張虎随莫非下山時,莫非便提議先去青樓逛逛,被張虎無情的拒絕了。然而此時爲何會出現在此地呢?原因就是張虎生氣了,後果很嚴重,常常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舉動,所以當莫非再一次提議時,張虎爽快的應承了。
莫非和張虎剛踏進這裏時,目光便停留在了那已經被人群圍繞的巨型圓台之上,一刻也不曾偏移。
此時上面有七八個娉娉婷婷的美女正翩然起舞,身着雪色的絲衣,隻是那絲衣未免單薄了些,似乎隐約可以瞧見那藏匿在裏面的絕美春光,胸前不停擺動的兩團軟玉真是教人欲生欲死。
台上女子的脂粉香,肆意散發出來,混合着花香,使得周圍的人飄飄忽忽醉醉熏熏。這些女子皆挽着美人髻,上面斜插的玉石簪子也是流光溢彩,爲這些美人憑生再添了幾分動人之色。舞動時,每當長袖揚起暮然回首的一瞬間,總會引起滿堂喝彩,但是喝彩聲最大的時候,還是她們不小心露出的羊脂般的玉足和白花花的大腿。
看着那偶爾顯露出來的玉腿,張虎的表情還算正常,隻是口水咽了又咽。莫非的動作也不大,隻是咽口水的同時,手掌還偶爾無意間在胯下撓一撓,不曉得那裏是不是爬了螞蟻。
在一陣轟轟烈烈的歡呼聲中,圓台上的那七八個女子,一曲舞罷緩緩地退了出去。随後一個體态豐腴的中年婦人,走上了台柱中心。
這婦人便是這家花滿樓的老鸨——花富貴,爲人刁鑽潑辣,喜好辣手摧花,對樓子裏那些不聽自己話的花朵打罵無常。而且她還雇了一大幫打手,專門對付那些玩樂過後耍無賴的窮酸客人,輕則打斷手腳,重則半身不遂。由于此婦人善于和官府交通,據說和本地縣令走的極近,所以真敢來鬧事的其實很少發生,被毆打的客人就算一紙狀書遞進衙門也是石沉大海,就算開堂公審結果也是證據不足。
花富貴來到台面中間後先是一陣哈哈大笑,兩腮肥肉蠕動不已甚是滑稽,随後才對着周圍的人,樂呵呵道:“各位客官,今天你們可是有福了,天大的福啊,哈哈……”說到這卻停止了叙述,又是一陣大笑,似乎在吊衆人胃口。
底下頓時開始議論紛紛,猜測着花媽媽口中的福究竟是何福?
“我說花媽媽,我們到底何福,說來聽聽,莫不是今天出場的姑娘全部免費?”終于有一個人忍不住花富貴的故弄玄虛,開口問道。這客人姓李,約莫五十左右,家底殷實,在青城也算得上是上流社會的人物了。
“想得美!”花富貴先是一陣笑罵,随後才緩緩說道“哎呦,原來是李老爺子,李老爺子還真是個急性子,容不得人家喘幾口氣。”
“你再喘幾口氣,台下可真的就要有人急斷氣了。”這時又有一個人打趣道。
“得得得,就不再吊幾位爺的胃口了,今天有位公子花了一大筆銀子請我們花滿樓的一位姑娘給大家舞一曲。”花媽媽說完,眼角有意的往二層的扶梯拐角處瞟了一眼。
衆人可沒錯過這花媽媽故意做出的細節,順着花媽媽的目光瞅了過去,果然在那裏有一個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正雙臂抱胸而立,其後面還站着四五個人,有的書生打扮有的武士打扮,應該是花錢雇傭的文武幫閑。
這人雖其貌不揚,但是嘴角卻始終挂着迷人的微笑,給人一種溫文儒雅的感覺。但是莫非總覺得此人有些不善和浮誇,他看見的不是微笑更似獰笑,這人眼角裏隐藏極深的的厲色,在莫非的眸子裏也是顯露無疑。
此人是青城縣令吳之鶴的獨子——吳宇,平常總是一副和善的樣子,但接觸過的人都異口同聲的表示,這吳宇驕奢淫逸,冷酷無情,爲達目地不擇手段,是青城有名的小霸王,大霸王自然是他惡名昭彰的老子。
大嬴民間有一句俗語‘滅門知縣’,意思就是說縣令的權力之大。雖說這父子倆有沒有動辄去殺人全家不得而知,但是在青城呼風喚雨絕非難事,正因如此,青城受壓迫的底層百姓敢怒不敢言,一直苟且偷安罷了。
衆人一看是吳宇,随即又是一陣議論。他們雖然知道這吳宇暗地裏的禀性,但大都還是紛紛谄笑作揖,很少一部分人颔首示意向上面打了招呼。
不過其間還是不乏血性之人——唯獨兩個人,對吳宇視若無睹,當然就是莫非和張虎了。
衆人在底下小聲議論的時候,莫非仗着自身第三流下品實力,耳力自然是常人無法比拟的,所以也聽了個七七八八。一聽上面這位是個仗着自己老爹狐假虎威作威作福的官二代,内心裏一陣痛罵。
不過,他忘了自己老爹莫名的官階可比這青城知縣大多了,莫名是從二品的上将軍軍銜,豈是六品的縣令可比,他自己才是名副其實更大的官二代。
不過吳宇根本沒有注意過莫非與張虎,所以對這不恭敬的舉動絲毫沒有察覺,他仍舊僞善的笑着:“各位,我今兒莫名其妙的高興,所以花些小錢,請這花滿樓的花魁出來給大家舞一曲,助助興。”
“花魁?”
“難道是林杏?”
底下的人着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抱着一份希望問道。
“正是林姑娘!”吳宇回答得很幹脆。
台下頓時炸開了鍋,有人拍桌子嗷嗷大叫,有人把吳公子歌功頌德一番,因爲對于他們來說,一睹林杏芳容本就極難,可以親自看一眼她的舞姿更是難上加難。
據說這林杏實在是太美了,仿佛從畫中走出來的人兒,美得讓人窒息。
要說青城大街小巷裏,最近一年多最熱的話題,那無一例外地幾乎全部是關于迅速蹿紅起來的這個林杏,林杏也就是使得花滿樓名聲更火的那個清倌人。
莫非看完衆人反應後,心中也是完全期待,口水依舊咽個不停。不過,兩世加起來已經三十幾歲的人了,他竟然還是從未近過女色的超級處男,有這等表現已經可以褒獎一番了。
張虎則在一陣心猿意馬之後,表情漸漸正色起來,一副大丈夫豈能耽于酒色的正直勁兒。
須臾,在衆人千呼萬喚下,始出來一個沒有抱着琵琶,而是換做白色面紗半遮面的女子。這一刻,衆人均屏住呼吸,整個花滿樓一片安靜。
這個女子就是林杏,青城獨領風騷且神秘異常的超級清倌人——林杏。
爲何說神秘?乃是因爲去年林杏蹿紅之後,竟然便被青城的第一富豪沈青荷,花了十幾萬兩巨額銀子長期包養,外人根本無法染指,甚至連見上一面都難。
隻因前不久,沈青荷被家奴告發,獲罪入獄,所有财産充公,林杏才得以重歸衆人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