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始料不及
那個斜眼的夥計一見來人了，更是來了精神，搖頭晃腦道：“幾位客官，你們挑了大半個時辰，把我們這裏的貨差不多翻了個底朝天，現在說不買就不買恐怕不合适吧？
“你們看，這兩支金钗被你們用過，已經有些彎曲，你們不買我還賣給誰去？！
“還有這支珠花，這麽精美的東西一定要輕拿輕放，怎麽能随便亂扔呢？看，這裏有兩片小金葉子已經翹曲了，整體變形嚴重，已經遭到了破壞，再想賣給别人恐怕已經不行了！
“所以，這三件東西，你們今天是買也得買，不買也得買！否則就算告到衙門我們也會奉陪！”
頭戴青紗小帽夥計剛說完，那十幾個彪形大漢就開始撸胳膊挽袖子，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意味。
魔琴老祖眼睛一瞪就要發作，可倪霧這時卻朝他擠了擠眼睛，之後仰頭朝天，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樣子。
魔琴老祖心裏一動，立馬知道倪霧又要出馊主意了。
進而一想，心下也就恍然。
他倆能跟秦岚過來，那可是約法三章軟磨硬泡來的，如果剛來就惹事的确不好，屬于不給秦岚幫忙反而添亂。
可是，如果蕭飛逸他們出手就不一樣了！這幾個人就算把天捅破了也沒人能奈他們如何。
想到這裏，魔琴老祖立刻冷靜下來，而且還半閉雙眼，假寐起來。
就在他倆覺得蕭飛逸幾人會出手時，可出乎意外，那哥幾個也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們也是被約法三章的，絕對不可以輕易拔刀，不可以輕易動手，否則就有被水妙蘭逐走的風險！
隻是倪霧和蕭飛逸彼此雙方都不知道而已，如此一來便有了短暫的甯靜，并沒有爆發什麽據理力争或一怒拔劍的事。
就在這緊張時刻，那個錦衣公子搖着折扇走了過來，開口道：“這幾個物件倒也不值一千五百兩，不過它們應該都是出自南宮世家，算得上大手筆了，每件四百兩還是值的！”
錦衣公子邊說邊裝模作樣地拿起這三件首飾打量起來。
“哎呀！不得了！這三件首飾居然都是出自南宮玉大師之手！别說每件五百兩了，就算每件上千兩也是有價無市啊！”
那頭戴青紗小帽的夥計立馬附和道：“什麽？那幾件竟然是出自南宮玉大師之手？天啊，那我豈不是要低價格了！有一批新貨是今早剛來的，我還沒來得及分門别類登記造冊！那……那我豈不是賣虧了？！這……這可如何是好！”
錦衣公子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道：“李家老店可是百年老店，貨真價實，童叟無欺，說好的價格可不能輕易反悔！今天，你就算是真賠了，也隻能自認倒黴！”
旁邊還有一些看熱鬧的人，立馬也跟風呼應。
“就是！就是！說好的價格可不能再變了！”
“我剛才就看見那幾款樣式非常别緻，原來是今早剛到的新款，難怪那麽漂亮，我也想買！”
“南宮世家制作的都是精品，可遇而不可求！哈哈，今天我可來正着了，非得多買幾件不可！”
“夥計！我也買三件同款首飾，就按剛才說的五百兩一件，你可不能反悔！”
“我也要！”
“我也要！”
……
衆人七嘴八舌，說個不停，更有四五個穿着打扮非常闊氣的女子搶到前面掏出銀票，鎖定那三樣首飾，非要以五百兩一件的價格購買。
那夥計的臉此時成了苦瓜臉，不停地哀求道：“各位奶奶，如果我按這個價格賣出去，掌櫃的知道了，非得打折我的狗腿不可！我……我今天可是倒了血黴！你們手下留情啊！我真不能按這個價格賣出去！……”
看着他痛心疾首的樣子，任誰都看不出這裏面有什麽套路。
聽夥計如此一說，那幾個擠到前面的闊氣女子可不幹了，立刻咆哮起來，大有對方不賣就誓不罷休的樣子。
那錦衣公子拿起這三件首飾來到顔如玉面前道：“這位夫人請了！剛才看您神情裏充滿茫然，小生願意爲您答疑解惑！
“夫人請看，這支珠花可不是一般的珠花，所用的材料極其珍貴，光是這珠子就是由特級翡翠制成！
“您再看着周圍的金銀飾物，各個錾刻得精美絕倫，栩栩如生，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南宮玉大師每個作品都會留有自己專屬的印記，您請看這裏，這就是他的題名！
“您可别小瞧這小小的題名，這可是南宮大師一絕，四國之内無人能仿！可以說僅僅這三個字就是富貴的代表，不是誰都有運氣能擁有的！
“南宮大師在米上刻字多年，練就了普天之下無人能及的本領，就算皇親國戚都不一定能買到他的作品啊！所以說，三位今天能挑中這幾件首飾，那可是吉星高照，鴻運當頭啊！”
顔如玉被錦衣公子說得一愣一愣的，尤其看見那幾個華麗婦人真的争先恐後購買，一時間傻在那裏，不知如何是好。
水妙蘭和白雪接過那支珠花仔細觀看，還真發現了很多剛才沒有注意到的細節。沒錯，這支珠花的确有幾不可查的題名，落款還真是南宮玉。
再看她們剛才挑選的那兩支金钗，也的确都刻有南宮玉的名字。
這下，水妙蘭和白雪也傻眼了。
南宮玉是誰她倆也不知道，可聽這錦衣公子一說，這個人好像非常了不起，人人都以能得到他的作品爲傲一樣。
那邊，那個夥計都快哭了，苦苦哀求，最後達成了每人隻能賣三件的協議。
那幾個買了同樣三款首飾的貴婦人各個喜笑顔開，就像撿到金元寶一樣，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可她們走出門不遠就開始數落起顔如玉她們。
“幾個窮鬼，看模樣還挺俊俏，可肉眼凡胎，連南宮大師的作品都不知道，真是笑死個人！”
“最初我還以爲是哪個王侯将相家裏的夫人和千金，沒成想，連一千多兩銀子都掏不出，真是渾身都散發着窮酸味！”
“現在的女人啊，别看打扮得花枝招展，可沒準是從哪個勾欄裏跑出來的狐狸精，專門出來禍害男人！”
“哈哈！現在的人都這麽浮誇嗎？都窮成那樣了還不忘帶人出來撐場面，真的值嗎？可找人能不能找點好的啊，各個都像呆頭鵝一樣，看着就讓人想笑！”
“就是！就是！不過那幾個小子呆是呆了點，模樣還挺好看，不知道雇一天得多少錢，如果價格不高，我倒想包幾天！哈哈……”
“你就不怕你家的死鬼把你賣去怡紅院？哈哈……”
……
幾人肆無忌憚，唯恐屋内的人聽不見一樣。
顔如玉氣得牙都癢癢，可暗氣暗憋，毫無辦法。
也是直到這時她才真正後悔！
逛街就逛街，她沒事跑這裏幹啥？現在可好，自己攤上大麻煩了！
看着魔琴老祖半閉着眼睛，顔如玉氣不打一處來，怒吼道：“還不快拿錢！非等我親自動手搜身嗎？”
這一嗓子如同河東獅吼，把魔琴老祖吓得一激靈，就連那個夥計也是渾身一顫，愣是把手裏的一個精緻的玉石手镯吓掉地上，“啪”的一聲摔碎了。
“哎呀！我的姑奶奶，你亂喊什麽啊！看，我的玉石手镯都被你吓掉地上摔碎了！這……這可怎麽辦？你……你得賠！”
那夥計都快哭了，一邊俯身去撿破碎的手镯，一邊對顔如玉說道。
顔如玉一見更傻了！
前面那一千五百兩還沒着落呢，這又出來一支镯子，簡直禍不單行！
她剛才的确看見那夥計是被她一嗓子怒吼吓得撒了手，還真不是故意訛人。
顔如玉雖然摳，可也不是不講理的女人，眼睜睜看着那個夥計今天挺倒黴的，以每件五百兩的價格出售了很多件首飾，虧了很多，如今又打碎了玉石手镯，還和她有關，于是怯怯地問道：“小哥，這個手镯……多少錢？”
那夥計拾起碎成好幾塊的镯子，把它們擺放在櫃台上，哭喪着臉道：“這個原價一千八百兩！哎……今天我可真是倒黴透頂！不過我也有責任，這樣吧，我就要您一千五百兩算了！我看您也是無心之過，我今天就認倒黴吧！”
“啥？！一千五百兩？！怎麽可能這麽貴？你……你不會坐地起價想坑我吧？！”顔如玉容顔大變。
剛才那一千五百兩還沒着落呢，現在又出來一個一千五百兩，她就是賣一輩子的豆腐也賺不了這麽多啊！
夥計也是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拿起那個玉镯道：“我說姑奶奶，難道你不明白黃金有價玉無價一說嗎？黃金可以通過冶煉制造出來，可這玉石就不一樣了！它天生是什麽料子就是什麽料子，工匠隻能加工形狀，卻無法改變其材質！
“您看，這塊玉石晶瑩剔透，白中帶綠，那可是難得的極品，可遇而不可求！要您一千五百兩貴嗎？
“如果不是前段時間皇城裏來了一批玉石導緻價格有所下降的話，這支手镯就算賣三千兩都不貴！”
顔如玉貴爲将軍夫人，對玉器還是有所了解的，拿起一塊破碎的玉石仔細觀瞧，發現夥計并沒有騙她，這支手镯的質地的确上乘。
顔如玉的心拔涼拔涼的，感覺渾身都沒了力氣。
今天她這禍惹得，一下子就能把家敗光。
那個錦衣公子冷眼旁觀，輕搖折扇，此時默不作聲，明顯是要接着看好戲。
顔如玉現在也是無話可說！
如果對方強買強賣，她是絕對不會心甘情願掏銀子的，可事實擺在面前，那夥計是無辜的，而且還賠錢賺吆喝，非常倒黴。
理雖如此，可她上哪去弄三千兩？
她現在滿打滿算，能湊出一百五十兩就不錯了，根本就拿不出那麽多。
就在這時，門一開，又進來十幾号人，各個都是官差的打扮，挎着腰刀，威風凜凜，殺氣騰騰。
爲首一個頭目模樣的家夥一進門就沖屋内的夥計們喊道：“皇城這段時間情況特殊，你們都給我睜大眼睛盯着，如果有什麽可疑人員出現，一定要向我們彙報！聽到了嗎？！”
屋内夥計各個點頭哈腰，連連應是。
那個頭目點了點頭，表示滿意，之後開口問道：“你們店最近有沒有什麽新貨？我想給俺婆娘挑件漂亮的首飾！”
頭目剛說完，後面的官差七嘴八舌恭維起來。
“還是王頭懂得心疼婆娘，每次來朱雀大街都不忘過來看看，真的是太有心了！”
“你懂啥，咱王頭喜得貴子，那還不得好好獎勵一下嫂夫人啊！”
“啥？王頭喜得貴子？俺咋不知道呢！天啊，恭喜王頭，賀喜王頭！兄弟們，如此大好事，咱們是不是湊個份子啊？”
“我看行！”
……
聽着兄弟們左一句恭喜，右一句祝賀，那個王姓頭目紅光滿面，連連抱拳回禮。
“俺那婆娘就是喜歡首飾，如今給俺添丁進口，我必須得滿足她曾經的心願啊！哈哈……”
那個王頭轉身問一衆夥計們：“店裏可有什麽新款首飾？如果有的話就給我取來一觀！”
頭戴青紗小帽的夥計一聽，連忙把幾款首飾擺在櫃台上，點頭哈腰道：“官爺，這幾款都是今天新進的樣式，還都是出自南宮玉大師之手，您老看看可還滿意？”
“什麽？今天有南宮大師的精品？哈哈，太好了！俺那婆娘做夢都想有一件南宮大師制造的首飾，這回終于可以如願以償了！”
王頭眼睛裏放出了光彩，随後開始仔細觀看起來。
“這支珠花多少錢？”王頭問道。
頭戴青紗小帽的夥計支吾地道：“官爺，這支珠花價值不菲，每支八百兩！”
王頭一聽，渾身僵硬起來，不可置信地問道：“多少？八百兩？我沒聽錯吧！”
“不好意思！王頭，您沒聽錯，真的是八百兩！”
那個王頭聽罷，再次長了眼睛，嘴裏唠叨道：“八百兩！老子就是砸鍋賣鐵也買不起啊！”
剛才本來興緻勃勃的其他官差一聽八百兩，立刻變成了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