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爺一進來,立刻跑過來五六個小厮,有端淨手水的,有遞擦手巾的,有托茶盤的,有備點心的……端得是服務熱情,周到細微,充分體現了老王爺的尊貴。
“王爺,小的們給您請安了!您今晚是去房間還是就在大廳?是玩六博、麻将,還是賭天九、擲骰子?”
小厮們一面伺候着,一面詢問着,另有幾個在其他台面忙活的小厮也跑了過來,有給搖扇的,有過來攙扶的,全都圍着老王爺一個人轉,把後面的衆人看了個目瞪口呆!
難怪老王爺愛來這種地方,輸赢不說,人前真顯聖,鳌裏真奪尊,絕對痛快!
“本王喜歡蘿蔔就酒嘎嘣脆,就愛賭大小,玩的就是一個心跳,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還是老樣子!”
老王爺眼皮都沒擡,絕沒因爲享受了特殊的待遇感到不自然。
這都是他應該得到的待遇!如果他不是常客的話,他要是到來,利劍的掌櫃都得紅氈鋪地,跪地而赢!
皇帝是萬歲,王爺是千歲,誰敢不敬?
老王爺賭風特好,最初進賭場時一看太興師動衆了,幹脆把所有規矩都免了。
旁邊賭徒紛紛向老王爺請安,有的拱手,有的鞠躬,有的跪拜,老王爺一律接受,并不生氣怪罪。
老王爺來這裏很多次了,自然輕車熟路,直接來到了大廳裏面一個最大的賭台跟前。
這是一個大的圓台,專門玩骰子賭大小,平時圍攏的人最多,因爲在很多人眼裏,這項賭博就是靠手氣,一把輸,一把赢,輸的賣兒賣女一場空,赢的青山依舊在,轉眼成富翁,實在太刺激了!
本在這裏玩耍的賭客一見老王爺來了,紛紛讓路,閃出一條道路來。
荀五等人跟着後面自然而然地也就到了台前,充分體會了一下什麽是狐假虎威的感覺!
圓桌北面靠牆的位置是操骰手柳橋三,人稱“千手大聖”,是王爺的老熟人。
老王爺這些年在這裏輸的錢絕對有幾萬兩,把“千手大聖”柳橋三養得紅光滿面!
柳橋三,四十多歲樣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臉色紅潤,一手好活,平時不苟言笑,隻專注操骰,活躍氣氛的是他身邊兩個穿着暴露的絕色美女,收錢發錢的是他身周七八個小厮。
好家夥,就這一個台,整整有十多個賭場的人罩着,其瘋狂程度可見一斑,絕對日進鬥金。
柳橋三見老王爺到來,躬身施禮:“王爺好!您又來了?!”
老王爺在他這裏輸多赢少,心裏不但郁悶,還非常不服氣,每次都不給柳橋三好臉子看,冷哼了一聲,并沒理他。
柳橋三早就摸透了老王爺的脾氣秉性,也不介意,繼續玩弄手裏的骰盅。
荀五看了看柳橋三,發現他雖然長相普通,可骨子裏卻透露出一種淡定和自信,就像一個大将軍指揮若定一樣。
再看他的手法,他也沒搞出什麽花活,好像和千手也沒什麽關系。
不過,既然柳橋三号稱千手大聖,那就一定有别人不及的本領,所以荀五可就用上了心。
細聽之下,荀五知道筒裏的骰子并沒有做過手腳,否則發出聲音絕對不會如此清脆。
灌了鉛或水銀的骰子搖起來後,聲音略顯沉悶,非高手聽不出來。
如果骰子沒有問題,那柳橋三的手法就一定有可取之處了,否則不能這麽多年都沒被拆穿。
魔琴老祖悄悄靠近荀五,低聲道:“這人操骰的手法看似一般,可他想出什麽點估計就是一念之間,你不要大意,他可是一個高手!”
荀五微微點了點頭。
柳橋三身旁的一個美女見老王爺坐好了,立刻開口道:“王家千歲大駕光臨,小杜倍感榮幸,特指定您爲今晚的幸運之神,大家歡呼吧!”
旁邊賭徒一聽立刻熱烈歡呼起來,随後其他桌的賭客也擁了過來。
顔如玉、水妙蘭和白雪被幾大高手護着,還有王爺的護衛在旁邊,所以倒也沒受到什麽影響,其他地方可不一樣了,擁擠不堪。
顔如玉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不知道那個叫小杜的姑娘是啥意思,向倪霧問道:“什麽情況?這些人叫喚什麽?幹嘛都往這邊擠?”
倪霧笑着解釋道:“這都是賭場吸引人的噱頭,和抽獎送大禮一樣!賭場經常會舉行這樣的活動,給特殊的客人一個大禮包,美其名曰爲幸運之禮,而得到的人則被稱爲幸運之神,爲的就是活躍氣氛!得到大禮包的人一般會拿出一部分打賞周圍的人,所以那些賭徒都往這邊擠!”
聽倪霧這麽一說,顔如玉這才明白,原來這和她經營山雨酒樓時搞的活動差不多。
老王爺可不是第一次中彩了,隻要他來,這幸運之神非他莫屬,絕不旁落。
隻是讓老王爺沒想到的是,這次的禮包可比往常大得多,足足有一千兩!
周圍的人一看,更加狂熱,叫喊之聲愈發刺耳!
禮包越大,打賞越大,尤其老王爺每次出手都挺闊綽,在别人眼裏那也是财神一樣的存在!
“把其中的五百兩換成碎銀子!”老王爺對賭場的小厮道。
“好嘞!知道您準這樣,五百兩碎銀已經給您備好了!”那小厮邊說邊讓人把幾大盤銀錠端了過來。
說是碎銀,其實都是整塊銀錠,有三兩的,有五兩的,還有十兩、二十兩的!
“今天銀子多,不能像以前那樣亂撒出去了,容易造成踩踏!這樣吧,誰想要賞銀,都給我排隊去,一個個走過來領!”
顔如玉一聽,心裏這個抽搐就甭提了!本來她還爲老王爺得了這麽一個大禮包開心不已,可現在一看,老王爺馬上就要散出一半,這也太敗家了。
心疼歸心疼,這裏可不是她的主場,必須得聽老王爺的,所以幹心疼沒辦法。
老王爺的話就是命令,周圍擁擠的人一聽趕緊行動,自覺不自覺地排起了隊,準備開始領銀子了。
京城是富貴之地,來這裏的人大多不差錢,可老王爺的打賞可不能用銀子的多少來衡量,不捧場試試?
不來捧場就是不給王爺面子,所以給多給少都得拿着,還必須表現出感恩戴德才行,和顔如玉打賞王富貴是一個道理。
進賭場的人都挺迷信,認爲隻要鴻運當頭就一定會大殺四方,所以赢家往往會舍出一些來鞏固自己的氣運,同時也借一下别人的好運,所以讨彩頭的人和打賞的人通過這樣的方式仿佛一下子就簽訂了攻守同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