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密室。
如花緩緩站起對白逍遙道:“家主,北趙使團已經走了兩天,現在風聲已過,我得走了!我在這裏多待一刻,都有可能把麻煩引到白家來,那樣的話,我之前所做的努力就會全部付之東流,所以我該動身去殺金完顔了!”
白逍遙急道:“影王,現在是大白天,你就這樣出去豈不是太招搖?”
“招搖?對!我就是要招搖過市,隻有這樣才讓人意料不到,也才更安全!家主放心,以我的輕功,如果不是碰到九大戰神,沒人能留下我!”
白逍遙見如花去意已決,又拿出幾萬兩銀票塞給他,道:“既然影王執意要走,我也就不留你了!請記住,白家永世不忘影王大恩,但凡以後有所差遣,萬死不辭!”
“好!”
如花說完,将自己藏進大氅裏,帶上蓑帽,随白逍遙出了密室。
“後會有期,我去也!”
白逍遙眼見如花逐漸消失了身影,心中五味雜陳,覺得老天待白家不薄,給他們送來了如花!
……
玄武關。
玄武關的主将是李國安,二公主秦玉就是嫁給他的兒子李北,所以李國安可是楚皇的股肱之臣。
李國安早就收到聖旨,知道寒山城裏發生的事,所以就算再心疼也聖意難爲,隻能把蛇頭山和蛇身谷拱手相讓。
北趙士兵就此占領了這塊要塞,而且還派出幾千戴孝人馬迎接太子魂歸故裏。
現在這塊地已經是北趙的了,所以李國安也沒多想,覺得這很正常。
玄武城内也按照穆可罕的要求改得不倫不類,把很多豔麗的顔色進行拆除或遮擋,之後以白、黑、灰三色替代。
北趙送葬人馬終于到了,隊伍拉得很長,遠遠看去就像一條白色神龍在山谷裏盤旋飛舞。
一見隊伍到了,李國安立刻命人打開了城門。
玄武關的副将、參将、偏将除了極個别有特殊任務的外,差不多都到了。試想北趙扶靈隊出寒山城時,連太子秦堅、二皇子秦仁、三皇子秦信、三公主秦岚等人都得相送,玄武關裏的這些戰将級别更低,哪敢不來?
此時的南楚衆人真是提心吊膽,唯恐哪裏做得不好惹怒使團生出事端,所以把能想到的事盡量都做好。
北趙使團入楚時是有人數限制的,不能超過一千人,所以返回的隊伍雖然看着挺長,可是實際人數并不多,所以李國安等人也沒多想。
玄武關是邊關,裏面可是駐紮着幾萬人馬,而且戰将數十員,防備的不就是北趙嗎?
如今北趙國師穆可罕率人扶靈而回,李國安又知道京城發生的事,所以根本就沒想到這裏面有鬼。
和最初來時的陣型不同,這次返回時走在最前面的是七十童男和三十童女,全都穿着重孝,每四人一組擡着一匹紙馬。
這些童男童女年齡雖不大,可是行進的速度挺快,進城後毫不停留,直接向前而行,就像非常着急回到北趙家鄉一樣。
童男童女後面就是幾十名侍女,她們各個悲傷得不成人形,就像死了丈夫的寡婦一般,消瘦得如同面條,好像随時都會倒下來。
她們的嘴裏念念叨叨,大緻意思就是引領趙喆亡魂魂歸故裏。
“太子你跟緊了,我們回家了!”
“牛頭馬面慢點走,等太子入土爲安你們再來啊!”
“先入土,再趕路,三條大路走中央,一直趕往西南方!”
“汝身安處是故鄉,太子你要魂歸故裏,莫作他鄉野鬼!”
“魂歸故裏了!魂歸故裏了!”
……
侍女們喊的悲悲切切,不時從竹籃裏面撒出紙錢,讓天空中飛滿了白色的蝴蝶一般。
李國安看在眼中,心裏莫名沉重!
如果北趙不依不饒,玄武關就是戰場,首當其沖的就是他!
由于是迎接北趙扶靈使團,所以李國安他們此時可不是騎在馬上帶着重兵器,隻是爲了預防意外帶着腰刀佩劍等,而且還不敢明面露出來。
侍女後面跟着的則是十架四乘馬車,車上裝滿了箱子,隻是和來時不一樣,原來的覆蓋在上面的彩綢錦緞和紅花全都變成了白绫、白緞和白花,顯得肅殺無比。
車架駛入後,車輪碾過地面發出吱吱嘎嘎的轟隆聲,就像特意爲這送葬隊伍奏着亡靈曲一樣,讓人聽了莫名感到煩躁發慌。
車與車的距離挺大的,顯然在行進過程中信馬由缰,沒人約束才會這樣。
駕車的士兵也各個哭得稀裏嘩啦,好像死的是他爹一樣。
此時馬路兩旁早就站滿了百姓和兵士,所以隻能單架馬車通行。好在十架馬車之間彼此距離雖然遠了點,可速度并不慢,和前面的童男童女以及那些侍女差不多同速。
當十架馬車終于全部進城後,後面才是排成兩列的百名長槍隊,這些人各個盔明甲亮,坐騎全都是五花馬。
和剛才那些過去的人不一樣,這些人各個橫眉冷目,殺氣騰騰,就像随時準備要動手殺人一樣。
李國安看在眼裏,心裏歎息,覺得他們如此态度也算正常。好好的一場迎親活動,公主沒娶回來,反倒死了自家太子,這事放在誰身上都不會好受。
長槍隊也拉得很長,好像不這樣不足以顯示隊伍浩大一樣。
前面的童男童女都快沒影了,可後面還有長長的隊伍沒有進城,讓李國安不自覺地着急起來。
在他心裏,來的就是瘟神,越早送走越好,否則他的心裏很不踏實,怕出什麽意外。
可是眼見進城的隊伍也沒耍啥花樣,李國安也隻能自我安慰道:“能出什麽事呢?城中有幾萬精兵駐守,區區不到千人的送葬隊伍又有何懼?”
一想到這支隊伍都是如此穿城而過中間各個關城,李國安竟然有些自嘲起來。
北趙和南楚一衣帶水,唇亡齒寒,太子趙喆被殺也是咎由自取,南楚已經很夠意思了,不但給出了蛇頭山和蛇身谷,還沿途讓南楚軍民披麻戴孝,這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五花馬隊後就是一些旗鑼傘扇隊,隻是和來時不一樣,那些龍、虎、鶴、豹、獅等旗并未展開,而是用繩綁束起來,雖然此時也是高高舉起,但是并未迎風飄揚。
當旗鑼傘扇隊入城後才是八乘車架緩緩駛入,上面拉的就是成殓趙喆屍身的棺椁。
大紅的棺椁上畫着很多祥雲和仙人,棺蓋上面鋪滿金銀玉器,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全都是難得一見的精品,貴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