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嬰坐在馬上,看着如同螞蟻一樣忙忙碌碌的士兵,心裏莫名不好!他竟然在一個小小的将軍集裏栽了一個大跟頭,實在太出乎意料了。
燕嬰對劉鐵金的印象是,勇猛有餘,智謀不足,是個猛張飛一樣的戰将,本不足爲慮,所以從來沒有把他放在眼裏。
可今日一戰徹底改變了燕嬰的看法,讓他不得不謹慎起來。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田不忌帶給他的教訓已經夠多了,哪知今天他自己又得了一個血淋淋的教訓。
以前他總認爲南楚兒郎無血性,隻能龜縮城内,很少有正面應戰的勇氣,比東齊虎狼之師差得太多。
今日一戰算是讓他徹底改觀,不再夜郎自大了。
燕嬰正在出神思考時,騎兵将領完顔獸策馬而來,躬身施禮後道:“主教大人,路已經打通,我們是劍指寒山,還是進山追敵?”
燕嬰收回思緒,扭頭看向西山方向,仍然可見南楚守軍狼狽而逃,隻是距離已經遠了,而且已近西山。
歎了一口氣後,燕嬰開口道:“還是按原計劃進行吧!進西山追敵得不償失啊!我們不能因爲他們這些芝麻就丢了寒山城這個西瓜,隻能先放過他們了!待我們取了寒山城後,定回來剿滅他們!”
“遵命!還有就是,我們死了七八百兄弟,他們遺留下來的戰馬怎麽處置?是全部帶走,還是留給殿下他們?”
燕嬰思索了一下後道:“我猜殿下他們很快就會趕到,還是把馬留給他們吧!有了這些馬,殿下他們立刻就能組織起一支騎兵,如果我們帶着,不但累贅,還沒有用!與敵作戰,我們的人隻能越來越少,馬匹會越來越多,不會缺馬的!”
燕嬰說到後面,神情間竟然有了幾絲蕭瑟,和以往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的自信有很大的不同。
完顔獸察言觀色,知道燕嬰對這一戰耿耿于懷,沒那麽容易走出來。三千騎兵,一下子就沒了将近一千,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關鍵還有,南楚守軍沒死多少人,還全軍而退,離譜到極點。
就這樣,燕嬰率領先頭部隊再次開拔,劍指寒山城。
可是後面幾個關隘也都爆發了激烈的沖突,可不是一走一過就能拿下的。原來,每處關隘的将領都收到了聖旨,必須死守,爲遷都争取更多時間,所以每個關隘的将士就算知道以卵擊石,可也展示了南楚将士的風采,拼命殺敵,血染黃沙。
至于劉鐵金偷馬計劃,還真成功了!
燕嬰沒想到劉鐵金那麽大膽,竟然敢在他們剛離開就殺了一個回馬槍,直接把幾百匹馬收入囊中。
劉鐵金手裏本就有五十匹戰馬,帶人殺回來實在太快,之後順手牽羊,直接就把那些遺留的戰馬擄走了,連根毛都沒給田不忌留。
等田不忌大軍到來時,馬糞倒是遍地,可惜馬一匹沒有,差點沒把田不忌氣死。
這就是楚皇遷都的同時,在東線戰場發生的值得被提起的一些事。
與此同時,西線戰場也出現了很多可歌可泣的故事,讓殺神統帥楚東流也甚是頭疼。
南楚和西秦可是冤家對頭,宿怨頗深,所以南楚在西線的防守不謂不厲,所以就算楚東流順利拿下了白虎關,大軍東進推動得也沒那麽快,尤其還有玄天軍時不時地襲擾,讓西秦大軍也是吃足了苦頭。
……
自從歐陽飛雨殺了十五個朝天阙的殺手,逼走黑風雙煞後,刺客好像消停很多,沒有再興風作浪。
這些消息都被秘密傳出,上到楚皇,下到各路将軍,都知道發生了什麽。這些人在感歎九大戰神果然名不虛傳的同時,也不勝唏噓。如果沒有九大戰神,指不定誰會倒黴,被刺客摘去腦袋。
就連楚皇也有些後怕!
這已經是遷徙的第三天了,楚皇他們這支龍頭部隊已經安然進入了千秋小鎮,就地駐紮,并沒有什麽特殊待遇,連個民房都沒進。這些可都是蕭飛逸要求的。
提前到達這裏的薛神衣和王寶來也沒對楚皇這支隊伍做出什麽特别表示,隻是特意仔細篩查了一下,之後才放他們進來。
由于遷徙的人太多,後面幾段大軍彼此間的距離越拉越遠,想在第三天全部進入勢無可能。
薛神衣花白的胡須随風飄擺,站在峰頂感慨萬千!
曾幾時何,他也是豪氣幹雲,想爲南楚創下不世之基業,可南征北戰,東讨西殺,雖然立下了赫赫戰功,得了戰神之名,可南楚并沒有因此而強盛,反倒一步步衰落下來,如今竟然達到了不得不遷都的地步,真是滄海桑田,世事多變。
和薛神衣不一樣,王寶來倒是意氣風發,好像終于找到了自己人生追求的目标,事無巨細,親力親爲,樂此不疲,還經常非常有禮貌地向薛神衣請教兵書戰策,以及對一些朝政的看法。
這讓薛神衣非常好奇,到底王寶來搭錯了哪根筋,怎麽一下子從一個頂級纨绔變成這個樣子,就像脫胎換骨一樣。
薛神衣相比王寶來,那心機可就深得多,沒幾句話就讓王寶來自己像倒豆子一樣說出前因後果,這才讓薛神衣明白,原來改變王寶來的居然就是九大戰神。
也正是因爲有這些鋪墊在這裏,尤其薛神衣也聽說了很多關于九大戰神的傳說,所以這個老頭現在也對九大戰神期待滿滿,尤其對蕭飛逸和倪霧兩人。
“蕭帥,如果你夠聰明的話,一定要小心暗王的刺殺啊!”薛神衣在心裏默默念叨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遠方。
楚皇已經無驚無險地到達了千秋小鎮,隻要自己這些人不主動暴露出他的位置,暗王根本鎖定不了他,所以楚皇目前安全無虞。
蕭飛逸則不然,暗王想找他實在太容易了,因爲那杆帥旗就是最好的指引。
“夜晚可是暗王的天下,如果他今晚還不動手的話,等大軍進了千秋小鎮,再想刺殺蕭帥可就不容易了!如果我是暗王,今晚可是不容錯過的機會!”
擡頭看了看天,薛神衣再次自言自語道:“今晚多雲,月黑風高,倒是一個很好的殺人夜!蕭帥,你要小心!”
……
此時的蕭飛逸似乎有所感應,擡頭望了望天,望了望那杆虎頭帥旗,默默地道:“該來了吧?!”
撇了撇嘴,蕭飛逸再次道:“等待的滋味真是難受啊!暗王,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你是否也知道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你到底要什麽時候出現呢?以什麽方式登場呢?”
蕭飛逸搖了搖頭,自嘲地又道:“我可是把所有兄弟都支走了,就想單獨會會你,看看你到底有何大神通,竟然從來沒有獵物從你手下逃生!李敖都被你殺了,看來你的确不同凡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