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承浩從自己的身份情況可以推斷,來到這船上的人個個都非比尋常,至少不會是正常家庭的孩子。試問誰舍得将自己的兒子送到yi個偏遠的異星上,yi個完全不受主星控制的地方。
他冷冷瞟了梅森yi眼,扭過頭看着雲層說:“你可能是唯yi不同于大家的。”
梅森瞬間yi愣,尴尬地笑了兩聲說:“可以當這是贊揚嗎?”
夏承浩再次沉默不語。
“看——”有孩子大聲叫起來,“好多烈鵬呀!”
順着他手指去的雲層上方,幾十隻烈鵬在空中翺翔,優雅旋轉之後重重紮入去裏,激起極溫柔的白色。幾乎與穿梭機同速同向,以至于看得十分清晰。
“它們在幹嗎?”另yi個孩子小聲問道,“在玩嗎?”
“不是!”
不知何時候那個黑人大副走到孩子們身後,緊緊盯着那些快速穿行的烈鵬,冷冷說道:“它們在逃命。”
“逃命?”孩子們都不理解,看起來那它們是多麽的快樂。
“沒看到雲層裏那些幽靈般的黑影嗎?侏古鷹正在追殺。”黑人大副淡淡地說,這樣的場景他見多了。
前方的雲層裏突然開始若隐若現的翻動着某種動物的身影,幾隻巨大的飛鳥攪起巨大的漩渦,從相反方向朝烈鵬沖來。
有yi隻高高騰出雲層,在烈鵬的頭頂盤旋。
“它們正在圍獵,已經切斷烈鵬的去路。”黑人大副慢慢地進行現場解說,“等烈鵬被再次逼出雲層,yi切都該結束了。”
果然,yi隻烈鵬突然被抛到空中,身上帶着大片綠色的血迹,羽毛極爲淩亂,張着大嘴應該是正在哀号。
黑人大副搖搖頭,毫無表情地說:“結束了!你們可要好好領悟yi下,那就是加入紅月之後要做的事情。”
說罷轉身,走向駕駛艙。
有個小孩突然大聲問道:“都生活在同yi片天空之下,爲什麽要追殺對方?”
黑人大副頭也不回,發出讓人後背發涼的笑聲,仿佛來自地地獄深處,“同樣是人,爲什麽有的成爲奴隸有的卻是主人,不知道這個世界最dà的原則嗎?那就是弱肉強食,你死我活。在葛利斯是這樣的,在烈火星球也是這樣的;動物是這樣的,人也是如此”
可能覺得對這些孩子沒什麽見識,他無奈地搖搖頭,快速鑽進操作艙。
夏承浩輕輕歎了口氣,再次注yi那片圍獵的雲層,受傷的烈鵬已經無法正常飛行,但仍在拼命掙紮向上,捕獵者則在它的下方努力克制,保持進餐之前的耐性。
烈鵬的近親就是侏古鷹,這是名副其實的同類相殘。
弱肉強食,你死我活,這道理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用到動物身上也yi樣有效。
孩子們緊緊扶着舷窗,沒人說話,個個心裏都透出涼意,美麗的天空卻時刻藏有殺機,讓孩子們對自己的前路充滿擔憂,因爲黑人大副說,這就是他們要做的事情。
三十個孩子,是否也會發展到相互捕殺的地步呢?目前誰也無法料定。
半小時之後,穿梭機開始降低高度,雲層從身邊掠過很快浮上頭頂。
夏承浩和梅森轉身回到卧室開始收拾自己睡過的地方,兩人并沒談話,隻是靜靜地各自己忙碌着。
都在想像自己的未來,今天還在這裏嬉笑和夥伴,終會在某天變成那些烈鵬,而誰會是侏古鷹呢?是自己嗎?
“看,前面有個小黑點,那是什嗎?”yi個圭布加孩子指着遠處大聲叫起來。
夏承浩擡眼看去,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應該是個小島,yi個長着許多高大樹木的海島。
“那就是我們的終點,烈火星球,坎波雷勒的烈火島。”黑人大副大聲個介shàyi,手正是指向前方那個小黑點。
終點?夏承浩想起曾經問過爸爸,死的真正含義,他得到了最爲嚴肅的答案,那就是——死是生的終點,這樣的解釋與當下的終點有什麽區别呢?
“這裏,是我們的終點嗎?”夏承浩的心裏有種不祥之感。
“我們會要呆多久?”有個孩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黑人大副露出神秘冷笑,對所有孩子回答這個問題,“覺得自己想離開,并且有能力離開時,随時可以。”
還有半句話,隻有夏承浩yi人能聽到,因爲黑人大副說的聲音實在是太小,他說:“如果,還能留着命的話!”
小黑點正在慢慢變大,穿梭機掠過岸邊的絕壁,白色的石灰岩和灰色的礁石映入孩子們的眼簾,浪花不停将自己在岩石邊摔得粉身碎骨,卻仍像飛蛾撲火般前赴後繼沖上前去。
穿梭機調整着姿勢,噴火口向下燒灼在堅硬的地面上,這是停機坪。
“所有人,下去——,快,快!”
孩子們沒有行李,除了yi個命運吊牌和yi身衣服,再剩下物件全部沒收,yi律不能帶走。
濤聲入耳,水面上白色的泡沫時散時聚,海水不再是之前那樣蔚藍,而是漸jiàn顯出幽深的暗綠色,像極每個孩子最可怕噩夢中見過的那雙惡魔的眼。
夏承浩閉上眼,趕緊爲缺氧的大腦補充氧氣,這氣氛太壓抑,有些呼吸不過來。
“跟我來!”
黑人大副對着孩子們大聲喊叫。
十多分鍾後,所有人出現在yi個巨大的銀色大廳裏,各種電子顯示儀器挂在四面,十多名穿着統yi制服的工作人員正在調校着它們。
不時有抱着電子顯示闆來回穿梭于大廳邊緣的工作人員,沒有任何表情。但夏承浩料定這些人并不是機器,而是真真實實的人類,有血有肉的人。
巨大的的全息投影儀上,他看到了大量模拟人體結構的3d圖像,那些工作人員似乎正在進行的就是yi場人體結構的虛拟解剖研究。
除了帶隊的黑人大副,這裏所有的大人都對孩子們的到來視若無睹。
三十個孩子,擡頭四面張望,好奇地打量着這裏的新鮮事物。但有兩個人例外,yi個是夏承浩,另yi個就是梅森卡爾,他們隻是平靜地看着前方,并沒有表現太多的驚yà或是興奮出來。
恰恰就是這兩個平靜呆立的孩子,引起了控制台後面yi個男人的注yi。他緊緊盯着這兩個與衆不同的小家夥,眼裏放出詭異的光芒,還不時與身邊另yi個副手低聲耳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