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漩面色一僵,看着男人依舊淡漠不帶情緒的俊顔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
酒吧的燈光帶着冷色系的暧昧,季言沨眸色淡淡地注視着蘇漩。
“一晚500,做麽?”
他再次出聲,隻是這次還從錢包裏面抽出了五張嶄新的紅票子置于蘇漩的面前。
“呵呵……”蘇漩斂下心中噴湧的怒意,臉上卻是笑得更加燦爛了。
她哪裏像是做那種事兒的女人了?
想不到這個男人表面上看着嚴肅正經,卻也會來酒吧這種地方找女人,還真是畫皮畫骨難畫心。
“當然要做了。”她說。
怎麽不做,她不但要做,還要做得讓他終身難忘,蘇漩暗自咬牙。
隻是還不等蘇漩将自己心中的想法付諸實現,就見幾個身着便衣的警察從外面沖了進來。
爲首的掃黃組組長江甯遠拿出自己的證件對着蘇漩說道:“現在我們懷疑你從事一起非法色情交易活動,請你和我們回警局協助調查。”
“……”
蘇漩看了看江甯遠,又看了看已經将那五張紅票子放回到錢包裏的季言沨,似乎明白了什麽。
“警官,我不是出來賣的。”蘇漩說得有些咬牙切齒。
江甯遠不爲所動。“跟我們的警局調查一下就知道了。”
蘇漩:“……”
新北市城西公安分局
一間狹小的房間裏,簡單地擺放着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牆角處的監視器指示燈一閃一閃地記錄着房間内的情況。
“姓名。”
“……蘇漩……”
“哪兩個字?”
“紫蘇的蘇,漩渦的漩。”
“性别。”
“……女。”
“籍貫。”
“新北市。”
“父親。”
“……不詳。”
……
做着筆錄的警員手下一頓,站在旁邊的江甯遠微微皺了皺眉。
“母親。”
“不詳。”
江甯遠猛地俯身,雙手撐在桌子上,眼眸定定地注視着蘇漩隐含着警告的意味。
“蘇漩,你現在是在警局,最好還是說實話比較好。”
蘇漩毫不膽怯地迎上江甯遠的視線,眸色暗沉幽深。
“我說的都是實話啊警官,你知道孤兒麽?就是無父無母的那種,很不巧,我就是。”
蘇漩的語氣很平淡,江甯遠不由得語噎,頓了一下又問:“那爲什麽做這種事?”
“警官,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我不是出來賣的,我隻是在酒吧兼職服務生賺些外快。”蘇漩說。
“那你爲什麽沒有穿酒吧服務生的制服?”
“被喝醉的客人潑了啤酒所以換了便服。”
“那你怎麽解釋你接受了季言沨也就是那位僞裝成嫖客男的交易的事情?”
蘇漩看向江甯遠:“我并沒有接受交易。”
江甯遠沒有說話,隻是拿出了一支錄音筆,拇指輕輕一按,裏面的内容有條不紊地播放出來。
……
“一晚500,做麽?”
“當然要做了。”
……
蘇漩沉默了片刻,随即擡眸看着江甯遠說:“沒有拿錢就不算交易成功吧!我要求和那位季言沨先生當面對質。”
江甯遠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走到房間外,不一會兒便和季言沨一起走了進來。
“季言沨先生……是吧!”蘇漩起身走到季言沨的面前站定,一米六七的身高比季言沨矮上許多但是氣勢卻絲毫不落下風。
此時的季言沨襯衫上的每一顆扣子都緊緊扣着,那張沒什麽表情的俊顔在明亮的燈光下更顯得嚴謹理性,隻是蘇漩卻已沒有了欣賞的興緻。
“請問,剛才在酒吧的時候我有向你說了什麽帶有暧昧暗示的話語麽?”
季言沨微微思忖了一下,搖頭淡聲說道:“沒有。”
作爲酒吧服務生她所說的話都屬于正常範圍之内,唯一造成誤會的大概就是那條黑色雪紡連衣裙了。
“是你先向我提出交易的是吧!”
“是。”這次季言沨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我也沒有接受你的錢對吧!”
依舊點頭。
蘇漩唇角勾起一抹笑容靠近了季言沨說道:“你說,照這樣看來的話,我是不是能夠告你一個流氓罪啊?”
蘇漩的聲音不大但卻回蕩在這間狹小的審訊室裏揮之不去。
季言沨表情卻是沒有一絲變化,坦然而又幹脆地向蘇漩道了歉:“給你造成了困擾,對不起。”
蘇漩也不是無理取鬧的人,聽到季言沨這麽幹脆的道歉也就不再說什麽了,轉而看向江甯遠:“既然已經證明這隻是個誤會,我是不是可以離開了?”
江甯遠摸了摸鼻子,覺得自己調到掃黃組第一次執行任務就抓錯了人還真的有些丢人,他點了點頭說道:“當然可以了,不過按照程序你要留下一份兒你的身份證明材料。”
蘇漩的臉頓時一僵,看着江甯遠的眼眸顯得很是無辜,所以說她爲什麽偏偏隻有今天沒有帶身份證啊?
……
一個小時之後……
“好了,你們可以走了。”江甯遠将蘇漩的身份證複印件裝到檔案裏面擡眼看着他們說道。
走出新北市城西公安分局,清涼的夜風吹散了蘇漩心中淡淡的燥意,她用手将微卷的發絲撥至耳後,輕輕撇頭看着走在自己身側的男人,唇邊牽着淺淺的笑意說道:“今天真是麻煩你了,這麽晚了還讓你到警局來一趟。”
姜尋有些腼腆地搖了搖頭,扶着架在鼻梁上的那副黑框眼鏡說:“沒什麽的,我們都是同事應該互相幫助的。”
蘇漩是一家環保雜志社的實習記者,而姜尋就是這次雜志社負責帶實習生的正式記者,若不是蘇漩忽然想起自己在實習生報道的時候多放了一份身份證複印件在姜尋那裏隻怕今天晚上還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才能從警局出來呢!
姜尋猶豫了一下,還是對蘇漩說道:“酒吧這種地方太混亂了,無論是什麽原因,你一個女孩子還是不要繼續待在那種地方比較好,而且你現在還在實習期,被雜志社知道了可能會有不好的影響。”
蘇漩知道姜尋是關心她,而且經過今天晚上的這一場風波她也已經歇了到酒吧繼續兼職的心思了。
她笑說:“我知道了。”
兩人沉默走到了馬路邊上,微風徐徐,一盞盞明亮的車燈從眼前晃過。
蘇漩忽然腳下一頓,眸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不遠處那個高大俊挺的身影。
“……”
“既然這是你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我同意分手。”
“……”
“祝你幸福。”
聽這話,是……被甩了?
這種一看就是極品優質男的男人也會被女人甩?該不會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那裏不行吧?蘇漩懷揣着些微的惡意想到。
季言沨挂了電話,一回眸,就發現蘇漩正站在不遠處看着自己。即便是在黑暗中也能看到她黑亮的眼眸中似乎閃爍着某些不知名的别樣色彩。
他直覺蘇漩心裏想得不是什麽好事,而且還是對象還是他,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因爲剛才那通電話。
季言沨站在原地對着蘇漩微微點了點頭就轉身離開了,他的表情依然是是那麽平淡無波,一點兒也沒有分手被人撞見的尴尬。
蘇漩望着季言沨那挺拔的背影心裏不由得對他産生了絲絲的好奇。
季言沨,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
翌日清晨
蘇漩剛一來到雜志社就被環保部的裴主編叫去了辦公室。
一進到辦公室裏面蘇漩就已經察覺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這次隻怕是來者不善啊!她想。
“你是不是在酒吧兼職還被當成是援交女被帶到了警局?”裴主編坐在辦公桌前面看着蘇漩,表情十分嚴肅。
蘇漩此時正襟危坐,聽到裴主編的話她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姜尋那張微微有些腼腆的臉。
除了姜尋雜志社沒有其他人知道她在酒吧兼職還被帶到警局調查了。
她緩緩靜下心神,盡量使自己的語氣顯得平穩。
“裴主編,我之前的确是在酒吧兼職服務生,但是援交的事情隻是一個誤會,而且我已經辭去了酒吧的兼職工作。”
“也就是說确有其事了?”裴主編根本沒有理會蘇漩說是誤會的話,眼眸直直盯着蘇漩。
蘇漩頓了一下,微微點頭。
“既然如此,這幾天你先回去等通知,社裏會研究要不要留下你繼續實習,你要知道,這種事傳出去總是對雜志社影響不太好。”
聽到這話蘇漩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說是研究讨論,事實上也不過是死刑緩期執行而已,最後還不是要取消她的實習資格?
蘇漩倏地站起身來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記者牌“啪”地一聲放在裴主編的面前,說:“我自請離開就是,不用麻煩社裏了。”
走出裴主編的辦公室,蘇漩就看到迎面走來的姜尋。
姜尋一看到她腳步立時一頓,被鏡片遮擋住的眼眸微微有些閃躲,面上流露出些許羞愧之色,讷讷地不敢看向蘇漩。
蘇漩想起昨天姜尋在警局外面說的那些狀似關心的話語不禁在心中冷笑一下,沒有再把視線停留在姜尋的身上。
姜尋看着已經走到自己身邊的蘇漩嘴唇輕輕蠕動了一下,猶豫過後卻還是欲言又止。
蘇漩腳下未停,徑直走過去與姜尋擦肩而過。
她不知道她在酒吧兼職的事情是不是姜尋告訴裴主編的,但是卻也絕對和姜尋脫不了幹系。
不過這些對于此時的蘇漩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她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要收拾的東西并不多,隻有兩支筆和一個本子,她随手放到包裏。
“哒哒……”
蘇漩的身後傳來一陣高跟鞋與地面摩擦碰撞時發出的聲音并且欲漸逼近,最後停在了她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