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啦。”
季言沨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回頭神色淡淡地說。
“嗯。”
想起昨晚自己強吻季言沨的情景,蘇漩不免有些尴尬。
她從睡袋裏鑽了出來,驟然失去溫暖的她忍不住汗毛豎立。
她迅速地穿上外套,隻是那種寒冷的感覺依然沒有消失。
蘇漩也穿好鞋子從帳篷裏出去,冰冷的感覺使得她的腳有些不舒服。
她和季言沨一起将帳篷和睡袋收拾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昨天晚上的那件事作祟,過程中兩個人都默契的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偷偷瞥了一眼季言沨沉靜的面容,蘇漩微不可察地吐了一口氣。
“怎麽了麽?”季言沨偏頭看向蘇漩。
“……”
聽到季言沨的聲音,蘇漩怔了一下,随即忙搖了搖頭。
“沒事。”
蘇漩說完環視起了四周的景象。
草原上早就被白雪覆蓋了,蘇漩隻覺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就連天空也是灰白色的,嚴嚴實實地遮擋住了太陽所在的位置。
然後她倏地默了。
蘇漩悲哀地發現,沒有了那頂帳篷當坐标,她居然無法辨别方向。
所以……
“……我們一會兒應該往哪裏走啊?”蘇漩問季言沨。
季言沨看了她一眼,才指着自己斜前方的那個方向說:“按照計算我們再往這個方向走一段不遠的距離就能夠看到蒙古包了,雖然我們的方向有所偏移,但是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蘇漩看着季言沨,有些疑惑他爲什麽能這麽迅速的就确認了方向。
季言沨仿佛是看出了蘇漩的疑問,沉聲說道:“其實沒有什麽困難的,我昨天在搭帳篷的時候就是對準了那個方向,而且我對方向原本就比較敏感。”
季言沨的語氣淡淡的,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仿佛這隻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但是蘇漩知道,對方向敏感這一點是與生具來的天賦,不是任何一個人都能夠靠着季言沨的這個方法做到這一點的。
至少她自己就不能。
蘇漩發覺她和季言沨接觸的時間越長,就能發現他越多的優點。
這樣的季言沨讓她移不開眼。
“我們還是快點兒趕回去吧,如果速度快到話,說不定還能趕上吃早餐。”季言沨将背包背在自己身上,已經随時準備出發了。
蘇漩點了點頭。
經過一個晚上休息,她的體力和精神已經完全恢複了,而且想到蒙古包裏面溫暖的爐火她就覺得自己身上似乎充滿了力氣。
他們兩個人誰都沒有再提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季言沨走在蘇漩的前面,臉色微微有些泛着蒼白。
忽然,他的腳步停滞了一下,幾秒鍾之後才繼續往前走。
“你怎麽樣啊,沒什麽事吧?”蘇漩快速上前兩步來到季言沨的身邊,語氣裏透着微微的擔憂。
她的觀察力原本就十分敏銳,又一直跟在季言沨身後一步遠的地方注視着他的身影,季言沨的動作雖然細微,但是卻也逃不過蘇漩的眼睛。
他是不是昨天晚上沒有休息好?
不知道是想到了些什麽,蘇漩微微有些臉紅。
“我沒什麽事,剛剛覺得似乎是踩到了什麽東西,我們還是繼續趕路吧。”季言沨輕輕搖了搖頭,沉聲說道。
他不着痕迹的動了動自己的左腿,膝蓋的那裏傳來一種他覺得十分熟悉的酸麻感。
隻要做出屈膝的動作就會有陣陣細密的刺痛傳來,那種感覺繞是他也覺得有些難忍。
果然,長時間待在這種超低的氣溫之下,已經有些超出了他左腿膝蓋的承受範圍。
蘇漩看着季言沨,他的表情看上去并沒有什麽異樣,隻除了有些微微的蒼白。
也許是因爲天氣太冷,所以他的臉色才會這麽蒼白吧!
她說:“如果覺得有什麽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訴我,知道麽?”
雖然是那樣想,但是蘇漩還是這樣說。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麽。
季言沨看着蘇漩眼眸中溢出的關心和淺淺的擔憂,忍不住心裏一暖。
他的眸光不知不覺變得柔和了許多,他對蘇漩輕輕點了點頭說:“我知道。”
“那我們快點兒走吧,到了蒙古包裏就會比現在暖和許多了。”蘇漩說着率先加快了腳步。
卻見季言沨伸手拉住蘇漩有些冰涼的手。
“你有的方向有些偏移了。”他的聲音淡淡的,眸色卻隐隐透着一絲笑意。
蘇漩沉默了半晌,才說:“我還是跟在你身後吧。”
就像是季言沨說的那樣,他和蘇漩走了不算太遠就隐隐能看到遠處的蒙古包頂端了。
有了坐标物,他們回去的路容易了許多。
當他們快要走到蒙古包跟前的時候,蘇漩終于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她偏頭看向季言沨,面帶喜色。
“我們終于走回來了。”
明明離開這裏的時間也不算太長,但是蘇漩卻覺得她和季言沨好像是曆經千辛萬苦才回來的。
“嗯,隻不過我們沒能夠找到許心。”季言沨說。
蘇漩想到她滾下雪坡之前在雪地搶看到的那一幕也不由得皺了皺眉。
“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
如果她真的被狼咬了真是一件殘忍的事情。
雖然在蘇漩看到即便她真的被咬了也是她自找的。
在這樣的天氣下不計後果地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亂跑,不是自找的還能是什麽?
“她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季言沨說。
那裏的血迹隻有一點點,所以她不可能受了什麽太過嚴重的傷。
就在季言沨和蘇漩兩個人說着許心的事情時,侯傑忽然從蒙古包裏面走了出來,看到他們兩個先是一怔,随即十分迅速地向着他們跑了過來。
侯傑看着季言沨和蘇漩,面露驚喜,“季博士,蘇漩,你們終于回來了,你們知不知道,你們昨天一晚上都沒有回來,我和刑隊還有徐哥都快要擔心死了。”
侯傑說完這句話,刑威和徐向勇也走了出來。
刑威走過來拍了拍季言沨的肩膀微微笑着說:“我就知道是季博士你的話,一定可以安全回來的。”
他們昨天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的時候了,找不到他們就去問了吳飛,吳飛說他們閑得無聊去找許心了,語氣似乎還有些嘲諷。
他們本來以爲無論季言沨和蘇漩找不找的到許心,都不用多久就會回來的。
誰知道等到下午六點的時候也不見他們回來,于是就尋着他們的腳印去找,隻是他們找到那處雪坡的時候,天色就漸漸暗了下來。
因爲擔心太晚了會迷失方向,他們就暫時先回到了蒙古包。
“嗯。”季言沨說:“我也沒想到中途出了一些事情,沒能夠按照原計劃趕回來,隻是我和蘇漩沒有找到許心,我們在一個已經幹涸的河道旁發現了一種動物的腳印和一些血迹,所以猜測她是不是被什麽動物咬到了。”
卻沒有想到,侯傑一聽到季言沨的話竟然沒有忍住笑了出來,就連刑威和徐向勇的臉上也有着忍俊不禁。
他們……這是怎麽了?
蘇漩和季言沨相視一眼,有些摸不着頭腦。
侯傑笑着說道:“季博士,你們猜測的一點兒沒錯,那個許心啊的确是被咬了,而且你絕對想不到的一點是,她居然被狗咬了屁股!”
被狗咬到了屁股……
聽了侯傑的這一番話,季言沨和蘇漩都忍不住有些沉默。
莫名的……
感覺有些囧。
那個許心到底是做了些什麽才會讓狗咬到屁股啊?
聽了侯傑接下來的話,蘇漩和季言沨才知道。
原來許心跑到那個河道旁邊的時候在那裏看到了一條藏狗,她看那條藏狗乖乖地趴在那裏一動不動就忍不住起了壞心,随手捏了一個雪球砸在了藏狗的頭上。
那藏狗感覺自己受到攻擊就立即兇猛地撲向許心這個攻擊者,許心慌神間條件反射地背對藏狗,捂住頭,撅起屁股,然後那藏狗一口就咬在了許心的屁股上。
幸好那藏狗的主人來得及時,否則可能就不止是被咬在屁股了。
“……”
蘇漩此時就隻有一個念頭。
不作死就不會死。
“那她現在怎麽樣?”季言沨問。
“她現在就在蒙古包裏趴着,傷口不是很嚴重,那個藏族阿姐已經幫她上了藥,不過因爲這裏沒有狂犬病疫苗,也不知道會不會得狂犬病?剛鬧了一陣才消停下來。”
蘇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總覺得侯傑在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
那的确不是蘇漩的錯覺。
自從他好心拿出自己的鞋子給許心卻遭到嫌棄之後,他就對許心的感覺不太好了,不過他到也沒有真的希望許心得狂犬病。
狂犬病?
季言沨微微皺了皺眉。
“也不知道回縣城的路什麽時候通?”
在他看來,許心這種情況還是送到縣城的醫院看看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