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說完了,我們可以走了吧。”蘇漩看着季言沨說。
“嗯。”季言沨點點頭說。
蔣穎能夠看得出來,蘇漩并不是假裝的,而是真的不在意季言沨和自己的見面。
爲什麽?
爲什麽她能夠毫不在意?
就算季言沨對自己說了那樣絕情的話,蘇漩的态度也顯得太過平淡了吧!
最重要的是她到底是怎麽才會知道自己約了季言沨在這裏見面的?
蔣穎覺得自己現在十分混亂。
……
…………
等一下……
蘇漩剛才說,既然說完了,我們可以走了……
這句話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
感覺……感覺就像是早就知道季言沨會對自己說出那些話一樣。
……
想到這些,蔣穎猛地瞠大眼眸。
早就知道?
也就是說……
她看着兩個人相握的手,咬了咬牙,用着惡狠狠又帶着些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季言沨,說:“你居然會把來見我的事情告訴她。”
季言沨理所當然的點點頭,說:“這并沒有什麽好隐瞞的。”
他決定要來見蔣穎的時候就給蘇漩去了一個電話,說明了事情。
雖然他不覺得蘇漩在事後才知道會對他們兩個人的感情産生什麽誤會,因爲他們兩個人都是比較理性的人,遇事習慣攤開說清楚。
但是,季言沨還是覺得有關于這種的敏感話題還是一開始就坦誠會比較好。
蘇漩看着季言沨坦然的面容,忽然想起了自己接起季言沨電話的那一個瞬間。
……
季言沨:“蘇漩,剛剛蔣穎給我發來短信說想要見我一面。”
蘇漩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她也不是傻瓜,聯想到那天在電梯裏蔣穎和她說過的話,又怎麽會不知道她想要打的是什麽主意?
她不自覺放輕聲音,問:“那你是要去麽?”
“嗯。”季言沨這樣回答。
蘇漩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雖然她那天在電梯裏的時候對蔣穎說的極爲潇灑,但其實她的心裏還是隐隐有些不安的。
感情的事情就是這樣不受控制。
但是她還是一個理智的人。
她知道就算季言沨去見了蔣穎也不代表什麽,而且她相信季言沨的爲人,既然提出和她交往就一定是認真考慮過的,不可能因爲前女友想要複合就有所動搖。
她說:“其實這是你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告訴我。”
季言沨說:“你是我女朋友。”
季言沨的聲音很平靜,好像是在闡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是卻足以掀起蘇漩心中的湖波。
蘇漩覺得别看季言沨平時總是一副十分沉靜的樣子,但是撩妹技能卻一點兒也不差,總是能用那樣平淡無波的語氣說出讓她心動的話語。
季言沨又說:“我和她約在城北的一家西餐廳,時間是下午四點,不會用太長時間。”
季言沨說了詳細的地址和時間。
蘇漩一時間也不知道他是什麽用意。
但是最後蘇漩還是選擇到這家西餐廳裏來,并且坐在了他們隔壁不容易被發現的一桌。
并不是不相信季言沨,她就是想要聽聽他們會說些什麽。
那種心情是她克制不住的……
聽到他們的談話之後,雖然他們說的并不是很明顯,但是蘇漩還是猜到了他們之前會分手的理由。
李堯這個名字已經不是蘇漩第一次聽見了,第一天知道蔣穎是她鄰居的時候她聽到蔣穎對着電話裏尖利的聲音。
她和李堯的交往并不如意。
蘇漩想。
就是因爲這樣才在見到季言沨之後又想要複合的吧。
做出了那樣的事情真不知道現在是多大的臉又想要來挽回季言沨。
這個世界不是圍繞着她蔣穎一個人轉的,她憑什麽認爲季言沨會在原地等着她啊?
想着,蘇漩不由得看了季言沨一眼。
心裏緩緩生出一個疑惑。
蔣穎真的覺得自己的自尊被狠狠踐踏了。
她一直覺得即使她和季言沨分手了,她也應該在季言沨的心裏留有痕迹才對,畢竟是她甩了他。
說句不好聽的,男人的本質就是有些犯賤,就是喜歡自己得不到的,對甩了自己的女人也會有一種特殊的感情。
但是,現實卻給了她重重的一擊。
季言沨根本一點兒都不在意她。
所有的一切就都是她自以爲是的想法。
最讓她感到憤怒和嫉妒的是――
季言沨對于蘇漩的感情。
女人都是很敏感的。
季言沨對蘇漩的喜歡絕對要比當初對她的時候要深刻多了。
蔣穎看着季言沨:“你就這麽心疼她,一點兒委屈都不讓她受?”
季言沨的表情不變:“她是我女朋友。”
隻是短短的一句話卻表達很多意思。
因爲蘇漩是他女朋友,所以他心疼她,不讓她受一點兒委屈?
蔣穎心中那把屬于妒忌的野草開始瘋長。
“那我之前不是你女朋友嗎?爲什麽你就可以讓我受委屈?你根本沒有時間陪我,那段時間我覺得我比沒有男朋友的人更加寂寞。所以就算我劈腿找了别的男人,你自己也是有責任的。”
蘇漩聽了蔣穎奇葩的論調有些訝然。
劈腿是她自己的選擇,又不是别人強迫的,就算是因爲季言沨很少陪她才想要分手,也完全可以分手後再找别的男人。
居然還這樣一副理直氣壯把責任全部推到季言沨頭上的樣子,就好像那些婚内出軌,還高調談論什麽真愛的人一樣令人作嘔。
季言沨眸色一沉,之前心裏對于蔣穎僅存的一絲内疚也蕩然無存。
他說:“我自認爲做到了我所能夠做到的,除了放下工作來陪你。”
不能說蔣穎貪心,每個女人都是想要男朋友時刻的陪伴,隻是季言沨恰好做不到。
他的工作性質就是到處勘測,他不會因爲一段感情就放棄,就算是蘇漩也一樣。
蔣穎倏地冷笑一聲,她挺直脊背,看着蘇漩,面色嘲諷。
“我想知道你能不能堅持下去呢?你同樣也是女人,不可能不想自己的男朋友時時陪在身邊吧!季言沨他絕對不會放下工作來陪你,在那樣的情況下,你又能夠堅持多久呢?就算你們結婚了,這樣的日子也還是會日複一日的重複着,你說不定會一個人辛苦地懷着孕,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你就一點兒都不害怕麽?”她語氣惡劣地說。
蘇漩抓着季言沨的手微微緊了緊,說:“這是我的事,就不勞你操心了。”
蘇漩和季言沨離開了西餐廳。
蔣穎看着他們的背影,眸色變得越來越瘋狂。
她居然敢這樣說。
她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蔣穎剛才的話,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沉默。
他們走到附近供人休息的花園坐了下來。
這裏人很少,很安靜。
最後還是蘇漩先說話:“你說了時間和地點,我就想來聽聽看你們會說些什麽。”
季言沨說:“我告訴你了,你來不來都在你自己。”
蘇漩又說:“你渴不渴?”
他剛剛隻點了一杯冰水,還一口都沒動。
季言沨搖搖頭。
頓了頓,季言沨才看着蘇漩說:“剛剛蔣穎的話,你是怎麽想的?”
蘇漩看着季言沨認真的表情怔住了。
她問:“你很在意?”
那個蔣穎的話。
說實話,對于蔣穎的那一番話她不是一點兒觸動都沒有,可是她也沒有忘記她現在的工作是什麽。
“你忘記了,我現在是你的助手。”蘇漩繼續說道。
也就是說,她和季言沨之間根本不存在蔣穎說的那樣的問題,季言沨去勘測,她也是會跟着一起的。
卻見季言沨搖了搖頭說:“你不可能永遠當我的助手,那個時候我們就不會總是都在一起。”
蘇漩有些語噎。
沒錯,就像季言沨說的那樣,她不會永遠都是季言沨的助理。
她張了張嘴說:“至少現在是,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考慮。”
季言沨說:“在我看來,這件事已經不遠了。”
“……”
蘇漩看着季言沨沒有說話。
季言沨繼續說:“你最喜歡的還是環保記者這項工作沒錯吧?”
蘇漩微微頓了下,點頭:“嗯。”
季言沨:“有機會再回到那個領域我想你應該不會猶豫。”
不僅是蘇漩自己的意願,季言沨也覺得蘇漩更加适合環保記者的工作,而且做自己喜歡的工作她也應該會高興才對。
蘇漩再次點頭。
季言沨:“我想,這個契機可能不遠了。你之前發的那篇文章已經引起了很多民衆的積極反應,有了這個履曆你再去雜志社應聘會容易很多。”
“……”
蘇漩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沒想到季言沨竟然已經想到那麽遠的地方了。
季言沨說:“我沒有逃避的習慣,我想你也沒有,這是一個現實問題,我想你需要想想清楚。”
蘇漩看着季言沨的臉,不出意料的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