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茶屋出來之後，季言沨的心情極其複雜，眼神劇烈的波動着。他從來沒有想過他和老師的關系有一天會變成這個樣子，這應該就是所謂的道不同不相爲謀吧！
又想起老師對他所說那些話，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是他心裏所有的疑問也似乎都有了答案，如果真的是向伍平擎說的那樣，那麽一切就都能夠說的通了，隻不過這個真相對于他來說卻不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情。
蘇漩……
季言沨在心裏呢喃着這個名字，心裏不知道是一番什麽樣的滋味。
他在路上走了兩步，手機上就有電話進來了，是蘇漩的。
他抿了抿唇，接了起來：“喂，蘇漩。”
電話那邊的蘇漩聽到季言沨的聲音不知道爲什麽忽然有些想哭，她微微吸了吸鼻子，勾了勾唇角，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往常沒有什麽差别。
“阿沨，你明天有時間嗎？”她說。
季言沨輕聲應道：“怎麽了？”
蘇漩說：“我想你明天早上陪我去打羽毛球，然後逛街，然後看電影，然後一起吃飯，約會一整天……”
很奇怪，蘇漩真的是很奇怪，她這樣的安排就好像是要把所有約會能夠做的事情都做了。
但是季言沨還是答應了：“好啊，明天，我有時間。”
“……”
蘇漩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即說道：“上班的話，沒有關系嗎？”
季言沨的手不由得微微收緊，淡淡道：“沒關系，我還沒有正式開始上班。”
他說謊了，他早上就已經去局裏報到了。
隻是蘇漩不知道，季言沨聽得出蘇漩在電話裏輕輕松了一口氣，熟悉聲音透過聽筒傳到他的耳邊：“那明天老時間，我們在羽毛球館見面。”
“還是我來接你吧，然後一起去羽毛球館。”季言沨說。
蘇漩頓了頓，不知道想了些什麽才同意了季言沨的提議：“好吧，那就這樣說定了，明天不見不散。”
“嗯，不見不散。”
挂了電話之後，季言沨站在原地神色說不出的複雜。
他好像還沒有來得及對蘇漩說過他被地質勘測局重新召回的事情，她又怎麽會知道自己要上班的事情呢？
對于有些事情季言沨心裏已經有了判斷，隻是這樣的判斷讓他的心裏前所未有的混亂，讓他牽不出一絲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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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瑟瑟，空氣中已是止不住的寒意，剛剛做完運動出了一身的汗氣，繞是羽毛球館裏吹着暖暖的空調，坐在打開的窗戶前也冷不丁打了一個哆嗦。
季言沨微微皺了皺眉，拿起長椅上的外套披在蘇漩布着一層薄汗的肩上，又遞給她一條毛巾。
“你今天怎麽了？好像狀态不太好。”
蘇漩拿着毛巾擦了擦臉，随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又擰開水瓶咕咚咕咚喝了幾口，這才撇頭看向季言沨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可能是最近有段時間沒打了，有些手生。下半場應該就可以找回感覺了，你就等着我把你殺個落花流水吧！”
說到後面，蘇漩的表情已經轉爲自信滿滿了，不由得引得季言沨也跟着輕笑了一聲。
也許真的就像是蘇漩自己說的那樣上半場她有些手生，下半場的時候她果然很有手感，有好幾個球都打在了季言沨的死角，讓他難以接到。
打完羽毛球，已經快要中午了。
蘇漩挽着季言沨的手臂走出羽毛球館，說：“我們一會兒先找個地方吃飯，然後逛街看電影，好不好？”
做完運動的兩人身上都彌漫着一股淡淡的汗味，算不得好聞，但是蘇漩倒是一點兒都不在意，猶自和季言沨貼的緊緊的。
“你做決定就好。”
隻是看着蘇漩顯得有些纖細的手臂和長腿，季言沨不由得在心裏念了兩句：剛做完這樣大強度的運動，還有力氣逛商場，女人的潛力還真是無限的。
現在的商場都是集吃喝玩樂于一體的，蘇漩和季言沨現在商場五樓的影城訂了電影票，又去了四樓的弄堂小館吃飯。
這家餐廳是典型的中式餐廳，室内的裝修别具一格，中式複古的格局，彩色馬賽克的桌子，每個桌子的上方都吊着一盞燈光昏黃的小燈，顯得情調十足。
而且這裏的菜分量都很少，所以即使是兩個人吃也可以點好幾種不同的菜品，所以這裏一向十分受到情侶們的喜歡。
菜上來的很快，一碟碟精緻的小菜不一會兒就擺滿了餐桌。
蘇漩瞥見隔壁桌的一對小情侶甜蜜喂食的模樣，又看了看季言沨總是一本正經的冷顔，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也夾了一口菜用手撐着遞到了季言沨的唇邊。
季言沨往後退了退，微微皺着眉看向蘇漩。
蘇漩卻是沒有放棄，又往前遞了幾分，菜葉幾乎沾到了季言沨的嘴唇。
看着蘇漩明擺着一副你不吃，我倆就一直這樣幹耗着的樣子，季言沨無奈，用餘光瞥了瞥周圍，看到沒人注意這才微微張口，含在嘴裏随便咕哝了兩下就吞了下去。
原本蘇漩第一次做這樣親昵的舉動心裏也覺得有些怪怪的，但是看到季言沨不自在的表情之後她卻忍不住笑了。
“這裏隔得遠，燈光又幽暗，不會有人注意到我們的。怎麽樣，這裏的菜味道好吃嗎？”
季言沨點了點頭，說：“還不錯，不過我覺得你做的更好吃。”
“真的？”蘇漩心裏忍不住泛甜。
季言沨一臉正色地再次點頭：“嗯。”
他是真的這樣認爲，而且蘇漩做的飯菜裏有一種溫暖的味道，裏面摻雜的心意是這些菜沒有辦法比的。
看着季言沨的清俊的眉眼，蘇漩忽然倏地一下垂下了頭。
季言沨微微皺了皺眉，問蘇漩：“怎麽了？”
……
她隻是喜歡這樣一言一語之間都情意萦繞的感覺。
“沒什麽。”蘇漩搖了搖頭，擡起頭的時候臉上的笑容看不出有什麽異常。
季言沨的眸光微微閃了閃，卻是沒再說些什麽。
蘇漩又夾起一口菜喂到季言沨的唇邊。“再嘗嘗這個。”
有了第一次，季言沨也似乎能夠放開了一些，隻不過動作仍是有些僵硬。
“你也吃。”季言沨也夾了蘇漩喜歡的菜放進她的碗裏，喂食那樣親密的舉動他暫時還無法做出來，尤其是在這樣的公衆場合。
暖色幽暗的燈光下，蘇漩和季言沨互相夾菜，時不時相視一笑，那畫面看起來極爲溫馨，卻又似乎有什麽東西無形的阻擋在他們的中間，使其憑添了一分看不見摸不着，也難以察覺的隔膜。
也許是因爲之前打羽毛球消耗了許多體能，點了好幾個菜兩個人也都吃得幹幹淨淨的，沒有浪費分毫。
出了飯館，離電影開場的時候還有差不多一個半小時，蘇漩又拉着季言沨來到樓下的商場。
看着眼前正在一排衣服前翻看的蘇漩，季言沨淡淡地挑了挑眉：“不是說要我陪你逛街？”
蘇漩回過頭，牽過季言沨的手往自己這邊拉了拉，道：“是啊，我們不是正在逛街嗎？”
“我隻是以爲，你應該去的地方是樓下的女裝區。”季言沨漆黑如墨的眼眸輕輕瞥了一眼面前一水的冷色系男裝。
蘇漩說：“反正也已經來了，随便逛逛不好嗎？”
原本她想要來逛街就是想給季言沨買點兒什麽的。
季言沨揚了揚下巴，不置可否。
“這件衣服，你覺得喜歡嗎？”蘇漩終于從一排男裝裏面挑選出了一件比較滿意的放在季言沨的身前比劃。
“你怎麽忽然想要給我買衣服了？”季言沨沒有回答，而是反問蘇漩。
蘇漩的眼神閃了閃，被季言沨戳中了心思嘴上卻沒有承認：“我隻是覺得你穿這件衣服會很好看。”
這個蘇漩倒是沒有說假話，季言沨本來就顔好身材棒，無論穿什麽衣服都很好看，更别說是這件蘇漩精心挑選的了。
“走吧，不用看了。”還不等蘇漩弄明白季言沨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季言沨就從蘇漩手裏拿過衣服又挂了回去，随即牽着蘇漩的手就往外走。
“那些衣服我都不喜歡。”
“爲什麽啊？我覺得這家店的衣服風格挺适合你的。”蘇漩有些疑惑地問道。
季言沨卻沒有再回答的意思。
不過，也不需要季言沨回答了，蘇漩明白了，季言沨這是不想讓她破費，哪裏是因爲真的不喜歡？
她拉住季言沨，兩人一起停下了腳步。
蘇漩看着季言沨說：“阿沨，我就是想買一樣東西給你。”
讓你以後看到了就能想起我。
季言沨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錯覺，他總覺得蘇漩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是快要哭出來了。
“不用。”季言沨說着摸了摸蘇漩發頂：“你的心，我都明白。”
他這句話也不知道是在回答蘇漩說的那句話，還是蘇漩心裏的那句話。
最後，蘇漩和季言沨也隻是随便逛了逛，什麽都沒買。
時間總是如同飛煙般從指縫中流逝，哪怕蘇漩多麽想讓時光停留片刻，卻也抓不住一分一毫。
看過電影，她好像還有些沉浸在電影裏回不過神來。
“阿沨，你說人如果真的能夠活在夢境裏會怎麽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