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定宜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三個嫂子,大嫂寬厚和善,是個合格的當家主母,二嫂掐尖要強,潑辣尖刻,不過心倒是不壞,就是嘴上沒把門,什麽都秃噜。
三嫂性子腼腆,面兒人一樣,一切聽家裏的,繡花養花草,過的悠閑自在。
四哥是家裏的老大難,風流多情,二十多了還娶親,顧老太爺都說,就當沒生這個兒子。
不過顧定宜知道,四哥每日流連青樓酒館,狐朋狗友無數,也是爲了家裏的應酬,是家裏消息最靈通的。
“老二媳婦兒,你少說點兒,明溪不是剛來看我們嗎?
主要是霍家在南邊沒有人脈,找他也沒用,以往有事兒,隻要咱們顧家開口,定山都是竭盡全力,從不怠慢。”
司氏撇嘴:“霍将軍是好的,就是他們家二房,鼻孔朝天,瞧不起人的樣子,好像二房才是将軍一樣,之前就聽說二房還欺負明溪呢,都是他們挑唆,倆孩子才和咱們生分了。
哎,依我說,不如從家裏選個性格好的妹子,給霍将軍續弦,這樣孩子也能照顧好,咱們和霍家的關系不會斷……“
小姨子續弦,這在很多大戶人家都是尋常事兒,爲了維系姻親關系,不是什麽稀罕事兒。
“夠了,定山長情,咱别做哪些惹人厭的事情,都散了吧,在這兒也想不出什麽辦法。”
司氏心裏不屑,男人真的有那麽癡情的人嗎?
守了也有十多年了,這時候不送人過去,萬一被别人捷足先登怎麽辦?
到時候顧家這門最得力的姻親都會漸漸淡了,二老且有後悔的時候。
顧定宜道:“母親,我去見見父親,或許我可以找找關系。”
衆人半信半疑:“你能有什麽關系?”
她一個被休回家的姑奶奶,能插手這麽大的事兒?
顧定宜淡定道:“明溪那個酒樓有楚王一半的股份,皇上親筆題寫的牌匾,甯王,陳王二位殿下隔三差五來幫忙。
什麽尚書,侍郎,閣老啦,每天看的我都麻木了。”
衆人:“……”
一個酒樓而已,有這麽牛掰?
“定宜,那你趕緊去跟你父親說說,老頭子幾天睡不好覺,幾艘船上百萬兩銀子呢,咱們顧家有錢也經不住這麽造。”
“好,母親放寬心,我去見父親。”
顧定宜去了外院書房,嫂子們羨慕嫉妒,老夫人很欣慰:“都是明溪那孩子孝順,讓你們妹妹去管事兒,她們姨甥女好,我也放心了。”
顧老爺子聽說她認識這麽多大人物,讓大舅跟着,去疏通關系。
顧定宜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楚王,準備了重禮,去宇文滄海家裏遞了帖子。
“顧家姑奶奶,請裏面請,主子沒在家,屬下馬上去找主子回來。”
宇文滄海府裏的人不多,都是一個當幾個用,自然知道這位姑奶奶。
顧進麟太意外了,一向沒存在感的小妹,竟然在楚王府裏這麽有臉面?
宇文滄海在兵部讨論那些退伍兵安置的事情,隻是沒什麽成效,安置這麽多人,首先要的是銀子,沒有銀子,說什麽都是白搭。
宇文滄海據理力争,給不了銀子,可以減免賦稅,朝廷封賞一個英雄稱号,對有功勞的老兵給與優待,又不是太難的事兒。
可就是這麽簡單的事情,還是沒有人肯做,兵部尚書楊斌,更是甩手掌櫃,一推二五六,把宇文滄海氣夠嗆。
顧定宜找他,肯定是要緊事兒,宇文滄海不看兵部那些讨人厭的臉,回家去見顧定宜。
“小姨媽,什麽事兒吩咐一聲,怎麽這麽客氣呢?這位是……”
宇文滄海的熱情讓顧進麟意外,受過寵若道:“參見楚王殿下,我是定宜的大哥。”
“哦,大舅舅,坐吧。”
顧大舅:“……”
怎麽喊上舅舅了?初次見面,這不合适吧?
顧定宜無奈,“楚王殿下不拘小節,寬厚和善,他随着明溪一起喊的。”
“明溪啊,多謝楚王殿下照顧她,那孩子命苦,嬌弱不能自理,我們顧家幫不了她什麽,慚愧慚愧。”
宇文滄海:“……”
嬌弱不能自理?大舅,咱們說的是一個霍明溪嗎?
“咳咳,大哥,說正事兒。”
顧大舅趕緊道:“是這樣的,我們顧家主要的生意在南邊,經常出海,和附近的小國家交易些稀罕物件。
前些日子剛運回來五艘船的貨物,衮州官府突然給截下了,說是有違禁品,如果隻是罰錢我們也認了,關鍵是船也不還給我們,顧家損失太大,四處找關系都不得門路,楚王殿下,你看能幫忙打探一下消息嗎?”
宇文滄海沉思:“衮州州牧是陳虎,這個人我知道,不是貪财的人,做事兒挺正派的。
一般官府就算要斂财,吃相不會這麽難看,這樣,大舅,您和小姨媽先回去,我派人去打探一下。
最遲七天,定會有消息傳來。”
“那好,太謝謝楚王殿下了,這是十萬兩銀票,你拿去打點關系。”
宇文滄海臉頰抖動,眼神複雜,大舅啊,你拿銀票砸我,這個誘惑太大了。
“不,無功不受祿,我是萬萬不能要。也就是我在南邊長大,那邊人脈熟悉,換成别的地方,我也是愛莫能助了。”
“哪兒有讓您白幫忙的……”
顧大舅堅持,豈不是宇文滄海心裏是淚流滿面,他不敢要啊,霍明溪會打斷自己的腿。
“事成之後,您再給也不遲,到時候我幫您介紹些當地的地頭蛇,以後有事兒他們會幫忙,這些錢您留着那時候用。”
“那好,太感謝楚王殿下。”
“大舅,小姨媽,午飯在這兒用吧……”
顧定宜揶揄道:“你們廚房都沒開火,不會是讓明溪給你做吧?”
宇文滄海默默鼻子,“都一樣,大小姐廚藝一絕,都是自己人,讓她也來一起吃頓飯,熱鬧熱鬧。”
“家裏長輩還惦記着,我得回去說說這個好消息,否則二老寝食難安呢,改天我們顧家請殿下,務必賞臉。”
“一定一定。”
宇文滄海親自送他們出了府門,目送他們走遠才回去。
“呦呵,霍明溪,我也是有用的,徐淮安啊,趕緊寫信,哪個孫子膽兒肥了,敢截顧家的船?” 17960/100632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