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熟悉的聲音，怪異的調子，宇文滄海露出無奈的表情，糟了，這是霍明溪又喝多了。
太子也驚愕的筷子都掉了：“這唱的是什麽？”
“一種小調兒，太子哥哥你慢用，我去看看哈。”
“别去打擾，唱的挺好聽的，是霍小姐在唱的嗎？”
雖然很不想承認，霍定山一張老臉通紅，點頭道：“是小女。”
顧鶴清有幸能一起吃飯，雖然是下首的位置，但是能和太子一桌子吃飯，說出去都能惹來一片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他挨着周寺正一起坐，周寺正是官職最低的，爲人也有些耿直，不善于阿谀奉承，就跟顧鶴清聊天，一來二去的，發現他學識見解都不同尋常，越聊越投機。
顧鶴清也是一臉愕然，哭笑不得：“表妹從哪兒學來這些調子？挺有意思的。”
“哎嗨嗨闖九州啊，生死之交一碗酒啊……”
太子臉色怪異，“令愛挺豪爽啊，頗有武将之風。”
“見笑，太子殿下見笑了。”
隔壁包廂，顧定宜沒想到她一直安慰自己，喝了兩杯酒，眼神越來越亮，突然道：“小姨媽，我給你唱兩首歌，慶祝你沉冤得雪，以後我給你找個好夫婿，小姨媽一定會幸福的。”
“嗯，先來一首我最喜歡的古風……”
顧定宜聽的目瞪口呆，下巴都砸地上，收不回來。
“明溪啊，歇一會兒，唱的真好聽，小姨媽謝謝你了，喝茶，别累壞了嗓子。”
包廂外面是街道，已經停下許多百姓，對着窗戶指指點點，顧定宜不用想也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想想隔壁的太子等人，她直覺明溪酒醒肯定會後悔的。
“那我喝杯茶，來小姨媽來一個更厲害的，喝一壺老酒啊，讓我回回首，回首就看到阿媽的淚在流……”
顧定宜：不是說了喝茶的嗎？怎麽不喝酒唱起來了？
無奈打開包廂，讓夥計趕緊請霍定山來，她是沒轍了。
霍定山也沒轍啊，太子在這兒呢，還跟着打拍子，聽的津津有味兒，他哪兒敢喊停啊？
所有包廂的客人都打開門，站在門口若有所思，漸漸的酒樓裏擠滿了人。
霍明溪一曲唱完，渾身舒暢，這首歌前世就沒唱好，這次超水平發揮了。
顧定宜松口氣，終于唱完了。
“明溪，小姨媽送你回家啊，你也累了，咱改天再唱啊！”
連哄帶勸的，終于把人拉出包廂外，看着這麽多人，腳軟的差點兒把霍明溪丢在地上，幸好楚王過來，幫她一起扶着。
“哎呦，這是哪個小狼狗啊？長的真帥，來，跟姐姐喝一杯。”
宇文滄海無奈，真是喝多了，還小狼狗呢？他活生生一個人，怎麽成了狗了呢？
“我送你回家，回家陪你喝。”
“不要你送，男人最不可信了，想沾我便宜，呵呵，三條腿都給你打折了，我要我小姨媽送我。
小姨媽……”
“在呢，在呢，楚王殿下恕罪。”
“沒關系，小姨媽小心點兒。”
“嗨，大家好啊，吃好喝好，我……”
宇文滄海趕緊堵住她的嘴：“姑奶奶，可不能請客，這麽多人老多錢呢，賠大發了。”
他就知道霍明溪想說什麽，她可是花錢跟流水似的主兒。
“楚王殿下，别捂着，讓大小姐說，咱不差那點兒錢，要不大小姐再來一首？我們打賞您還不行嗎？”
能來這兒吃飯的都是京師的有頭有臉的人物，也不怕楚王，對他攔着霍明溪都不大樂意，咱是差錢的人嗎？
差的是新鮮樂子。
霍明溪眼神越發晶亮了，“打賞？這個可以有，老鐵們，我給大家來一首《向天再借五百年》！”
“好。”
銀子噼裏啪啦，下雨似的落在她腳下，宇文滄海不好意思撿，倒是徐淮安兜着衣服下擺，一會兒撿了一大堆，足有幾百兩，心裏感慨，他們真有錢呢。
霍明溪臉色變的嚴肅認真，客人們跟着屏住呼吸，等待她的驚人之舉。
“看那江山起起伏伏溫柔的曲線，放馬愛的中原愛的北國和江南……”
低沉的嗓音，略帶緬懷和溫柔的情感，讓衆人瞬間沉浸其中。
“看鐵蹄铮铮，踏遍萬裏河山，我站在風口浪尖緊握住……”
陡然高亢的激昂曲調，讓人跟着熱血沸騰，頭皮發麻，心中瞬間雄心萬丈。
“我真的還想再活五百年！”
随着最後的調子唱完，霍明溪因爲高音挑的太高，尾調延續的太長，氣沒喘上來，然後……暈倒了。
幸好宇文滄海眼疾手快，把她接住了，一陣無語，這算不算是霍明溪的黑曆史？
唱歌兒唱暈過去了，瞧把她能耐的！
“我來扶着她。”
衆目睽睽，楚王不方便抱着她，小姨媽趕緊接手，心裏松口氣，祖宗，終于消停了，以後再不敢讓她喝酒了。
太子在包廂裏回味無窮，“唱的太好了，孤今日真是大飽耳福了，以前聽人說過，孤沒在意，沒想到真正聽過，如同天籁，教坊司那些歌女無法比拟，太震撼了。”
“殿下謬贊。”
霍定山擦着汗，感覺事兒好像惹大了，傳到皇上耳朵裏可怎麽辦？
翌日，霍定山躲躲閃閃的來上朝，原以爲會和以前一樣，被人冷遇，沒想到嘩啦一下，朝臣們争先恐後和他打招呼：“霍将軍早啊。”
“諸位同僚，早，早。”
“令千金什麽時候有空？在下想去拜訪，昨兒的歌聲真是聞所未聞，想和令千金求教。”
不少文官也來和他套近乎，想必武将，文官對這些詩詞歌賦更有研究。
“使不得，小女随便唱的，談不上讨教。”
“霍小姐大才，随便唱的都能這麽好，這要是認真起來，還不得碾壓全國才子啊！”
宇文滄海蹙眉，他們把霍明溪擡的這麽高，可不是好事兒，有道是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有種損招叫捧殺。
“小女身體不适，真的不方便見客，改日吧。”
霍定山百般推辭，上朝的時辰到了，這才擺脫衆人。
晉明帝上朝，眼底有點兒黑，昨兒估計沒睡好，看着霍定山的眼神格外的和藹。 17960/10091646